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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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风- 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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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冲俊脸一红,道:“好!速去准备,本将军率一万弓箭手一万步兵跟随你骑兵之后,捣毁床弩之后掩护你们安全归队。”

    楚南行诧异道:“为何不是一鼓作气掩杀下去,敌军只有四万多人,不用动用其他部队,我们前军便可将之冲的七零八落了。”

    桓冲道:“敌军两侧有伏兵,我等全面进击,阵型必散,会为之所乘,楚将军不必多言,速去准备。”

    楚南行只得退下,不一刻五千骑兵在一千步外集合完毕,挡在前面的步兵纷纷让开道路,给骑兵以冲刺的通道。

    刘牢之看的真切,敌军骑兵聚集,显然是要前来突袭雷霆车阵地,当下令旗一挥,通知前方众人做好准备,同时对身边的高衡和数名营正下令道:“歼灭这五千骑兵便擂鼓进攻,雷霆车的目的已经达到,命孙无终将车辆悉数送回城内。”

    马蹄声如闷雷般的响起,楚南行的骑兵队动了,五千骑兵呈锥形冲锋队形,铺的散散的朝北府军的雷霆车阵地扑来。

    对面的北府军匆忙射出一排雷霆弩箭,但因骑兵铺的太散,所以只杀伤了六七百名骑兵,剩下的四千多名骑兵更为疯狂,红着眼往前猛冲,而且就这么一耽搁,楚南行的骑兵队已经到了四百步之外,再无机会进行第二轮攻击了。

    孙无终大声下令,士兵们掉过车头,拉着雷霆车便朝身后的盾兵之间的通道跑,盾兵迅速将空挡填满,严阵以待。

    楚南行心中嗤笑不已,盾兵能挡住骑兵,那可真是天大笑话了,对方床弩行动不快,只需一路践踏过去,必能追他们,到时候将这些家伙们一个个剁成肉酱。

    片刻间双方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百步,仅仅三百步之遥了,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时间,骑兵们似乎已经能看到对方盾兵脸的惊恐的表情,似乎已经听到了马蹄踏碎敌军骨头的咔咔声和长枪刺入敌军身体的摩擦声。

    就在此时,北府军盾兵忽然齐刷刷的将手中大盾往地一插,动作整齐划一的将盾后支架拉开,同时从盾后摸出制式十字弩,拉动卡簧瞄准飞驰而来的骑兵,动作如行云流水,仿佛练了千百遍一般。

    楚南行大惊,转眼间不堪一击的盾兵化身为五千名骑兵的克星弓箭兵,而且还是弩箭,射程达二百步的十字军弩!

    想回头是不可能了,急速冲击之下,骑兵调转马头的回旋半径最少两百步,那样便等于在十字弩面前多停留很长时间,当敌人的活靶子;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硬着头皮冲去,只要能近身,弩兵就是任他们揉捏的软柿子;可是能冲到面前吗?

    就在楚南行思虑的这一小会时间,骑兵锥形阵型的尖头已经进入了对方的射程。

    “射!”对方发号施令的声音听得是如此刺耳,更为刺耳的是那呼啸而来的弩箭,一个个密集的黑点像一群群嗜血的毒蚊张牙舞爪的猛扑过来,顿时哀号惨叫声惊天动地,烟尘滚滚腾腾而起,五千只弩箭的射击下,冲进范围内的骑兵纷纷成了滚地葫芦。

    北府军的弩箭诚然可怕,但是它们命中的位置大部分是战马,骑兵们伏在马身基本很少中箭;然而最为可怕的是身后的铁蹄,五千骑兵的攻击阵型不可能铺的很平,如果五千骑兵并排出击没有纵深的话还并无大碍,但实际这不可能;落地的骑兵被身后的骑兵践踏城肉酱,同时翻滚的马匹又将身后的骑士撞翻,翻滚不休;这一切便像是多米诺骨牌的游戏一般,推倒第一个后面倒一片。

    北府军的弩箭几乎没头间隔的时间,弩箭一排排追着尾巴朝飞驰而来的骑兵齐射,你若仔细观看会发现每一轮都是五百一排的两排士兵在射击,他们射击之后便低头扳动卡簧;身后的那两排一千只弩箭紧接着射出,如此往复直到最后两排士兵射击之后,前面两排的士兵已经准备就绪。

