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两面各有一个月洞小门,北面朴连生在楼上时已经看清楚,知道那是堆放着不少白骨的大院子,南面则不知通向哪里。小院子当中放着一个丈许高的大瓷瓶,在瓶颈的下方有一个兽头,两只鼻孔朝地,居然是通的。
朴连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大瓷瓶,没有过多的花纹装饰,只是前后各有这么一个古怪的兽头,战眸悄声道:“这是吸天地之气用的,它上面有口,瓶底也有口,一般用于祭祀,不知道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正说话间,小院子北门走出七个身穿黑斗蓬的人来,抬着两个一丝不挂的人,那两人身上都是水渍,身上不停的往下滴水,看身体的僵硬程度敢断定,这两人人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转念间,这些人进了厨房,战眸、朴连生二人猜不透他们抬着两个死人进去干嘛,一起跟着进去。
两人进厨房,从外面看厨房并不大,但到里面才发现,厨房竟贯穿南北两面月洞门的限制,有八间房大小。一进屋,肉香味更加浓郁,但其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腐肉味,让两人大皱鼻头。
黑衣人直挺挺把两个滴水的死尸放到两个床一样大的两个长条形桌上,众人放好,回转过,鱼贯而出。
两人再次将目光转回厨房,东面是一排厨灶,下面的火烧得正旺,有六个手脚麻利的大厨子,脚下左侧都有一个烧火的小厮,他们身体动作并不显得僵硬,可以断定并不是死尸。
北面则还有一道房门,这时从里出来四个黑衣绣着白道的大汉,手中各拿了一把顶尖刃弧的大刀,分成两组走到尸体旁,一人抓着一只胳膊,齐里咔嚓的动起手来。
朴连生看得额头直冒冷汗,一颗心砰砰乱跳,便在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伸到了他颈处,轻轻的搔着痒,他的脸色顿时青了,却又不敢回头去看。
战眸感觉有异,刚想回头,背后有一口气吹到了脖颈上,猛地回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曲若冰已经到了身后。战眸刚刚镇定,朴连生已经失声大叫了起来。
………【第十九章 缚识术】………
好在三人都是念识状态,这些‘伙夫’‘屠夫’们才并未发觉。.
“你鬼叫什么?见鬼了啊?吓我一跳。”曲若冰拍了拍胸口。又转向战眸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这回让我抓着了吧?”
“小妖女,我感觉你还是不来的好,要不然可会后悔莫及的哦”战眸意有所指的说道。
“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曲若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呢!”曲若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战眸不无同情的点了点头,笑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看看他们怎么做的人肉丝面条吧?”下巴随意的向里面点了一下。
曲若冰的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四名大汉手中尖手飞舞,不多时将两具尸体的肉分成不同块剐了下来,横坚几刀,切成不同的块,丢到一个大汤锅里去煮,其中一个小厮轻轻啧了几声,望着锅滚开的汤道:“这样的肉汤煮出来的面,可真是人间美味呢,不知道让哪个好人吃了去,只是这肉太不新鲜了点,要是刚刚死去的人肉肯定会更鲜。”
只一句话曲若冰的脸色就由红转青,由青转黑,喉头上下滚动,“呕……”终于呕吐起来,一时间只觉得胃里翻腾开了,似是要连胃一起呕了出来。一边大吐,一边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扑上去,含糊不清的道:“姑奶奶杀了你们。”
战眸、朴连生二人废了好大力气,好歹总算将他拉住,只听一个大胡子的厨子说道:“小三子少扯蛋,赶快开工,把上次用的骨头扔出去,冲备晚上的菜吧,到时让主人怪罪下来,大家可都别想活了。”
那个小三子应了一声,端着几根烘干的白骨快步出了房门向北面的月洞门行去。朴连生霍地明白了那个院子哪来的那么多的白骨了。
三人出了厨房,向南门行入,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花坛,开着一些兰花,绕过花坛右转又是一个月洞小门,里面青石铺路,墙角栽种着一些竹子,叶子枯黄,底上长着很多杂草,像是很久没人料理过的样子。
三人探头向里张望,里面还是有一个小院子,中间有口井,上面盖着一个井盖,往前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有个黑衣人背朝这里向前走着。
三人悄悄跟了过去,那人走到甬道尽头,又钻进一个小门,三人担心跟丢了,快步跟上,到月洞门前,冷不防正看到那人面对着这里,招了招手,藏在黑色斗蓬中的脸淡淡的朝着笑了笑。
三人霍然发现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脸部,肌肉已经严重缩水,只有一层皮紧紧的包裹着面部的骨骼,鼻子塌陷,两只眼睛已经看不见,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如果三人没看到他在动,几乎怀疑见到的就是一具干尸,那人僵硬的招了招手,转过身,进屋去了。
朴连生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直到他在眼消失还回过神来,叫道:“你们去吧,打死我也不去了。”转身就往回跑。战眸连叫几声他都充耳不闻,曲若冰咯咯笑道:“真是个胆小鬼。”向战眸道:“喂,小师哥,要不咱俩进去看看?”
