个时候没有标记详细的地图,没有醒目的地标,又因船上都是些女眷,多有不便,不好雇那些经验丰富的船家,不过是贾府的一些家奴,知道去金陵大概的路途,路过之地大多数却都不是他们能了解的。
山野村夫,终日在深山老林,没见过什么世面,那樵夫一见贾宝玉的人品衣服,几疑是仙人下凡,差点儿吓得纳头便拜,听贾宝玉的声音柔和,这才稍稍振作了些,回答:“这里是滁州地面,唤着清山。”
贾宝玉笑道:“清山倒是个好名字,可惜这儿可不一定就清平吧?”
樵夫道:“公子想是从大地方来的,不知这山,它可一点儿也不清平呢。这里四遭险恶,内中可有数拨儿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强人,也不知坏了多少英雄好汉的性命,敢打这儿过往的商客越来越少了,怎么你们不走水路过去,反倒往这深山处来?”
贾宝玉身旁那些贾府的家奴们一听有强人,一个个都吓的面如土色,腿都软了,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当真是上不了台面,幸好这樵夫自己也紧张的很,并没有注意到,否者贾宝玉的面子可就丢尽了。不过锄药还是很镇定的,脸上不见丝毫惧色,总算让贾宝玉有些欣慰,手下毕竟还有个胆大的,不至于全是胆小如鼠之辈。
锄药听了樵夫的话,不由疑道:“你终日在这山里砍柴,怎么河上被人用大树堵住了也不知?”
那樵夫一见锄药声色俱厉,便有些害怕,不觉往后退了几步。贾宝玉喝道:“不得无礼。”随即转头温和道:“家奴无礼,还请见谅。”
樵夫见面前这位俊公子,对着自己这个山野之人也如此彬彬有礼,颇有些受宠若惊,忙道:敢当。”好半晌,方接着道:“公子有所不知,虽说我终日在这山上砍柴不假,却并不敢多事,每日沿着山道上山,在这处砍些柴度日,山上其它地方,我是半步也不敢靠近的。”
贾宝玉不由奇道:“哦?这又是何故?”
樵夫道:“这山上数拨儿强人,数山顶上的清山寨势力最大,寨中有三个大王,聚集着好几百喽啰,老大老2凶残不仁,无恶不作,不仅打劫些过路的商客,便是我们这些山下的农户,也时常受他们欺辱,我们敢怒而不敢言。幸而三大王仁慈,准许我们这些靠着山过活的樵夫猎户们上山,这才有了活路,他武艺高强,箭术群,听说百百中,十分了得,便是大大王和二大王也不得不让他几分,也就没有同我们为难。不过,我们上山只做自己的活,并不敢乱走乱看,想来那河被堵,便是清山寨的大大王和二大王所为,近来敢打山中过的客商越来越少了,准是想把河堵了,引的走水路的客商上山,好做买卖。那两位大王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同你们说了这许多,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可不知会惹来什么大难呢。”
贾宝玉见樵夫神情,不似作伪,沉吟了好一会道:“多谢壮士,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敢久留连累了壮士,这便告辞了。”说着,便引着锄药等急急回了船上。
锄药谏道:“既然如此,我们万万不可弃船走山路,不如多耽搁些时日,试试能不能将河中堵路的大树移开为是。”
贾宝玉沉吟道:“不妥,若是他们趁我们精疲力竭之时群起而攻之,岂不更加危险?”
