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毕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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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毕业的日子-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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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QQ,只是找了间聊天室,钻进去看别人瞎聊,自己跟着起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在电脑上发现了一家免费阅读台湾言情小说的网站,最新最快的小说都可以从那家网站上获得。我更是如醉如痴地抱着电脑看个没完。
  痴迷时,我在公司整夜整夜地待着不回宿舍,张秀秀笑话我“土老帽进城”,为了一台破电脑就卖给公司。我也只能打着哈哈笑过去。
  就算我是菜鸟,也知道用公司的电脑看小说不合适,更不能到处乱说。何春菊虽然和善,但我见过她训别人,她不是好相与的。
  一周下来,我和王清、张秀秀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王清是公司里的人精,悄悄告诉我们:“公司还在招人,听说下个月还要来一批。以男生为主,孟露,你还没有男朋友,一定要挖掘一个!”
  我没有告诉她们自己身后那些曲曲折折的故事,有时候想说的时候又突然觉得只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思来想去,竟然让她们以为我待字闺中,恨嫁心切。
  下午,张秀秀去了位于顺义的工厂。周末的晚上,公司的大多数人都回到我的家乡,王清问我为什么不回去,我只好拿学电脑搪塞。
  她说:“你呀,一看就是未来女强人的架势,做什么都那么卖力!不过,这公司里面可不是出苦功就能做上去的。”她吃了口香蕉,盘腿坐在床上。
  我很羡慕她是北京学校毕业的,而且一点儿也不掩饰,这在她看来成了对我教育的原因。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人,对乡下来的菜鸟进行知识普及。
  那架势,突然让我想起了谢亦清。或者是我敏感了,谢亦清和我说的那些,并不是对我如何贬低,就像王清一样,普及一下而已。
  “你笑什么?你看何春菊,虽然能力强也能干,但最重要的是她和咱们老总关系好。”
  “哪个老总?”我第一次接触到传说中的公司八卦,忍不住问道。
  “就是陈总啊,据说她是陈总招进来的,每次陈总出国都带着她。”
  “嗨,咱们公司就她一人英语超级棒,不带她带谁?你别那么八卦了。”
  “错,英语超级棒的还有一个,是赵总的秘书小楚。赵总和陈总有矛盾,不过赵总管工厂生产,跟咱们远点儿。你、我,说起来都是陈总旗下的。但是秀秀就不一样了,她的头儿就是原先赵总最早的秘书小卫。我觉得她迟早得走,要是在咱们这里混久了,恐怕在公司里就混不下去了。”
  “这不是拉帮结派吗?我们刚入公司,都是小喽啰,没必要这么早就介入吧?”
  “我也希望是杞人忧天,但是这世道谁知道呢?别傻干,留个心眼儿总没错!”王清拍拍腿。
  “你都告诉我,不怕我卖了你?”我问她。
  她似乎刚想起来,瞪着眼睛,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吧?孟露,我可是拿你当朋友的,连说梦话都不避你啊!”
  我笑出来,“开玩笑啦。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从哪里得来那么多八卦?都没人跟你说。”
  “你长得太严肃,大家不敢和你开玩笑。”王清说,“再说了,你一天到晚捧着电脑玩命似的弄那些软件,IT都快失业了。对了,明天我男朋友不在,我们出去逛街吧?”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虽然我囊中空空,但是丝毫不影响我对商场的向往和热爱。
  “那我们出去买份精品,看看哪里打折吧?”
  北京的仲春,暖融融的,充满着生机和力量。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愣了半天,不知道是自己的。这个号是来北京后换的,已经很久没响过,我都是用它给家里报信。
  北京的号,没见过。
  “孟露?”