    在这种无间断的交叉射击下,楚南行的骑兵队虽然也在向前挺进,但是到了离弓弩手三十步的距离处时,只剩下八百人了。

    他们每前进十步距离都要付出百人的死伤的代价,短短两百步的射程内遍地是尸体、伤兵、翻滚嘶鸣的战马、鲜血、灰尘、污浊的断肢、满地皆然;更有很多骑兵被踩进了泥里,这可是坚硬的泥土地,所谓踩进泥里,实际便是只剩头颅,身其他部分的血肉都被踩烂,黏在大地,便像是拓印在了地面一般。

    冲到北府军弓弩手面前时,八百骑兵只剩十一人,他们徒劳的将手中长枪朝这群举着弩箭的北府军扎去,他们的目标已经不是歼灭,而是杀一个,哪怕只是杀一个也行;平日战场杀人对他们骑兵来说可谓易如反掌,他们所到之处随便怎么折腾,哪怕是马蹄踩也能踩死敌人,可是今天,五千骑兵连杀死一名敌人的愿望也实现不了。

    举起长枪的他们连人带马成了刺猬,那些北府军士兵眼神中闪着冷漠的光芒,毫不留情的将弩箭射入这十一人的身体,将这场战斗画了完美的句号。

    跟在后面带着一万步兵一万弓箭手打算掩护楚南行的骑兵撤退的桓冲忽然发现,他无人可掩护了;眼前战场除了尚未落定的尘埃之外,一个站着的人都没有,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五千骑兵,全被撂倒在前方战场,尸体铺了一层。

    士兵们也傻了,只是听说北府军厉害,大司马的长子桓熙将军的三万人马几个时辰就被人给全灭,但是没有亲眼见到的人就不能完完全全的服气,总以为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如何;今日一见,一炷香的时间就在眼皮底下被他们吃掉五千骑兵,简直无法置信。

    两军对垒,从未听说过一方不费一兵一卒便消灭了近万敌军,这是打仗还是送人头呢?全体桓冲军士兵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后面的仗还怎么打?还能打么?

    桓冲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已经没有他考虑的时间了,对方营中战鼓咚咚想起,号角声声吹起,北府军士兵摆着整齐的队形,不知道是盾兵还是弓箭兵顶在前面,后面是长枪兵,再后面是正宗的弓箭兵,不带盾的那种,呐喊着一步步朝桓冲军逼近。

    “列队!迎敌!”桓冲咬牙大喝。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还有八万大军,还有一战的本钱。”桓冲心想道。

    “杀!!!”北府军士兵脚步加快,呐喊着狂奔而至。

    “杀!!!”桓冲军鼓气勇气迎,双方居然再无其他诸如弓箭对射之类的花哨,直接便冲撞到一起,展开了血腥的肉搏。



………【第三六五章 厮杀】………

    四万五千北府前锋军在刘牢之和高衡的指挥下和桓冲军的四万士兵撞到了一起,在宽四里多纵深接近六里的地段里聚集了八万多名士兵,场面血腥之极。

    两军横截面有数千对士兵捉对厮杀,前边的倒下,后面的士兵嗷嗷叫着举着刀剑补,中间地段很快便堆积起一层厚厚的尸体;所有的人对这样的情景已经漠视,他们的眼里只是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眼睛里只有对手没有其他。

    士兵们想的极其简单,无非是将手中的兵刃送进对手的身体里,拔出来然后在找下一个对手将之砍倒,没有人考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人考虑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要说桓冲的军队到底是正规大晋士兵,个个都是精挑细选,身强力壮;这几年大晋国库还算宽裕,桓温对军队的支出也不算少,所以桓冲军比北府军这些大部分是穷苦百姓出身的士兵们要壮实的多,一对一的肉搏来不得半点花哨,力气大的武技高的就是能击败那些瘦弱矮小的士兵。

    但是北府军似乎更有头脑一点,往往可以看到数名北府军围攻一个敌军的景象,而且就算是一对一的肉搏,身边也总有拿着盾牌的士兵彼此照应;照理来说盾牌这种榔槺之极的东西在肉搏战中基本被舍弃,除非是专业的剑盾兵和枪盾兵,他们拿的也不过是小圆盾而已,而北府军拿的却是大盾,每三名士兵中总有一个力气稍大的家伙拿着盾牌在那里挡来档去,明明一刀便能砍死对方的时候,总有一个身影跳出来档那么一下,让那名必死的士兵死里逃生,当真烦不胜烦。

    这便是韩暮提出的兵种协同,这不是大局的马、步、弓兵种协同,而是微观的枪兵、剑兵、大盾兵之间的小范围协同作战,没三到四名组成一个战斗小队,对抗敌方的三到四名同一兵种时,会在这个小型的战团内产生意想不到的互补效果。

