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拧开盖头笑着脸喂秦婉喝时,梨子视线移了过去,他是有家室的人,他那么地疼爱娘子,娘子就是他的所有。
“梨子,多谢。”沈易贺的声音突地响起,梨子脸上立刻染上笑意,接过沈易贺手中的茶葫芦,偏首看向秦婉,秦婉正低头认真地扫雪,发丝飘落被风吹得一荡一荡,多么温婉恬静。
“这么多人扫雪,很快就会扫完。”梨子的手紧紧地握着茶葫芦,两眼直直地望着逐渐清晰的村道,雪一扫完,药柜一抬上牛车,他们就要走了。
“沈易贺,你过来铲雪。”一道女子喝声传来,梨子看着沈易贺极为迅速地转身走到秦婉身边,弯腰拿起一把铁铲,卷起衣袖十分专注地铲起雪来。
梨子看垂下眼皮,而后步子一转,往屋里去了,她在灶头多烧些热水,乡亲们一番劳作,喝些热水心里舒服点。
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村道清晰地现出,落满道路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两旁,高高地堆了起来,日头出来就会慢慢融化。扫后不久,大伙到秦婉家喝了杯热水,有几个壮汉帮着沈易贺将药柜搬到了牛车上,秦婉拿出银两来,原本是十五两银子,张实硬是少收了五两,好些村民都在,都说秦婉和沈易贺是老实的好人,热心肠,银两该少些。如此,秦婉只得将五两银子收入钱袋。
现下,秦婉还有十两银子,按着二两一筐普通草药,她下回可以买五筐。到时自己努力些,采个两箩筐。刚才扫雪的时候听村民说,梨落村的山和别处不同,土壤本就肥沃,几处山头都是草药。不过,这几座山头到一定时节,就会有雾气弥漫整个林间,还有野兽出没。旁人去采山中草药,好多没得回来,偏生梨落村的采药女去采,每回都平安回来。
“娘子,上车。”沈易贺站在秦婉身旁,看到秦婉才兀自想事情,便出声唤道。秦婉刚扭头,沈易贺双手就伸了出来抱紧秦婉,一个用力,秦婉的身子就到了牛车上,引来村民们一阵哈哈大笑。
秦婉坐在牛车中铺着的草甸子上,沈易贺上车来紧挨着秦婉坐下,两人的手按在药柜上。赶牛车的是梨落村上一位年轻小伙,个子不高,力气倒挺大,声音特别洪亮,一声吆喝,牛哞地一叫,车轮滚动了起来。
年轻小伙一边赶车,为人较为开朗,一路上一张嘴不停地说,把梨落村发生的趣事说了个遍,秦婉也被几个趣事逗得笑了开来,沈易贺看到秦婉唇边止不住的笑后,心里明了,秦婉爱听趣事,他身边可是有趣事?他要好生想想,兴许秦婉一乐,就肯跟他走了。
想了片刻,黑踪差点掉粪坑的事算不算趣事?沈易贺觉得可以说说,等赶车小伙话一停,沈易贺立即说了黑踪的事,提到黑踪的时候,以犬代之。若是黑踪知道,估摸着要沉下狗脸,黑踪可是沈易贺的爱犬,沈易贺从小养到大的,每年到栖水别院来,都要带着黑踪。
沈易贺说罢后,只听到年轻小伙十分赏脸地大笑了几声,秦婉却是拧着眉头说,“这只狗挺机灵,只是,一般的狗要小解的时候会到粪坑去?水岭村的几条狗都是到野地里小解。”
秦婉的一句话立即引来赶车小伙的疑惑,人才到茅坑那去,狗懂这个?沈易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这狗不止机灵,还聪明,通人性。”当时,沈易贺带黑踪到军营去,沈易贺从校场上回来后,黑踪不见,几番找寻,才在军营周边一个村落找到,找到黑踪的时候,它正围着茅坑转,沈易贺一声唤,黑踪四肢一个颤抖,若不是沈易贺及时揪住黑踪的腿,黑踪早掉茅坑了。
秦婉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眼沈易贺,在她记忆中,有一条名唤黑踪的狗,聪明机灵通人性,不曾想到沈易贺也有和黑踪一样品性的狗。秦婉随意地想,恰巧一阵风吹来,撩起秦婉的发丝。
沈易贺扯开外衫,一把搂住秦婉,随即将自己外衫盖在秦婉身上,沈易贺这件外衫大,秦婉的身子全数盖了进去,一直拖到秦婉腿侧。
“快到栖月县了,让旁人看了笑话去。”秦婉不肯,即便是夫妻,还从不在大街上这般楼楼抱抱的。
沈易贺按住秦婉乱动的身体,“别动,你昨儿冻到了,现下身体稍稍好了点,不能落下病根。你头也钻进去,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再者,你在街上也被我搂过。”
秦婉的头募地一抬,瞪着沈易贺,在悦来客栈大门前,沈易贺像一个无赖一般把她硬生生抱在怀里。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个怀抱开始,或者是在栖水别院拐角处看到沈易贺开始,她到栖水别院是为了送黑踪回府。思及此,秦婉一个激灵,沈易贺有一只和黑踪差不多的狗,聪明激灵通人性,而她又是在栖水别院拐角处第一次看到沈易贺。沈易贺那身穿着,难道他就是……栖水别院的主人,靖易侯爷。脑子里存了这么个心思,秦婉平静不下来。
“沈易贺,你是,你是……”秦婉从沈易贺胸膛处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沈易贺,你是了半天没有把话说出来。沈易贺看着秦婉眼中三分犹疑,五分笃定,两分凝重,手顺着秦婉的发丝,秦婉猜出他的身份了?这会告诉秦婉好不好?