  声音很熟,是谢亦清。
  “嗯?”我干笑,“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我打到你宿舍你不在,是你同学告诉我你找到工作了。”
  找到工作后,我就通知了系里,但为了方便联络,我把新手机号告诉了留守的同学。考研的趁着这个空当在学校做论文,准备再战。感念她那天照顾我的恩情,我准备回家的时候给她带一袋北京烤鸭,但是现在……算了吧。
  “这是北京的号,你……在北京?”谢亦清说,似乎还带些惊喜。
  “嗯。”我犹豫着要不要声明没有户口,最后还是放弃了,“唔,托关系吧。”我老实交代,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在北京留下,但也不会撒谎粉饰自己的现状。
  “能找到就行,有人想托关系还托不着呢!”谢亦清不以为然。
  “你现在怎么样了?”我想我还是关心他。
  如果这个世界因为你喜欢的人伤害了你,你就可以断然转身,那就不会有悲剧了。藕断丝连,原谅与宽恕,自责和纠正,都是我们在原地徘徊的原因,而原因的原因就是感情是不可理喻的。
  “都好,基本上没问题了。现在就是带团,挺累的。你呢?”
  “上班吧,在办公室,早上来的时候蒙蒙黑,晚上走的时候黑蒙蒙,好久没见太阳了。”
  “呵呵,哪天休息的时候出来吧,我带你见见阳光,总在办公楼里也不好。”
  “好。”
  我想问唐笑纯,可又觉得不干我事。如果问了,倒像是我有什么想法似的,显得不够正大光明。
  “你男朋友?”王清从后面探头问我。
  “不是,同学。他有女朋友了。”
  “哦,我还想给你介绍呢,有兴趣吗?”
  “别损我了,文老头儿来了。”
  王清赶紧缩头干活。她从成都参加展会回来,八卦本色有增无减,据说文老头儿也是一个八卦王,出差的时候大王小王把公司里里外外数落了一个遍。回来王清就全补习给我,但她也特别嘱咐,别跟张秀秀说。
  我“哦哦”地应下,心里却想:好像自己已经不自觉地开始站队了。
  文老头儿是陈总的老同学,也是一起出来创业的老同事,现在是老部下。王清队列分明,我却不喜欢这样。
  谢亦清很忙,除了那通电话问候就没有了续集。慢慢地我也就忘了这事,因为有一件天大的事情压在我头上,把我吓病了。
  公司要来两个老外做技术交流,本来这都是何春菊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把这件事派给我了,然后自己一人优哉游哉地出差了。
  下周一老外要来,周六开始我就在床上躺着发烧,好不容易周日退烧清醒了些,又赶紧抱出技术文档死记那些可怕的专业术语。
  “你是不是得罪谁了?”吃饭的时候,看我食不下咽的模样,王清很仗义地帮我分析。
  “我刚来能得罪谁?”我想了想,“那天做报表的时候好像有几个数据错了,害得他们跟着我加了三个小时的班,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你笨哪!他们就算不加班也在公司里晃,打着跟你改数据的名头,谁知道在干什么!”王清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我在×××的主机下面发现一张光盘。”
  “怎么了?”
  “怎么了?我以为是电影盘,结果一放,###!”
  真惊悚!
  我看过###,没觉得有多好,不知道男生为什么看起来都“舍生忘死”的?
  王清以为我没看过,拍拍我安慰说:“这没什么啦,我们班男生看###还拉着女生一起看呢。别想歪了,就是碰上了一起看的那种,哼哼唧唧的,还不如车床上的活塞运动来得迅速,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我以为自己很开放了,但是跟王清比起来,那点儿事情真是九牛一毛。
  王清拍拍头,嘴里嘟囔的时候小虎牙一翻一翻的。突然,她一拍头,指着我说:“你完了,你完了!我就知道是这样!”
  啊?我一头雾水,不知道又怎么了。
  “你做了替罪羊了。”
  “什么意思?”
  “这次接待是谁做的?”
  “赵总的秘书,小楚啊!”
  “何春菊是谁的人?”
  “你不是说是陈总的吗?但是这种对外交流是市场性质的,人家只是来了解一下技术,应该还是何春菊的事情啊。何况,他们也管销售啊!”
  “他们在北京的接待是小楚负责,但是去西安、杭州就是何春菊负责了,对不对?”
  “是啊!”
  “那不就得了,何春菊陪着那么多天,哪天不可以交流信息啊!”