战眸用眼角瞟了瞟她,意兴阑珊的道:“不去,弄不好都不知道怎么给人害的。”转回身去追朴连生。
曲若冰黛眉扬起,一脸嗔怒,但随即收敛,反而轻轻的笑了起来,“这么说你很怕我啦?”玉手伸出抓住战眸的手臂。
战眸只感觉一股湿热牵住手掌,十分细腻光滑,脸上不自觉的一红,抽出手来。
“是啊,很怕。”
“真的,这倒没发觉,我长的很吓人吗?”曲若冰扁扁小嘴。
伸手将背后的青丝搂在手中,徒增了几分天真,战眸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明眸皓齿,一副可爱的模样。心念一动,要是单看她这副相貌,只怕没有几个人会讨厌她,但是谁知道,这么美丽的外表外,却隐藏着一颗毒如蛇蝎的心?
压抑住心中的那份激动;战眸恶意说道:“要是喂了那丑婆婆的夜婴,再好看,见不到了,也是白搭。”
两人不知不觉回到了院子里,曲若冰重重的咬了一下下唇,红红的嘴唇上,咬出两个青白的牙印来,侧头道:“那这么说,我长得很好看了,是不是?”
她见战眸不回答,续道:“本来我是想把你喂那个夜婴来着,但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再漂亮,没人欣赏,也是白搭。所以我决定不会让你喂夜婴了,不过不知道你的念力能维持多久,如果一个时辰之内让你的念识回不了躯体,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蓦地喝一声:“起。”
战眸的心猛的一跳,如果一柱香的时间回不去,念识都可能消散于无形,躯体纵然不死,以后也必是个白痴,更不要说一个时辰了。
蓦地里身周竖起一道圆形墙壁,眼前一黑,顶端也被不知明的东西盖住了。念识只是人的一种精神意识,没有实质,普通墙壁对它根本起不到阻拦作用,但在战眸用力击打下,墙壁纹丝不动,手臂反而震得隐隐做痛,就知道这个墙壁并不如一般的术那么简单。
“我这术叫做缚识术,是专门用来控制人的念识的。如果是用你那把剑削砍的话,或许能劈开,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没带。咯咯,对不住了,我这术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你在里面好好休息下吧,姑奶奶我先走了。”曲若冰甜美的笑声传进战眸双耳,战眸真狠不得狠狠打她两个耳光,为了不让她起疑,才没带剑,想不到竟会被这个妖女困在这里。
只听得外面脚步声响,渐响渐轻,似乎曲若冰真的走了。
战眸用力击打墙壁,只感觉墙壁四周如铁一般坚硬,他大声叫喊,此时他只希望朴连生能听到他的叫声,回来救他,在墙外或许能有什么办法,大声喊了几句,外面没有一点声音,忽然想到,纵使在外面能有办法,但曲若冰又如何想不到?她又岂会让他出手?