秦婉压低声音,“你怎会是靖易侯爷,你不会是靖易侯爷,是我多想了。”
沈易贺顺着秦婉发丝的手顿住,唇瓣贴在秦婉耳边,“我若是,你会怎样?把我推开?不许我到你家去?不让我帮忙?亦或是拿着鸡毛掸子将我打回别院?”
秦婉头一抬,额头恰好撞在沈易贺额头上,沈易贺看着秦婉的模样,兀自笑了起来,“我不是他,我怎会是他,不过是在栖水别院帮忙做事的。生意场中,认识些官场中人,总归是好的。”
现下还是不要告诉秦婉比较好,她那个性子,一个控制不住,直接推他下牛车了。哪里还会给他抱,给他偷亲。昨儿夜里,趁秦婉睡着,沈易贺亲了秦婉好几次,不过每次都是轻轻的,怕吵醒秦婉。那种柔软舒适的感觉,沈易贺从来没那么……舒服过。
“这么大一药柜,今儿来栖月县的人真多。”县门守卫看到大药柜的时候,两眼睁大了些,一边说栖月县今儿热闹,一边检查了番药柜。看到牛车上的男子紧紧地搂着一个人,两个守卫嘿嘿了两下,而后放行。牛车缓缓驶过县门,沈易贺将守卫的谈话一字不差地听了去,今儿天还没亮,就有三个骑马的人匆匆而过,那些人看上去挺有来头的,不好惹,说不准还是上头派下来的人呢。
牛车停在淮林街,沈易贺和年轻小伙一起把药柜搬了进去,秦婉笑嘻嘻地拿着草药,秦翠翠和刘娣也出屋来拿草药,秦婉察觉刘娣今日不对劲,虽然笑着,可是这笑却是苦笑。拉过一旁的秦翠翠,问了些话,秦翠翠摇头不说话,秦婉越发觉得不对劲。
药柜摆在妥当位置,沈易贺又拿着鸡毛掸子挥了挥尘土,刘娣叫秦翠翠去后院端被热水来,秦翠翠应声而去。沈易贺挥完尘土,鸡毛掸子放在桌子上,而后朝刘娣和秦婉说到,“生意场上有些事要去处理,等处理完了再来。婉姑娘,草药收拾好后放入药柜,待天好了,我再和你去趟梨落村。”
秦婉点了点头,“你快些去料理自己的事,草药之事,我自己处理就成。”秦婉不想太过依赖沈易贺,他是来去不定的人,若是她习惯了依赖,有一日,她一转身发现沈易贺不在身后,她岂不是会很不习惯,甚至难受。
沈易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沈易贺出屋后,没有叫马车,直接一路走到栖水别院,头顶湿湿的,早上沾了些雪。
第43章 看护狗狗
金管事看到沈易贺终于回了别院,立即躬身行礼,脸上添了抹焦急,“侯爷,你总算来了,有要人入别院,腰上挂着令牌。”金管家一向是十分严肃处变不惊的人,这会变了脸色,来人定是朝中之人,皇上派来的。
沈易贺轻嗯一声随即往厅堂中去,三个穿着黑色大外袍的人看到沈易贺后,径直跪身行礼,站在最前边的黑衣男子呈上一张纸条,“禁卫军统领韩墨风参见靖易侯爷,皇上秘旨。”沈易贺扬手示意翰墨风起身,打开纸条看去,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恢复常色。
“金管事,备马,速回京城。”沈易贺一语落下,金管事应声而去。
事情来得突然,沈易贺来不及换身上这件衣裳,跨马和韩墨风奔驰而去。
赵管家,金管事,曹管事看着沈易贺跨马离去,赵管家叹了口气,“今年不如往年顺畅,侯爷虽到栖水别院,可真的没住多长时间。”
曹管事低声应道,“不知侯爷到栖月县这段时日,到底去哪里住了?”
