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这样坚决地与父母站在了对立面,却始终认为自己应该坚持下去。爱是没有形式可以依据的东西,至深则无言,至切则无声,我们究竟是如何相爱的,是不能够向别人标榜和炫耀的,只需要我们自己知道。火花四溅的激情可能难以长久,细水长流的平淡可能让人厌倦,但是只要彼此间还会互相支持和理解,一切困难就都不存在了。
如果爱是以年龄、收入、学历作为依据,那么爱就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样子,但是人们往往愿意这样比较,这样选择,并且称呼这种感情叫做“理智”——如果总是那么理智,就不会懂得爱情了。他觉得这一生,至少要不理智这么一回;比这更美好的,是还有这么一个人,愿意陪着你一起不理智。
“哎,我觉得,是不是我们俩太好了太顺了,所以招人嫉恨哪?”田田搂着他的脖子分析道,“老天也看我们不爽,非要找点障碍出来给我们添堵……不然为什么我们什么坎都过了,反而是在当初觉得最容易过的一关上被挡住了呢?”
程牧阳笑着点头:“你说的对。”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爸问我去哪儿,你猜我说什么啦?”
“什么?”
“我说,去私奔!”田田露出得逞的笑,看了他一会儿又叹息,“唉,要是再年轻个十来岁,说不定真就能拉着你私奔去了……我们一起到美国去,大隐隐于市,谁都找不到我们!”
年轻十岁的他们是什么样,她在哥大里刚刚混了个生活能自理,他则大学刚刚毕业,都是踌躇满志的年纪,还都觉得爱情离自己很遥远,是一件不必为之着急烦恼的事情。而如今他们更不可能为了爱情背弃一切,那才是极为幼稚可笑的做法。他们应该且必须去做的,是要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做出所有的努力和贡献,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坚定的信念。即使看不到未来,即使看不到希望,那也是暂时的,也会依然相信,自己错不了,自己选的人生错不了。这才是真正的对自己和所有人负责。
“还好这边的工作已经确定了,随时可以上班,”田田对他说,“我可以先回来,毕竟离得近一点,问题会比较好解决一些。”'网罗电子书:。WRbook。'
“你……确定?”程牧阳轻声问道,“那边的工作,你可以不要了?那你的绿卡呢?”不仅是绿卡,还有其他所有的东西,数年来辛苦奔波奋斗才积累下来的宝贵成果,也都要一并放弃了?他不忍去想这其中有多少艰难与不舍,“你其实……不需要这样的,你留在那边,这里可以由我来解决。”是的,是时候该他挺身而出了,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再让她再作出单方面的牺牲,这对她太不公平,总让他心生歉疚。
“绿卡其实……也没什么,”田田耸耸肩,“反正我也不准备入籍,早晚还是要回来的,不如趁现在回来算了——而且你发现没有啊,我说为了你回来的时候,你妈妈明显口气就缓和多了,这不就是很大的好处嘛!而且让你妈觉得你这儿子多能耐,心里多自豪啊……她这么一自豪,就不会觉得我多讨厌了,你说对吧?”她的脸上露出狡黠的表情,“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啊?这就叫一箭双雕啊!”