贾宝玉越想越心惊,这些强盗竟还有些谋略。他们是山贼,不善水战,自然不敢做这隔江劫掠之事,便花大力气堵住了河道。许多小商船人手不够,移不开这许多挡道巨木,只得返回,或者改走山路,这些山贼肯定早已在山中埋伏等着了。对于许多商家来说,时间便是金钱,迟误几日,甚至都有可能血本无归,即使知道山中有强盗,也会有许多人铤而走险,正好中了这些山贼的埋伏。再者,就算像贾宝玉这样的大船,人手众多,要移开这些大树也非得耗费许多时日,且劳师动众,少不得耗尽许多精力,选择弃船走山路的可能性更大,虽然人多,却不见得敌得过早已在山中设好了埋伏,且又惯常劫掠,身经百战的山贼们,少不得成为山贼们的肥羊被宰了;便是谨慎一些的,选择移开堵路的大树继续走水路,却不防这些山贼以逸待劳,趁着商队精疲力竭之时攻击过来,却也难敌。
“却不想这些山贼倒走了一步好棋,现如今除了原路返回之外,怎么选择竟都有危险。”如果不是因为这船上有一大堆的美人儿,贾宝玉无论如何都不会考虑原来返回之事的,这些都是他在乎的美人儿,他可不敢拿她们来冒险。
贾宝玉带出来的贾府男仆大概有三四十个,其中却有一大半是上了年纪的,那一小半壮仆却大多胆小怕事,叫他们欺负欺负朴实的老百姓或许还行,真遇到拿刀拿枪的山贼凶徒,战斗力几乎等于零,根本就指望不上。
虽说冷二郎的船就在后面停着,船上有五六十个黑手党和地下党成员,战斗力非同一般,但方才听樵夫说山贼可是有好几百众,而且山大王武艺群,又是事先埋伏好了的,恐怕不见得能敌得过。若是没带着这些美人儿们,倒可以拼一拼,可是带着这些美人儿们,贾宝玉如何能下得了决心冒这个险?
若是就这样原路返回,又叫贾宝玉如何能甘心?
左思右想之下,贾宝玉觉得这一船的贾府下人是指望不上的,只得去后面船上,找冷二郎、杜贺等黑手党、地下党众商议。
在贾府中,除了茗烟,贾宝玉还真没有彻底信任的可用之人,只得孤身一人下船。墨雨苦谏道:“后面船上的人身份不明,二爷怎可亲身前去,有什么事只吩咐小的们去传个话便是了。”
锄药、引泉自告奋勇道:“我们愿往。”
墨雨谨小慎微,锄药胆大心细,引泉勇猛听话,倒叫贾宝玉心怀甚慰,看来在贾府之中也不只有忠诚可靠的茗烟,精灵活络的钱二可用嘛,这三人就是可造之才,只不过还要考查一下他们的忠诚度。贾宝玉甚至在想,日后干脆将他们丢进地下党,进行一番提高忠诚度的思想改造。
不过此时,贾宝玉却不能带着他们,只命引泉道:“拦住他们,谁敢跟来,你给我打折他们的腿。”
引泉最为听话,只要是二爷的吩咐,不论对错,他根本想也不会去想,只知服从。他又生的壮实勇猛,其他小厮可不是他的对手,他往船口一站,竟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锄药、墨雨下不了船来,急得在船上唤“二爷”不止。
贾宝玉不理他们,径直往冷二郎船上来,冷二郎和杜贺见了他,忙过来行礼,请入船内相谈。
贾宝玉将自己的考虑都和他们说了,问他们可有良策。
杜贺武艺高强,若论拼死搏杀,便是冷二郎也不见得是他对手,不过却是个莽夫,当下闻言,立即就作起来,拿起随身大砍刀,雄赳赳气昂昂便要厮杀。
贾宝玉怒喝道:“莽汉休要鲁莽,此事还待从长计议。”
杜贺加入黑手党多日,不说听了许多有关于教父的英雄事迹,每日被灌输教父为大论的思想教育,潜移默化之间养成了对教父的敬仰之情,只说冷二郎和方褚这些同他武艺差不多的高手,都对教父唯命是从,他又如何敢违抗,只得放下砍刀,退到一边。
冷二郎一向不大多言,凡二爷的吩咐,只听从便是了,此时也不多言,只是望着贾宝玉,等他下令该如何做。
贾宝玉一时有些气苦,这一个冷一个莽,哪里能商量出什么事来,不得不叫贾宝玉思念起贾芸和黄这两个智囊来,有他们在,至少还有个商量的人。
………【第八十章 神驹】………
还有一章,还没写完,要很晚
大华朝立国不久,一些大城重镇自是一片繁华景象,但在许多穷山恶水之间,打家劫舍的强人也不少。
滁州地面,清山之上,清山寨中,有三个大王,恶名远播,震慑一方。老大韩继雷,江湖人称汉雷子,只因之前在汉水劫道得名;老2吕文昭,坐下有一匹好马名叫逐天,堪比吕布之赤兔,因此江湖人称小温侯。这两个倒还罢了,只是老三,却真真正正是个响当当的好汉,复姓公孙,单名一个霸字,人称小霸王,勇力过人,武艺群,尤其那百步穿杨的箭术,端的了得,传闻百百中,凭武艺高强之辈,也近不得身。
这三个大王,平日里打家劫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在这清山寨中逍遥快活了数载,官兵屡次清剿不力,也只得由他去了罢。
前些日子,大大王和二大王升寨,手下喽啰中爬出一个人来,长得壮实如牛,却一脸的谄笑。韩继雷坐在中间交椅上,低头一瞅,一眼认出他是前两年新入伙的二牛,问道:“瞧你一脸贼笑,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二牛嘿嘿一脸坏笑道:“不是好事也不敢拿来惊扰大王。只因前些日子,幸蒙大王恩典,准我回家省亲,却探得一件美事,不敢不报大王知晓。”
这二牛为人精灵,知道两位大王的喜好,虽然上山之日尚短,却已颇得两位大王欢心。韩雷子和吕文昭一见他yin笑的模样,心下一喜,对望了一眼,忙问道:“是什么美事?”