此刻,金管事凉薄的声音响起,“侯爷还会回来,黑踪还在栖水别院。”
一谈到黑踪,赵管家和曹管事,脸色惧是一变。侯爷一走,黑踪被留在别院,别院中的下人被赶出去了一批,望侯爷快快回来。
“赵管家,曹管事,我有一计,不如在栖月县广招贤人,看护黑踪。”金管事淡淡的话语让赵管家和曹管事都惊讶了一把。
另一边
招呼梨落村的赶车小伙喝了杯热水,小伙离去后,秦婉关上屋门,拉着刘娣的手坐在外屋木凳上,“娘,昨日梨落村大雪,不得已在梨落村住了一晚上。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来了不妙之人?”
秦婉细细打量刘娣的脸色,看到她仍旧眯着眼笑着,秦婉心里越发难受,明明有事却不想让她担忧装作没事,秦婉按住刘娣的手,“娘,我是你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儿,我会护住你和翠翠,旁人欺负不得我们。翠翠,娘不肯说,你来说。”秦婉手一指秦翠翠,眉毛一皱。
秦翠翠的视线往刘娣身上一瞥,到底还未及笄,藏不住憋屈,一张小嘴撅了起来,话音里有了细碎的哭声,“大姐,昨日一走了没多久,就来了个年轻女子,肚子有些挺,是爹爹在外头养的外室,她找上门来了,凶巴巴的样子,爹爹知道了我们把村里田地屋子卖掉的事。”
刘娣眯着的眼眸僵住,被秦婉握住的手也无力了起来,眼皮垂下,眼角的皱纹仿似又深了,看上去一下子又老了许多。秦婉握住刘娣的手一紧,继而说道,“娘,翠翠,莫怕,卖屋子田地又怎了,地契上写的可是我和翠翠的名字,我和翠翠签了字按了印,田地屋子就不是秦广洪的,凭什么要回去?吃下肚的东西,我可不会吐出来。”
“大姐,那人说,爹会把我们告到官府去,连带里长一起告。那人还说,爹认识刘府的人,和栖水别院也有关系。”秦翠翠眼里渐渐地有了泪,她们是爹爹的亲人,爹爹怎么想到要告她们,想到要和爹爹对峙公堂,秦翠翠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
刘府,栖水别院,听到这几个字眼,秦婉抬手揉了揉额头,秦广洪不过是做米粮生意的,真要有关系不过是刘府和栖水别院的下人交好,真正有权势的人,秦广洪能讨好上?刘娣看到秦婉揉额头的动作,轻语道,“婉丫,地契这事,钻了空子,若真要到公堂上,里长把原事一说,没理的是我们。”
秦婉放下手来,笑着看着刘娣,“娘,等会我把草药清理出来,明儿若日头大些,我就放在后院晒。这事啊,等秦广洪告了再说,说告就真告?一个卖米粮的,最多和刘府以及栖水别院的奴仆交好。奴仆是伺候主子的,帮不到秦广洪。我们啊,该干嘛干嘛,药柜有了,草药也有了一些,不多时,药铺就可以先开起来。”秦婉眉眼弯弯,刘娣左看右看,婉丫还真不急。
此时,秦翠翠想到了沈易贺,易贺哥哥在,她家就不会有事,易贺哥哥会帮她们。思及此,秦翠翠憋屈的小嘴恢复,上前抱住刘娣,拉着刘娣往灶屋跑,说要和娘亲学一道菜。秦婉看着往后院走的娘亲和妹妹,嘴角不由得弯起来。
以静制动,就等秦广洪急了来理论,到时候不要面皮的是秦广洪。秦婉十分心中愁闷不再,将箩筐里的草药全都倒在了桌子上,先清理一下,而后拿到井边洗洗,明儿日头出来再晒。另一边,桃子昨日去刘娣那边是背着秦广洪去的,秦广洪只知道刘娣带着秦婉和秦翠翠卖了田地屋子去了栖月县,到底在栖月县的哪里秦广洪不得而知。
桃子心思玲珑,知道秦婉懂医,田地屋子卖的银两约莫能在栖月县租一间铺子,只是桃子也没想到,秦婉竟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