一时间心念俱灰,颓然坐倒在地,过了一会儿,只感觉意念渐渐模糊,身体如散沙一般开始向四周溃散,战眸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站起来,面冲墙壁,静下心来,缓缓吐气吸纳,默想着力量由脚底升,升至小腹,再由小腹运至右臂,大喝一声:“开”,拳头带起一阵微风,迅猛无比的击在墙壁之上。
‘砰’的一声,墙壁依然未动,拳头痛得要命,反震得手臂酸麻,他再次坐倒,身体已经开始虚化,忽然想到她的术只是身周和头顶,那么脚下是不是可以……
想到这里,心头大喜,左手去搬脚下青石,只一用力,立刻便确定了自己想法的天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大声骂道:“妖女。”身子渐渐淡化,此时他已快成了一个透明人,只消再有片刻,便会烟消云散,急得他暴怒如雷,却是半点法子没有。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战眸看着渐渐消失的双手,心中这样反问着自己。
………【第二十章 赴会】………
“不,我不能死。。26dd我还有娘,我还有仇没报,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做。冷静、冷静,一定会有什么办法的,那个小妖女害不死我的。”战眸这样鼓励着自己。
他再次站起来,仔细的观察每一道墙缝,整个墙壁浑然天成,找不到丝毫缝隙,这让他很沮丧,而且越来越少的时间,也让他开始变得烦燥起来,喃喃咒骂着曲若冰。
被战眸称为师父的白云道长,是一位道术高深得道高人,只是可惜他天生就不是修道术的材料,学了几年,只会了几样初级的道术,而且还要一些辅助材料还能凑效,处此危极关头,他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暗道:“那死鬼教我的三元掌,倒是一种破坏力十分强横的功夫,只是我羡慕道术的神奇,一直没炼,不知道用在这里是否管用。”
三元掌实际上便是人的精气神三元,但杜青城(那时的杜青城还有肉身,并非剑识)教给他时间隐晦的说过,三元掌威力无穷,但是如何厉害法,杜青城始终没说,只教他先统摄眼、耳、意念三元归一,进而导引三丹之气化为力量,但这只是一种搏击之术,战眸并没多大兴趣,此时身处危境,方才想了起来。当下三元归一,神不外摄,将念力化成一股淡淡红色气焰,猛的向墙壁拍去。
平时虽然未曾苦修,但这一掌的劲力仍然不容小觑,墙壁猛的向外塌陷,战眸心中一喜,暗道声:“成功了。”
双眼掠过一丝兴奋神色,随即又是两掌挥出,墙壁再次塌陷,但始终未透出一点光线进来,战眸一连击出十几掌,念力已经降至最弱,停止挥击,定神看墙壁塌陷处,凹进老大一个洞来。
战眸暗自得意,双手到墙壁中推拉,想一股作气的弄穿它,必竟时间越来越少。他推拉几下,墙壁上就有一股反作用力的反推,越是用力,反推的力量也就是越大,再用了几次力,双脚缓缓离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上飘起,战眸知道这是念力不受控制的先兆,他急忙扳住墙壁的凹进处,拼命的使自己的躯体不在上升,但只坚持一会儿,手下一滑,赫然发现墙壁居然慢慢合拢,凹陷处已经平复如初,随着身体上升。
战眸经过刚才一番拼搏,念力所剩无几,身子越飘越高,手脚从透明已经转向虚无,蓦地里,眼中的漆黑突然转白,像是一道光照的眼前一样,他睁开眼,居然发现已经飘起丈许,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冲出那个恐怖的缚织术,飞在了院子上方,再看脚下的墙壁,只见四周都是黑黝黝的砖墙模样,惟独顶端是一个木制物。仔细观察,顿时让他产生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对曲若冰的恨也在刹那间消逝。
那竟然是院子里水井的井盖,只要自己随手一推,便能轻易的脱困而出,这显然是她给自己开了一个极不可笑的玩笑,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始终也没想到试一试上方。
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他的脑际,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根本就不信她会留一条后路呢?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战眸脱困,乘着精神一震的机会,念识迅速回归躯体,当躯体睁开眼时,只觉手臂腿脚通统酸麻得几乎不是自己的,额头一片冰凉,汗水早已洇湿了枕头。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曲若冰笑盈盈的小脸,她坐在床前,见战眸‘醒’来,便站起身,笑道:“哟,这么长时间,你不会笨得井盖都掀不开吧!”
战眸真想狠狠地捧她,这个小妖女实在是太可气了,可是一想到只是给一个井盖关得几乎丧命,心中就是一阵惭愧,面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