    这一点在数万人的大肉搏中从外观看不出什么区别,但是战场的结局便是依靠这些小范围的优势而得到改变,原本一对一完胜的桓冲兵此刻居然伤亡比北府军大了三成,每个协同作战的士兵小队他们总是能用两人的死伤换到对方三人的死伤,这样累积起来,不一会便能看出来优劣了。

    原本桓冲在正面的士兵只有四万人,若不是开始时被北府军用雷霆车和伪装箭兵吃掉一万,那么正面还是优势兵力,但是现在正面成了四万对四万五,反成劣势兵力。

    光是劣势兵力也就算了,凭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和武技,多出来这么点兵倒也左右不了大局,但是偏偏就是这四万看去高大雄壮的兵士死的比对方多,双方的兵力都在锐减,北府军就在这宽达四里的大型绞肉机里已经被绞死了七八千人,而桓冲兵竟然死了一万两千多人。

    这可不是简单的加减题,每死一名士兵,桓冲军的战力便是几何倍数的下跌,简单的来说,你有五万兵,我有五万兵,我死八千你死一万,那么在优势兵力之下,下一次就可能是我死七千你死一万,在下一次就会是我死五千你死一万,这种兵力优势的积累是一种不能简单的按照比例来计算出来的东西。

    桓冲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大声传令:“命后军全体移向左翼,左翼一万兵向我靠拢支援。”

    后军只有五千,左翼有一万,这么一来整个圆形阵型便自己土崩瓦解,后军调往左翼,那么后面的圆环就好像一块大饼被咬了一口,空了下去。

    桓冲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冒险,敌军骑兵若绕后轰击的话,直接便能突破到自己的后方,被骑兵捅了菊花,那将会是大败之局;但是他只能赌一赌,不在正面顶住北府军这波进攻还是个崩盘之局,所以,他愿意赌敌军只会从侧翼进攻。

    正面补充一万士兵之后,局面渐渐得到了好转,北府军虽然依旧在前进,但是双方的伤亡已经所差无几,而且好消息是,敌军并未从后面突袭,而是老老实实的从两翼发起了突袭。

    谢玄的一万骑兵在得到进攻的信号之后,如潮水般的冲向桓冲军右翼,桓冲军右翼八千骑兵和七千步兵奋起反击,骑兵和骑兵对冲的场面更为血腥,步兵肉搏有可能还有幸存者,但是骑兵撞到一起告诉的撞击力就可以让两人两马直接撞飞,身的骨头都会被撞的片片破碎,想受伤都是一种奢求,只有一个字:“死!”

    当双方骑兵的冲锋之势变成了捉对胶着在一起厮杀的时候,开桓冲军的骑兵们忽然发现还不如骑着马撞他们,因为这帮子骑兵都在盔甲外边套了一层小竹块制成的盔甲,双方同时刺进对方的身体内,总是自己人倒下,对方死的人很少,大多是都是拔出刺在身的兵刃一扔便冲向下一个对手,这叫桓冲军的骑兵们几乎要崩溃。

    “你们这是什么功夫?刀枪不入么?”一名骑兵终于忍不住问道。

    “天佑我北府军,天佑我韩大帅,你们和我们打这是在做逆天之事。”对面那名骑兵裂开嘴巴露出雪白的牙齿大声道。

    “什么?”这名桓冲的士兵迷茫了,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心口刺入了一根长矛,而自己奋力刺中的对手只是拔出枪头,将身的伤口简单的撒了点药粉便策马冲了过去。

    “天佑么?”将死的士兵带着呆滞的眼神仰天摔倒,炎热的阳光刺得他眼睛里几乎要烧起来,天佑之人,还有的打么。

    右翼濒临崩溃的时候,左翼的北府军终于动了,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万步兵,左翼只有五千步兵防御,但是好在敌军也是步兵,这让桓冲稍微好受一些,但是让人诧异的是,左翼崩溃的无比之快。

    随着那一万北府军冲前来,前面两三千人顶着大盾冒着箭雨来到阵前十几步外,丢出两三千个冒着烟的皮囊的时候,左翼的士兵便彻底败退了,那些冒着烟的皮囊在人群中溅开燃烧,仿佛在队伍中扔下了数千个大火球。

    焦臭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战场,数千人身着火,头发着火,他们放下武器盾牌,满地打滚,想用沙土弄灭身的火苗,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一万士兵蜂拥而,原本结好箭阵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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