事实上,所有的事情都不能说得太绝对,没到最后的那一刻,你都不能妄下定论。就在田田踌躇满志地准备跟毛头肩并肩作战的时候,何宗远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现实,再次提醒了她,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如果你想要跟那个小子在一起的话,这个工作就算泡汤了。”何宗远很直接地跟她说。
“为什么?”田田还不明白,这个工作跟毛头会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顺利就能通过考试,没想过吗?”何宗远淡淡说道,“这个职位,其实是邹书记专门安排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空降下来的。”
田田猛地被击醒:“邹……拉西那个妈妈?”她这才想起上次临走之前在机场里遇到拉西的情形,后来他的确联系过她很多次,开始的时候她还都勉强回应,到后来就开始用各种理由推托搪塞了,再后来拉西也就渐渐没有了动静。
“都到现在了我们也不瞒你,那次吃饭就是让你跟她儿子去相亲的,最主要的是让她见你一面,”杜雅洁告诉女儿,“就是申明珠牵的线,本来想一举两得的,谁知道反倒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叫一举两得?”田田问道,“我开始还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毛头妈妈给我介绍的相亲不成功,所以觉得看我不顺眼。”
“她凭什么看你不顺眼?这件事情要是成了,说不好听点,她巴结你还来不及呢!”杜雅洁冷然道,“毛头爸爸明年要升一级,如果这个姓邹的能助他一臂之力那就基本是定下来的了……她要是自己有个女儿,早就巴巴送过去了,何必把我们家给扯进来!”人一旦动了真气,说出来的话都是刺耳的,即使这样其实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好了,孩子面前你少说这些,”何宗远打断她的话,“毛头妈妈当初不也是好心么,这对我们家对田田又没坏处。”
“对我们没坏处,对他们家好处怕是更多吧,”杜雅洁不忿道,“她介绍了田田还不满足,不还上赶着把她儿子往人家亲戚那儿送么?”
看田田脸色变了一变,杜雅洁反而觉得干脆把事情都说出来更好,“你过年刚回来的时候,毛头正在跟人相亲吧?一个女的,中科院的?”
“嗯,知道,”田田点头,“叫徐晔的。”
“哼,她是那个拉什么西舅舅家的堂姐,是姓邹的那人嫡嫡亲的侄女!”说着又冷笑,“这下倒是好,如意算盘没打成,反而把你跟毛头打到一起去了。”
“我跟毛头之前就在一起了,跟她没什么关系。”田田淡淡说道。
“毛头这孩子我看着倒是还好,”杜雅洁反而点头,“你要跟他在一起,我本来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申明珠何必要这样反对……她看不上我女儿,我还看不上她全家呢!什么东西!”
“你们这又何必呢。”田田默然站立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处心积虑地安排来安排去,最后达到你们要的结果了么?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想这么复杂?我跟谁在一起,对谁有好处,我们家什么时候也要来联姻这一套了?”
“你现在说这个漂亮话可没用,”杜雅洁看着女儿,“你跟毛头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是你要清楚现在的情况,就算以后申明珠同意接受你了,那罪也够你受的!”
“这我知道,”田田轻轻点头,“我认了就是。”
不完美是每项事物的本质,我不是世界的主宰,也不需要太多的仰望和期待,如果不平等的待遇是最远的距离,那我就争取把这距离缩短再缩短,我们时间不多,就不要再浪费在无谓的人和事上。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最简单的才是最真实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该走的还是得走,程牧阳把田田送到机场,她与他拥抱,亲吻,然后告别,像往常一样,甚至更加轻松。该说的都已经说尽,心意已经不容置疑,剩下的就是坚持。真爱就是调和级数,虽眼看着逐次变小,却可以达到+∞,它需要的是耐心写下去。
不要把有缘无分当做懦弱的借口。无论想得到什么,都需要自己去努力,爱情也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擦肩而过的爱情实在是太多了,没有谁注定会是你的,一旦爱上了就一定要去尝试,去争取,不要以为只要等待就可以。
如果现实让我们分离,那我们就去改变现实;如果觉得这个代价太大,难道比舍弃一生幸福的代价更大吗?所谓爱情就是正在爱着的心情,哪怕时间跟距离都不够甜蜜,但我们一定要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毛头蝈蝈……来亲亲!~啵叽啵叽……╭(╯3╰)╮
守候(1)
48。
有时候我们觉得很难的事情,真正做了就不觉得很难;而有时候我们觉得很简单的事情,往往才是最困难的。人们可以顺利化解掉很大的矛盾,却往往沉溺在小的纠纷中,就像你能及时躲开一头大象,却避不开一只苍蝇。
