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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请!”
岳灵珊回神,挽了个剑花,竟是冲灵剑法。
我顿时一阵目眩,不由自主地使出了同样的剑法。眼前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华山飞扬的梅花中,一对小青年在演练自己编的剑法,剑法青涩又漏洞百出,他们却练了一遍又一遍。
渐渐地我神思恍惚,不由得痴了,眼见她一剑刺到,顺手还了一招。
岳灵珊一怔,低声道:“青梅如豆!”
我也是一呆,“柳叶似眉。”
顷刻间便拆了十来招,岳灵珊心里,也渐渐忘却了自己此刻是已嫁之身,是在数千江湖汉子之前,为了父亲的声誉而出手试招,眼中所见,只是这个倜傥潇洒的大师哥,正在和自己试演二人合创的剑法。
不知为何我却是突然回过了神,刚才一切如在梦中,我仿佛变成了传说中的双重人格,沉寂了许久的我以为已经不存在了的“令狐冲”无可抗拒地占据了身体主动权。
是因为初恋的美好太过深刻吗?现在我也不由得感叹。
我重新使出了恒山派的剑法,她却像枉然无知一样,只不过几招之后,我的剑尖指向了她的脖颈,她呆呆地停住身形,眼神像从梦中惊醒一样。
岳灵珊脸上残留着一种梦幻般的笑容,让我看的心下柔软。我情不自禁地看着她,说了一声:“小师妹!”
或许这一声话语太过深情,岳灵珊的眼圈红了。
我也百感交集,我清楚地觉察到自己似乎和往日大大的不同了,昨天我见到她,也不过只是为了师娘才去保护她的,可以说是出于完全的理智。
现在我却知道,今后我会尽全力护着她,出于什么原因却是道不明了。
我赢了,岳不群直直地看着我。按照之前说的规则,打败了岳灵珊,我就要向他挑战。我也望向他,我突然感到一阵心痛,他从前的多年的养育之恩,点点滴滴都一一向我涌来。
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还决意在今天好好对付岳不群,尽力阻止他当上五岳掌门。我对他除了不屑,还有一些对他伤害东方的恨意。
可现在,我看着他却没有了战意。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令狐冲,你究竟是怎么样奇葩的一个人啊!他反复要致你于死地,你怎么还能对他这么愚衷愚孝呢?
我无奈地接受了自己的变化,似乎直到今日,我和令狐冲的灵魂竟然完全融合了,我们成了真正的一个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其实也许这种融合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就开始进行了,要不然我为何要参合这些令狐冲在意而本来似乎和我无关的江湖事?我为什么对师娘那么在意?我为何一开始就会爱上了东方?甚至,对盈盈也有些好感?
穿越之前,我是不喜欢任盈盈这个人的,刚来的时候我对她也很恶劣,可后来我虽然拒绝她,却和颜悦色的多。
我摇了摇头,从前的一切,从此显然要对我产生更多的影响,不只是以记忆的方式,还有情感。但我毕竟不是从前的令狐冲了。
我现在真正爱的是东方慕白,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一点我很清楚。
岳灵珊走回了座位,岳不群上了台。我就要和他对上。
多思无益,我对他诚恳地行礼,喊了一声:“师傅!”
我是完全出于真诚叫他的,感谢他的养育之恩和教导之义。
他眉毛稍动,奇怪地看了看我,似乎不明白我一夜之间为何态度大变。“师傅的话就算了。”他叹息道,顿了一顿,接着说:“令狐掌门,请!”
