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娅摇了摇头。“在我把崖娃带到白城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我的未来,我违背了圣女的法则,即使你们认同我,法肯索认同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何况现在的情形并没有我说的这样美满。”
“赛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祈愿晶石消失了,如果你现在走到法肯索的面前,那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知道?”
赛娅停顿片刻,紫色的眼中闪出一道道春水般的光华。“索雅,你曾经因为那种得不到回应的爱而痛苦过,而我呢?纵是相爱也不能回应,这种痛也来得不轻,圣女是道枷锁,戴着它就像嫁与了永远的寂寞,哪怕是同时拥有了两座七色的彩虹,我也看不到幸福的方向,这样的日子我累了,也倦了……”
赛娅动情的话语让在场的人敛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驳回她的话,索雅无言的微笑,常年从赛娅身上索取着精神上的抚慰,却没有人注意到她内心的孤独,圣女的光环背后其实是无止境的孤独和寂寞,赛娅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把崖娃带走吧,带去法肯索的身边,不管结果是什么,两个相爱的人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决定他们的将来……”
赛娅的笑容大气空灵,此刻她是那么的轻松,卸下了,终于卸下了这份重担,她昂起头,优雅的拉开步伐手捧圣女之环,她是赛娅。卡卡尼亚是高贵的卡卡尼亚家族的一份子,这份荣耀已经沁入她的心脾,哪怕她即将消失于精灵界,她也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艾美尔一路上不言不语,直接到了王殿的宫门口,很恭谨的要求见法肯索。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了,艾美尔带着崖娃径直的向着里面走去。
殿内,除了法肯索和蒙德以外,还站着其他四位圣精灵,而当法肯索看着艾美尔带着崖娃过来的时候,心里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王。”艾美尔非常恭敬虔诚的对着法肯索行了礼。
然而,崖娃接触到了法肯索的眼光后,只是将小脸低了下去,却没有行礼,这让一旁站着的几位圣精灵倒抽一口气,尤其是艾美尔,精灵城的礼典制度是何其严苛,怎么能够让一个平民迈入城内,这简直是一种亵渎!
崖娃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只眼睛怀着敌意看着他。
“艾美尔,现在的时间,你应该在授课!”法肯索低沉的声音充满着王者的气势。
直起身的艾美尔听到法肯索的话后,心中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
“王,这个人,根本不是精灵,怎么能够接受神圣的精灵礼法。”
“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让你高贵的血统受辱?”法肯索一针见血的瞅着站在下面的艾美尔。
艾美尔一张脸顿时泛起了红,窘迫的红,其中更是参杂了很多愤怒。
“王,不管怎么说,平民是不能够成为宠侍的,这是与精灵礼法绝对相斥的。”
“那我亲爱的礼典大人,你认为我该怎么处置他呢?”
