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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咔嚓。
榔头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有个薄而锋利的东西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同时另外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正顶着他的肚子。
“是这样吗?——不如,现在就让我们领教领教?”
幻叼着饼干,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中的纸牌正抵着榔头的脖子。
“ace以下方片花色的纸牌都具备锐利刀具的特性,虽然只是一张普通的方片八,可现在我随便就能挑破大叔你的颈部大动脉呢……”
“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什么人同时挑战魔术师和皇帝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西恩衔着香烟,蓝眼眯成一条窄缝,在魔术师幻亮出纸牌的同时他也发动了左手枪合金舞者,“只要一发‘匕首’,你的肚皮就会被开个窟窿呢……”
“唔……唔唔……嘻……呵呵……”领教了魔术师和皇帝的默契配合,榔头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努力地干笑两声。
“正义的‘神之左手’的确是非常强大而奇妙的力量……”幻嚼着饼干,“可是,无论是和我出牌还是和我的搭档出枪的速度相比,都要慢上半拍啊。”
“呼呼……只是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严肃……”榔头汗涔涔地嘀咕着,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
“哼。”西恩的唇角微微扬起。
这时,烟灰掉了下来。
就在两人略为分神的那一瞬间,榔头突然身形一动,以和他的体格完全不相称的敏捷闪到了幻和西恩的身后,右手飞快地别住了西恩的手腕,让他的枪口指向酒吧的天花板,同时闪电般地扣住了西恩的喉咙,而他的右手也捉住了幻的脖子。
就这样,一瞬间的功夫,榔头挟制住了两人,完全改变了局势。
仅仅是闪身的片刻功夫,榔头的手套已经被脱掉了,他的左手背上出现了白色的光纹,这代表“神之左手”的力量已然发动。
“哼……不动用那力量的话,我空手的握力达到六百公斤,已经足够捏碎你们身上的任何一根骨头。”榔头竖起眉毛,粗声粗气地说,“若是脱掉手套,只怕你们连渣也剩不了。”
“哦?”
“是吗?”
自己的脖子被卡在铁钳似的大手里,幻和西恩却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是的。”榔头说。
这小鬼和小白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真令人不爽。
“警官先生,我对你的力量表示钦佩。”西恩淡淡地说,“不过很可惜,你依然忽视了一点……”
榔头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发现西恩的右手正做出手枪形的手势,食指正抵着他的腰。
“b…i…a…n…g。”西恩做了个开枪的姿势,微笑着说,“既然我有左手枪的话,当然也会有右手枪,不是吗?”
“……”
“大叔。”幻也开口了,“你不妨试试看,对我的脖子用力,会有什么事发生。”
榔头果真试着小心地加了点力,但马上他的脸就涨得通红——他的脖子上立即出现了五个深深陷入皮肉里的手指印,他差点喘不过气来,赶紧松开了手,一脸惊疑地盯着跟前的少年。
“刚才我已经对自己使用了‘王子的复仇’。”幻说,“和‘王后的祝福’一样,那同样是由五张牌组成的牌阵,不同之处在于是用四张j加一张ace组成的。”
“魔术师的能力根据纸牌的组合方式不同也会呈现出不同的性能。”西恩收起了枪,拉开了榔头的手,重新坐回酒吧的柜台前,“‘王子的复仇’是一种很奇妙但也很可怕的组合牌阵,它能把自己所受到的攻击原原本本甚至加倍反馈给攻击方——幻对自己使用了‘王子的复仇’,也就是说现在任何人攻击他的话,都会遭到自己力量的反弹。警官先生,如果刚才你真打断捏断幻的脖子,那现在人头落地的人就会是你自己啊。”
“……”
榔头没话说了。
在一旁观看的大熊比利很崇拜地鼓掌。
“大家都拥有了不起的能力呀。”大熊笑眯眯地说,“不过,两对一的话,无论如何也对榔头先生不利……来,榔头先生,喝一杯。”
榔头气哼哼地坐到高脚椅上,大熊递给他啤酒,他从裤兜里摸出两个硬币丢在柜台上,闷闷不乐地还了句“谢谢”。
“大叔好像不是第一次来南市吧?市政府区流通的钱币在这里应该是不能用的哦。”榔头刚刚端起酒杯,幻便插了一句嘴。
这话提醒了榔头,他放下酒杯重新搜索着身上的口袋,不过似乎没什么收获,可是那杯黄澄澄的啤酒看上去很诱人的样子,于是他只好皱着眉头左顾右盼。
“没关系,今天是榔头先生第一次光顾,我请客好了。”大熊笑呵呵地说。
榔头也不客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大熊笑道。
一杯啤酒下肚,榔头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他刚点了点头,身上突然响起一阵电子铃声,他愣了一下,当铃声响了第四次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从怀里取出了移动电话。
“喂。”
“塔!你这只该死的猴子!——”榔头一拳擂在柜台上,没好气地骂道。
原来来电话的人是塔。
幻和西恩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俊不禁。
忽然榔头把电话递给了幻,凶巴巴地龇了龇牙:
“那猴子有话跟你说。”
哎?幻奇怪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塔?”幻接过榔头的电话,放到耳边。
“他没给你们惹什么麻烦吧?”塔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啊,没有。”幻偷偷瞄了榔头一眼,他脖子上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正咕嘟咕嘟地灌着啤酒。
“穆法的事了结后,市政府这边就轻松很多了——幻,如果我要榔头留在那边帮你们,你应该不会反对吧?”塔突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嗯?”幻有些意外,“我是没有什么问题啦,西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不过,塔,这是为什么?”