  “可是,她技术翻译做得最好……”
  “嘿嘿,这事儿本来一直都是何春菊负责。小楚最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要闹着接下这单活儿。赵总说既然是技术交流,就是厂里的事情,应该归厂里管,陈总就让何春菊自己决定。何春菊就撒手不管,把你丢进去了。你去了,做得好,是我们这边配合工作;做得不好,是你自己能力不够。来来去去,都没她的错,还不耽误事儿。”
  我坐在那里想了半天,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好的,我招谁惹谁了。
  “反正你英文好,不用怕的,就当练口语了,别人还没这机会呢!”王清最后总结说。
  我看看她,嘴巴动了动,“你知道我六级考多少吗?”
  “多少?不是良好吗?”
  “六十分。”
  半晌,我俩都没说话。
  最后她把资料递给我,“你真得好好看看,我不给你捣乱了。”
  我当陪同只有一天,但是这关过得很惊险。
  上午参观介绍一路陪同下来,自己厚脸皮的天性发挥了积极作用,目中无人来者不拒口齿伶俐,发音流畅(标准就算了,毕竟不是学语言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打磕巴地说下来,把老外乐得嘎嘎的,连小楚都被唬住了。吃中饭的时候,我就断定她也是二把刀。后来一问,果然是英文专科毕业,估计成绩也不高。
  但是下午就没这么顺利。
  几个工程师团团围坐,我一人站在台侧,老外在讲台上打着幻灯片呜哩哇啦地讲着。我的脑子高度紧张,不停地翻腾着恶补下来的专业词汇,语法是一点儿也顾不上,两头都能糊弄明白就行。
  终于,一个工程师问了一个微波方面的问题。我张嘴翻译,但是“微波”这个词说成了“wave”。老外知道我外语的斤两,所以很客气地问我什么波?
  我觉得wave就是微波,微波当然不会是长波,万分肯定地重复了一遍“wave”。
  老外开始额头冒汗,工程师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紧张地盯着我。
  我左右看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糊弄不住了!而且我不知道哪儿错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微波不是wave,我以为wave就是微波,连改都不知道在哪里改。
  老外又绕着圈儿地问了几遍,后来干脆自顾自地说话,无意中在他描述信号传播的过程时,我听到“microwave”这个词,灵光一现,症结找到了。
  我装腔作势地听完,又翻译成中文。因为答非所问,工程师又怕说错话,没有追问问题。但是我自己对老外说,刚才我的同事问的问题是……又重复了一遍,词也改正过来了,最后,聊致歉意。老外如释重负,还跟我说没关系。想来也知道我是菜鸟,他们并没有初见时的谨慎和恭敬了。
  问题很简单,有问有答地解释清楚就好。
  同事听我一人在台上跟老外嘚啵嘚半天,最后老外把问题回答出来,知道我这里可能出了点儿故障。好在他们无人追究,似乎比我还想早点儿结束这场交流。
  活动结束后,老外吃得脑满肠肥打道回府。何春菊总结经验把我叫进办公室,先大大表扬了一番,说我很擅长交流,最后又状若无事地说:“以后还要加强学习,专业词汇要多学,用的时候再学就晚了。”
  她那里只言片语,我这里听得浑身冒汗,就差点头哈腰了。
  第一次做翻译的得意,就在这种惊险和打击中悄然泯灭,让我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回忆,即使回到学校,也不敢向同学夸耀。
  当翻译只当了一天,但是何春菊为了让我加强学习,丢给我很多资料,让我翻译成英文。王清说她推卸责任,我只当学习了,没有理会。
  在这期间,张秀秀搬走了。
  我们挪到一个小房间,只能容下两个人。
  王清说:“唉,我觉得秀秀走晚了。她跟我们走得太近,而且她那性子太急太直,跟小楚的人不对盘。”
  “王清,你怎么什么都懂呢?”我抱着资料一边看东西,一边吃花生,还能腾出嘴来问问题,真是服了自己。
  “我就是这种人啊!”她很得意地笑着,“你呀,是做女强人的,我呢,就是培养你这种女强人的!”她很得意地说着。
  许多年以后,我们再见,她的眉宇间已经没了当初令我惊羡的得意和骄傲。彼时,我们在各自的单位工作,衣冠楚楚,言辞有礼,却再也没了那时的亲密无间。
  我很怀念。
  谢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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