“这个人不能留,按照精灵礼法宠侍约束之章,必须处以火刑。”艾美尔说的有证有词,而一旁的崖娃终于意识到这些矛头都是指向自己的,尤其听到艾美尔说的火刑,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是却很害怕,他不懂什么礼,什么法,也不知道王代表什么,他忽然想念冷崖了,想念那个他住了很多年的崖窟。
“艾……美尔。”崖娃依旧低这头,不过却小声的低唤着站在他旁边那个漂亮的人。
艾美尔此刻没有初见他时的笑脸,严肃的神情让人感觉那么的冰冷。
“我以黑精灵城法典师之名,除去你的宠侍光环。”说完,艾美尔提起一只手对着崖娃轻晃了一下,崖娃本来系好的头发一下子松开了,他的发带消失了。
而站在一边的蒙德看到艾美尔坚定的神色后,知道对于这件事情,他这个一板一眼的弟弟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可是,王呢?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蒙德小心的看了看法肯索的脸,依旧是那么慵懒,半闭的双眼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
这个时候,法肯索抬起了手向着崖娃招了招。
“过来。”他的声音和动作既缓慢又很轻,眼睛也依旧没有完全张开,浑身充满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崖娃并不知道法肯索这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还是张着一双雾气十足的眼睛无辜的看着艾美尔。
“怎么回事!王在叫你,你在干什么!”艾美尔看着眼前这个人,很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崖娃被艾美尔这么一喊,连忙后退了两步,却撞到了另外一位圣精灵,他又慌忙的向另外一面退去,本来就已经很慌张的他,在接触了所有人冷冷的眼神后,他更慌了,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一个不稳绊到了大殿上的台阶,他重重的摔了上去,跟着不争气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掉了下来。
蒙德扶起了摔在他身边的崖娃,没有任何的表情。
“上去,王在叫你。”
崖娃伸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看着高高在上的法肯索,又看了看周围的圣精灵,他好像在做着选择,最终他迈开步子向法肯索走去了。
崖娃站在法肯索面前,记忆中有好也有坏,不过却都很痛,琥珀色的双瞳盛满的泪水,更显得他的清澈和透明。
“哥……哥……”崖娃的声音很小,很小,不过却依旧传到了艾美尔的耳中。
“放肆,你叫的什么?”艾美尔对着崖娃大声吼了一句,吓的崖娃立刻向着法肯索的怀里靠去。
法肯索没有推开他,反而将崖娃置于双膝上。
“艾美尔,你是对的。”法肯索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艾美尔只是顺着崖娃的黑发,把它拧成了一股。
而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出一根绯红暗纹的发带,他一边将发带重新为崖娃系上,一边对着艾美尔说着:“不过,你忘了,精灵礼法的中心是我,法肯索。卡卡尼亚,而不是那些教条的文字,你们说对吗?”
话说完的同时,崖娃的头发又被重新绑好了,他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他现在乖乖的靠在法肯索的怀里,眼睛却不敢看着任何人,只能让耳朵听着从他头上传来的声音。
“王!不能……”艾美尔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法肯索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这次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缓慢和慵懒。
“在场的圣精灵都听着,现在黑精灵城的危机已经度过了,如果你们要问为什么?那么我会让时间告诉你们,关于艾美尔提出的事情,我刚才已经做了很合理的解释,我希望不要在听到第二次这样的话题,明白了没有?”
法肯索的话透着不能反驳的威严,话音一落,所有的人包括艾美尔纷纷欠下了身体。
这时候,法肯索又恢复了一副慵懒的表情,他抱起怀里的崖娃没有理会众人,便朝着王殿的寝宫走去了。
其他四位圣精灵各怀心事都离开了王殿,偌大的议政殿内就只剩下艾美尔和蒙德了。
艾美尔抬起了头,满脸的颓败,他有些怨气的看向自己的哥哥蒙德,然而蒙德在接触到艾美尔的眼神后,却故意躲开了。
“蒙德大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蒙德没有理会艾美尔的质问,一个转身便要离开,却被艾美尔抓住了手臂。
“艾美尔,这不像平时的你,请你放手,我很忙。”
艾美尔没有放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堪蓝的眼睛看着蒙德。
蒙德知道不说明白他这个死脑筋的弟弟是不会罢手的。
“艾美尔,传唤你亲授礼法,是王的意思,也不是戏弄你,其中我也不是很明白,本来在这之前,王已经决定五天以后处死他,可是昨天晚上王却突然召见了嬷嬷和崖娃。”
蒙德无奈的挑了一下眉,又继续说:“谁也没想到今天早上,崖娃头上的宠侍发带就变成了现在的那一条,下面的事情,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艾美尔松开了蒙德,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像在思考着什么。
“蒙德,这是不可以的,在精灵界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阻止,还有王说的黑精灵城的危机已经度过了,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又跟那个孩子有关?”