他不是没有感情,那片刻我感到他真的有些惋惜感叹,只是他的感情一闪即逝,再也不见踪影。他的眼神平静中带有强大的自信和战意,放佛世间一切都不能阻挡他向更高处迈进,那么决绝冷冽。
我也收起了不合时宜的感情泛滥,我虽然完全融合了令狐冲的一切,可我的理智也同时存在。
“请!”我说。
我话音还未落,眼前的岳不群就仿佛成了千万个光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对我连出多剑。他的身,他的剑都从各个角度,以极快的速度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
我竟然一一接了下来,后发而先至,我总能根据他的极其细微的动作做出反应,这样,其实就是等于抓住了他的破绽。
其实这已经不是能以肉眼看见的破绽,这几乎是一种直感,我心中平静如水,脑中却能先一步模拟他的出招。
但是我破不了,我用出了破剑式,我的剑和他一样快,可是仅仅是接住了,我无法破掉他的剑招。
我已经很满意了,辟邪剑法脱胎于葵花宝典,单就剑法本身而论,我以为比葵花宝典还要精妙,据说林平之的祖上林远图,在还是僧人的时候就是一位绝顶高手,他记下了葵花宝典残篇之后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经验创出了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他一度凭此天下无敌。
岳不群不停的出招,很短的时间,他已经出了百招有余,而我不停的接。说是接,其实也不对,独孤九剑虽然讲究后发而先至,其实都是进手招。我等于和他抢着时间对攻了百余招。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显然和独孤九剑一样,不是七十二种招式,而是七十二种变化精要,每一种精要都含有很多招式,临敌时变化无有重复。
岳不群法度严谨,我也丝毫没有乱。我曾和东方多次演练。他的出招比之岳不群更快更刁钻,难以预测,十有四五我都不能接住。而且他内功远高于岳不群,即使没有专门用内功对付我,只是单单附着剑上一部分,就让我觉得他的剑重如大石,接起来格外费力,想要准确的“破剑”就更不容易了。
而我吸星大法有成之后,功力似乎已经和岳不群差距不远。也许是岳不群有所保留,功力方面我们基本持平,他的剑没有东方的快,也没有他的重。现在我的独孤九剑破不了他的辟邪剑法,他也无法伤到我。我们几乎陷入了胶着状态。
才不过不大一会,几百剑就过去了,我们对剑之快,即使是看台上的人,除了东方,左冷禅,方证,我想,不会有几个人能看的清我们的剑法。
我却奇怪地一直能一心二用地想着各种问题,却并不影响出剑,这难道是因为我两个灵魂的缘故?神识特别强大?
其实思想的速度能有多快?根本无法描述,有的时候它就是光速。我们之所以经常在做一些事情时,大脑不能有效的思考,就是因为我们无法“分神”,而我却正好可以,我想着这些的同时也思考每一剑的变化。它们却并行不悖。
但是就这样我也想不出致胜的办法,岳不群一招接一招,我应的很仓促狼狈,他根本不给我机会用吸星大法。
但我找不到方法,岳不群却找到了,他的另一只手突然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独孤九剑是干嘛的就是要通过人细微的动作,眼神,身体等等去预测对方的行为,总决式,我已经颇有心得。
我正好察觉了他的那一点点变化。他要出针了!
☆、10 比剑夺帅(二)
我的心中就像真的被针扎了一样尖锐地疼痛起来,之前被我压抑的感情竟然又跑出了我设置的堤坝。
他曾经像父亲一样慈爱,可现在居然要像对付左冷禅那样把我刺瞎?还是像对定逸师太那样,一击致命?
我心神失守,他的剑尖掠过了我的肩膀,我受了伤。他的飞针,我却躲过了。
情势开始对我不利。
我肩膀上的伤让我慢了下来,我仍然预测很准很及时,但动作却稍微慢了一点儿。
辟邪剑法号称最快的剑法。我慢了一点儿就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最重要的是,岳不群看见我能躲掉他的飞针,也就不再发出,却不停地做出假动作,似乎要发针。
我只有分神防御。这种“分神”却不再是脑子里的思想跑马,而是我必须整个身体跟着做出躲避,同时还要尽力破他的剑。
他是主动一方,想什么时候出针就什么时候出针,我却一直要十二分注意他的左手。我若稍一懈怠,他就真的发出了飞针。我一时险而又险。
他一共发出两次飞针,却做出了十数次发针的动作,我左支右拙,终于我为了躲避不知道是否会发出的飞针被迫倒地,他一剑点在我心脏处。
我终于还是败了,他笑呵呵地看着我:“冲儿,你倒是青出于蓝啊!”说的很大声,语含欣慰。并且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看台上的众人鼓起掌来,这真是擂台赛的典范,精彩绝伦,拼斗中互不相让,最后分出胜负后却点到即止,彬彬有礼!