田田原来认为家长不同意是件最麻烦不过的事情了,两个人历尽千帆走到一起,却得不到周围人们的祝福,再圆满也是有缺陷的。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那些人们毕竟是他们的父母家人,无论如何是爱着他们的,只要他们愿意坚持,总会有松动的那一天,田田管这种坚持叫做持久战。
这段时间毛头出现在田田家的频率大幅度升高,虽然一直遭到杜雅洁若有似无的怠慢和白眼,他也总是毫不在意,始终礼貌有加,时间一长杜雅洁自己也有些扛不住的意思了。
至于田田的爸爸那里,早也已经不成什么问题,爸爸是最疼爱田田的,虽然觉得女儿看上的这个小子不够完美,但毕竟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沟通要容易得多。再加上本来何宗远跟程牧阳的关系就算不错,程牧阳如今的好身体等于就是拜他所赐,虽然如今他上了年纪已经挥不动拳脚了,理论知识什么的还是在的,俩人于是经常一起口头切磋。何宗远无意间提到的东西,ASP什么的,他也尽量弄来孝敬;尽管毛头嘴巴还不够甜,实际行动也已经足够了。
唯一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的,反而变成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我每天都在想你,你也要每天都想我哦,这种话说起来再容易不过,真做起来却是真的力不从心。虽然他们还是每天用尽一切可能保持联络,但空间上的距离是那样实实在在的存在着的,光时差就有13个小时,她的白天是他的黑夜,一切都颠倒过来,虽然从前也是这样的状态,但是现在不同,现在他们应该更加需要依靠对方才对。
发邮件没有回,打电话没有接,你在哪里,和谁一起,在做什么?想一想立刻就心慌意乱,但是,我们不是最应该彼此信任的吗?
我在笑的时候你看不见,握着电话哭得累了沉沉睡去又醒来,现在你那里是白天吧,在忙些什么呢?
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很习惯一个人生活了,下雨的时候如果找不到伞就干脆淋着走回去;生病的时候我自己有准备充足的药品;有新电影上映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去看,一个人捧着爆米花吃得也很香。
可是现在不行了,我总是会想你,忍不住就要对你发牢骚,其实就是想听听你说话的声音,想听你安慰我。只要听见了就能让我安心下来——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怪你!
我没事就喜欢折腾一下,有时候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重要性而已其实我也有很多桃花的,前几天才刚刚拒绝了一个金发帅哥的好意,我很能干吧快表扬我啊!你生什么气啊,你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比我身边的的花花草草要多很多吧!每次一想到这些,距离感和无力感都会无限扩大。
“毛头,我受不了了,”田田忍不住打电话抱怨,“楼上新搬来的一家也太吵了!”
他的声音有隐藏不住的笑意:“怎么,还在动啊?”
田田公寓的楼上新搬来一户人家,每天午夜时分就会传来很有规律的响动,Gibson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她每天一到这时就会被吵醒,弄得她黑眼圈越发严重,跟毛头视频的时候都有些遮遮掩掩的,觉得太憔悴了不好看。
响声出现几天之后田田曾经上楼去敲过那家的房门,希望跟他们沟通一下,结果打开门一看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她当时就有些囧了,还特意抬头看了一下门牌,才迟疑地问道:“请问……你们……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老爷爷很慈祥地说:“哦不,我们刚搬来没多久。”
田田觉得头上顿时无数乌鸦盘旋,而那声音也是愈演愈烈,甚至白天偶尔也会响起,搞得田田以为自己幻听了,否则如何会绕梁三日不去。
“我都去找管理员投诉过了,没有用!”田田用被子蒙着脑袋,“最要命的就是”田田困顿地揉着眼睛,“他们现在都推迟到大清早了,五点钟左右,其他人也都被吵醒了……”
“然后呢?”程牧阳笑,“也跟着运动起来了?”
“我现在觉得整个大楼都在晃悠啊,”田田在床上乱踢腾,“到处都是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一句诗哎!”
“什么诗啊?”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田田石化,“你还真有兴致!”
“你不觉得很像么?”他好像还挺得意的。
“嗯……你看我多可怜啊!”田田开始撒娇,“你又不在就我一个人,情何以堪啊!”
“唉,怎么说呢,风水轮流转吧,”程牧阳很无奈,“我们也扰过民的不是么?”
他说的是田田还在家那时候的事情,俩人在程牧阳的那间房子里翻云覆雨之间,时常很有情趣地裸相奔逐,难免会碰倒家里摆放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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