蒙德看着艾美尔,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
“我亲爱的弟弟,我不希望你像被绳索捆绑住了一样,活的这么拘谨,这么紧张,王既然已经说了,我们就应该相信,到底是事情是怎么样?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
蒙德说完对着艾美尔笑了一下,便离开了,艾美尔并没有理解蒙德的话,所以心里对崖娃始终不认同,而且是绝对的不认同。
法肯索一路抱着浑身发抖的崖娃来到了王殿的寝宫,将崖娃安放到了一个铺满软绒的长座上,便走向一个很大的桌子面前,看着一些类似于书的东西,其间他并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
崖娃张着眼观察着斜对面的法肯索,此刻他的脸上既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认真的看着手上的东西,完全把崖娃当作是透明的。
这样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崖娃本来是个比较好动兼好奇的孩子,他看的有些累了,却又不敢躺下睡觉,于是把注意力转到了身下这张毛茸茸的大毯子上,可能刚才因为有些害怕所以没有注意,现在他放松了下来,一双手不停的摸着这张毛毯,喜欢的不得了。
他的记性好,忘性更好,刚才还怕的要命,现在却玩心大起,他一个劲的摸着身下毛茸茸的毯子,索性弯下身将小脸埋在了这一堆毛里,然后左右摆着头,任由柔软的绒毛跟他的小脸亲密接触,他一个人在那里越玩越起劲,到最后他爬上了长座靠在椅背上,将那张巨大的毛毯收成一堆,就像一个大毛娃娃一样,然后崖娃大力的抱着这个他自己做的大毛娃娃,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不一会儿,额头上身上都已经玩出了汗水,毛绒不时的呵着他的耳背,他那里最怕痒了,玩啊玩,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周围还有什么人,他就这么闹着,动着,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哈……哈哈……”
法肯索把崖娃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全部都看到了眼里,表情却没有波澜,只是看着他,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精灵王面前这么放松,面前这个小人儿是第一个。
这时候法肯索伸出了一只手,掌心缓缓的亮起来了,随着光芒的消失,出现了一颗晶莹的石头,这是祈愿晶石,他在禁地找到了它!他看了一眼这失而复得的祈愿石,又看了一眼在长座上玩着笑着的崖娃,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断。
他从来没有吻过任何的宠侍,可是昨天他却吻了崖娃,一个充满着探索魔力的吻,所以他看到了崖娃的记忆,原来他口中那个‘哥哥’是索雅,黑精灵城的危机居然会被他误打误撞的给解开了。
祈愿晶石不仅仅是净化之石,跟它的名字一样它可以实现愿望,给予灵魂纯洁的人一次机会,开启愿望之门必须虔诚的抚摸祈愿晶石三次,同时说出心中的愿望,然后献给它一个至爱之吻,那么愿望就可以实现。
他法肯索没有这么高尚的灵魂也没有至爱的吻所以他无法打开这个愿望之门,他相信索雅也不能,可是却被面前这个孩子给打开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法肯索站了起来,向着那个玩的忘我的人儿走去。
崖娃不知道法肯索已经朝他过来了,继续和他的毛娃娃亲密拥抱着。
“哈……哈哈……”
崖娃的身体悬空的时候,他才想起法肯索还在后面,他看着被自己弄的乱糟糟的软座,马上后悔起来。
法肯索将崖娃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坐了下来,完全没有理会被崖娃弄成大抱娃娃的毛毯。
一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崖娃的脸,没有说什么。
崖娃看着法肯索没有笑容的脸,以为他又会发火打他。
“哥哥,对不起。”
法肯索听到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些刺耳,终于出声了。“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其实他想说的是,他不是索雅。
当然被法肯索这么近距离吼的人,崖娃也是第一个,可以想到崖娃接下来会怎么样,那双小手又想将脸给遮起来,完全是一副鸵鸟的行为。
法肯索搂住崖娃的手收紧了一些。“把手放下来!”
很短的一句话,崖娃立刻将手僵硬的收了回去,低着头紧张的扭着衣角。
这时候,上来一个女官,非常的美,不过她一直敛着眼,非常恭敬的跪了下来。
“王,伺食已经准备好了。”她说完又恭谨的退下了,非常刻板的礼仪,却显示了这里非比寻常的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