“人家毕竟曾经是师徒啊,徒弟再怎么不敬,竟然和师傅相争,但师傅最终还是念着旧情啊!”
“岳不群号称君子剑,江湖一直多传他君子的一面,果然不错。却不知他的剑法竟是如此高明,难道他真的练成了传说中的辟邪剑法?”
“徒弟也不错啊,没想到令狐冲的剑法也这么高明,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剑法?”
我听着场中的议论。默默走回恒山派的座位,我肩上的伤只是小伤,心中却是剧痛无比。
他招招狠毒,我若非早知道他有飞针暗算的前科,说不定此时早已横尸当场,他哪有一点“念着旧情”?真是讽刺。
仪琳众人急着给我用了内服外敷的恒山派独有的灵药。
任盈盈眼含泪花叫我:“冲哥!”就要给我疗伤。我向她摆摆手。
我没受内伤,只是流血流的多看着有些吓人,其实没大事。
东方眼神冰冷地望着岳不群,杀意毫不遮掩地直透而出,这一次几乎全场的人都觉察到了,都望了过来。
我轻轻地拉住他的手,冲他道:“你来看看,我没事。收敛一点啊,你要是在这里当场杀了他,我就得和你一起打剩下的几乎所有人,那要累死我啊!”
他才缓缓地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却还是一脸寒霜。我在心中替岳不群默哀,他惹东方起了真正的杀心。
我被他几番狠下杀手,感受着伤口上一下下的疼痛,突然心中一片轻松了。刚才骤然被令狐冲的情感所困,我显然已经心乱,如今和东方说笑一句,却似乎摆脱了。我还是我啊,即使开始能感受他的的情感。
下一次,如果我再对上岳不群,这些应该不能继续困扰我了。
我虽然败了,可也不是全然没有作用,至少左冷婵应该看清了岳不群的身手,绝不像他所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不过可惜的是他不可能看见岳不群出飞针,这东西很小,当时我们离左冷禅又远,岳不群的动作微不可察,我也没有真被刺到,包括他在内,估计所有人都不知道岳不群还出过飞针。
不过,左冷婵是认识辟邪剑法的,他练的虽然是假的,却是差在内功的行功方式不对,以至威力大减,但自己不亲身体验,眼里看到的却是一样的。
左冷婵甚至微带笑容,他其实有些庆幸,现在几乎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情况,不用对付不知根底的令狐冲的奇怪剑法和吸星大法,而且能看破了岳不群一直以来假装很弱的伪装,提前知道了他的底细,也就避免了自己太轻敌。
左冷禅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从容上台。岳不群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自己万万不敌的谦让之语,经过和令狐冲一战,他知道那已经没有必要了。
不过他还是说:“刚才与冲儿一战,我不小心伤了他,可见刀剑无眼。华山派弟子听着,我与左盟主的比斗中我若不幸受伤或死去,都是天意,你们都不得寻仇。”
左冷禅也有些奇怪地笑了,现在还想说这样的话示弱与我?有什么用?你的武功如何我已经亲眼看过了,都说岳不群极善智谋,难道就只是这样的招数?
“呵呵,左某也是一样。请吧!”他愉悦地说。
“请!”
我远远看着,心中叹息,我已经为你做了示范,你还是这样,就怪不得谁了,若是还被刺瞎双眼,也恐怕真是所谓天意了。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鸟,瞎不瞎的我操什么心?
他们相斗另有一番惊险,都是以快对快,打斗中,二人突然跳上一个高台,距离人群是越来越远。我知道左冷禅要倒霉了。想到眼睛被刺的恐怖,不由心中微寒。
我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就听一声惨叫,左冷禅从高台上跌落而下。双眼流下两道血迹,两只手忍不住想要摸眼睛却又疼得胡乱挥舞,他也是个硬汉子,只是叫了几声就硬声声忍住剧痛。
他把剑舞的呼呼作响,状若疯狂,大吼着:“岳不群,你这个小人!竟然用针暗算于我,你出来!你出来!”
可惜岳不群却站在不远处悠悠地说:“左盟主武功太高,在下不得已伤了你,日后定当遍寻名医为左盟主医治。”说着走到了他身边,用只有二人听的见的声音道:“你的辟邪剑法练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