二牛道:“前些日子我回家,竟不想见到一位天仙也似的美人儿在庄中借宿,我那婆娘告诉我,乃是京城来的一位公子和两位小姐,据说是要往金陵去”
韩继雷和吕文昭两个虽说是江湖好汉,但那江湖好汉所不齿的好色贪财他们竟一样不落下,这两位大王听说有那许多美人儿,其中一个还是二牛亲眼见识到了的,并将那美人儿夸到天上独有地上无双,他们听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再又听二牛的描述,想是京城大户人家,所带财物必定不少,这一票如果做下了便是财色兼收,怎叫他们不喜形于色。
这两位大王一听这行人去金陵,正要打自己地盘经过,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三大王小霸王公孙霸听说了此事之后,却很是不屑,劝道:“但凡好汉犯了‘溜骨髓’(好色)三个字的,好生惹人耻笑。我们三兄弟聚义,实因朝廷腐朽,欺压良善,不得已而为之,正当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我看那既是京城权贵,劫也就劫了,至于女眷还是悉数放回去为好。”
三大王年幼,却武艺最高,大大王和二大王对他颇为忌惮,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们还真不敢和公孙霸唱反调,只得面上答应。
韩继雷和吕文昭两人私下一合计,定出一个计策来。只说要去北边贩些良马,以壮大山中声势,这一路却险阻重重,非得三弟这样的武艺方可保万无一失,便借口将公孙霸支开去北边贩马。公孙霸前脚才走,这两位财色熏心的大王立马又定下一个计策。
想到这次劫掠的对象既是大户人家,护卫家丁定然不少,他们走的又是水路,山中喽啰不善水战,为了以防万一,两位大王便命山中小喽啰伐了百十株巨木阻塞河道。在他们看来,京城大户仗着势力,路上遇此小阻岂肯打道回府,必然弃船走山路。他们便在山中设伏,出其不意,正可大获全胜。
二牛粗鄙,不省其中道道,急的热锅上蚂蚁一般,焦躁道:“两位大王为何还不行动,再迟的话,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两位大王故作高深,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哀叹道:“你这个莽夫,知道什么?既是京城权贵之家,随行护卫家丁众多,内中定然不乏高手,我们只在山中劫掠惯了,他们走水路,怎能轻易行动?”
二牛急道:“难道便放他们过去?”
大大王韩继雷摇头摆手,高深笑道:“自然不能就叫他们这样过去。”
二大王吕文昭附和笑道:“我们只把这水路堵了便可。”
见二牛一脸的迷惑不解,两位大王大骂他蠢材,汉雷子得意道:“我们只去山中砍下百十株巨木填塞河路,他们则必须弃船行山路,我们在山中设伏,定然万无一失。”
小温侯接着道:“即便他们不肯弃船,而是不惜耗尽全船壮丁的体力,去把那河中巨木移开,我们以逸待劳,趁他们精疲力竭之时,冲至河面,亦可将他们全歼。此乃兵法,你这个蠢材懂个屁”
“哦”二牛恍然大悟,喜不自胜,正要大拍马屁,称赞一番,方张了口,却忽又“啊”的叫了一声,急道:“若是他们调转船头走了该怎么办?”
二大王小温侯吕文昭,狠狠的敲了二牛的脑门几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道:“榆木疙瘩既是京城权贵之家,定然好脸面,又自来作威作福惯了的,若是遇此小阻便打道回府,传了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你又说这行人行色匆匆,必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