“我得到了一些消息。”塔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大概最近会接到一个比较棘手的任务,所以我想榔头留在南市协助你们,听说他好像欠了不少债,这就当成是我对他的新委托好了,不过之前我还是得跟你们打个招呼,免得你们觉得太突兀。”
“现在我也觉得很突兀。”幻问道,“以往的委托我和西恩都可以顺利完成,这次是什么委托?听起来好像很不好应付的样子。”
“其实具体的消息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幻,你叫榔头来听电话吧。”塔含糊其辞。
这个塔,到底在搞什么鬼?
幻把电话递还给榔头,几秒钟后,他果然听到了榔头惊天动地的咆哮。
“为什么要我跟他们一起哇?塔,你知道那个小鬼和那个小白脸有多危险吗?!……我才不要协助他们完成什么委托,他们的本事大得很,什么事情摆不平……休假?我才不要休假,市政府去的坏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抓完的……喂!你该不会是怕我回去了又给警署添麻烦吧?妈的,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虽然我脾气是不好,可还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善良警官呀……你说上次的事?该死,那几个毒贩子在警察局里闹事,不给点颜色看看还当我们怕了他们……不小心把局长打伤……咳,都说我不是故意的啦!拳头不长眼,谁叫他离我那么近,而且我也向他道过歉了……喂……塔,我们再商量商量好不好?……喂? ;……喂!”
榔头气恼地合上电话。
看着那位大叔忿忿不平而又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幻差点笑出声来。
或许,加上这样一个性子急燥、缺乏耐心而又不失可爱的大叔,他们的工作会变得更有趣也不一定呢?
一夜没睡,幻感到很困,正好中午又来了一场大雨,凉爽宜人,正是睡觉的好时机,于是大熊好心地提供了毯子,幻躺在软座上,舒服地享受他的午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
暖色的灯给酒吧里蒙上了一层淡雅的黄光,酒吧里已经来了一些客人,他们坐在柜台前的高脚椅上品酒,老板比利和他们低声聊着什么,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稀罕的老式唱片机正在播放他叫不出名字的老歌,舒缓的节奏,恬静的钢琴,和朴素而略带慵懒的女声,再加上窗外朦胧的雨幕,大概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
雨还在下,外面漆黑一片。
因为这场夜雨,这座巨大的城市也沉静下来,在太阳沉没的地平线上依然留有最后一抹暗红,浓黑如墨的厚重云层间不时地迸出闪光,随后而来的沉闷雷声在云端翻滚,驱逐着快活的雨点。
夏天来了啊。
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窗户,幻凝视着天空——下一次闪光,会在哪里出现呢?
“你醒了?”西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啊……”
幻回过神来,转移了视线。
“啊,对不起……我好象睡过头了。”幻说。
“没关系,只是下午六点过而已,现在下雨,也没什么事可做。”西恩坐在沙发上,两腿交叠,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轻地摇着酒杯,随着杯中葡萄酒的荡漾,冰块和玻璃杯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嗯,说得也是。”幻点了点头。
这时窗外又闪过一阵白光,幻下意识地扭过头,当然他的动作是慢半拍的,应答他的是低沉的雷声,光每次都能躲开他的视线。
“幻。”
“嗯?”
“不要去看那些闪电,好吗?”
幻坐起身。
西恩温和地笑了笑,“记得我刚遇到你的时候,每次雷雨来临,你都会害怕,有时还会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幻望着西恩。
“但你一直忘不掉。”西恩说,“所以每次有雷雨的时候,我都得在你身边看着你,天晓得你什么时候又会出状况。”
“我会忘掉的。”幻低声说,“总有办法的——那种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发生……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你可以做到吗?”西恩轻轻地抿了口酒。
“一定可以的。”幻点了点头,“只要不刻意去想。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接受委托,一起努力完成,在星期六里和大熊闲聊,过刺激有趣的生活,我很喜欢,这样就好。”
西恩没说话,他只是笑着伸手揉了揉幻的金发。
幻也笑了,只有在西恩面前,也只有在这种场合下,他的脸上才会有与他的年纪相符合的天真和单纯,西恩就像一个大哥哥,陪在他身边,什么事也护着他,无论何时只要有他在,幻就会觉得安稳,任何事也可以顺利办到。
他果然还是没长大,如果没人从旁支持,他就会拿不定主意,对自己没信心。
哎,对了,现在他们好像已经变成三人组了。
多了个有趣的大叔耶。
虽然从初次见面到现在时间也不长,不过幻倒是对那个大叔印象深刻。
和西恩的深沉温和完全不一样,那个大叔很吵,脾气也很糟糕,喜怒哀乐全在一张脸上,不过除了瞪着眼睛乱吼的时候有些吓人以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呃,那个大叔呢?”幻向四周张望。
“榔头?他出去了。”西恩答道,然后又问,“说起来……你觉得他怎样?”
“是个很有趣的大叔啊。”幻重新躺回沙发,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那么有意思的人,明明快四十岁了,模样也很威武,不过一点也不稳重,又好色,又粗鲁……不过虽然很恶劣,可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四十岁的年纪,二十岁的身体,十岁的心智’呀。”西恩一本正经地说。
幻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然后哈哈大笑。
他的笑声在酒吧里显得很突兀,大熊朝这边瞄了一眼。
“哈,小家伙醒了。”说完咧嘴一笑,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