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想过无数种重逢的方式,没想到却是宿醉之后的混沌初开,她抵挡着他的靠近,拒绝他温柔的言语。男人,她经历过太多,惺惺作态的人太多,而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为了身体交缠时的愉悦,还不如纪韫哲来得更直接一些,没有借口,没有虚假的言语,直接说出他要的东西,甚至是掠夺。
那一夜,尹以薰充满期待地守候在饶君文的宿舍楼下,等待着给他惊喜,她没有电话告知他,在结束高考后的当天下午,她坐火车直奔邻市,那时候君文大四,正在邻市的医院里实习。
她依然清晰地记得他住在四楼,她站在楼上抬头看着四楼的窗户,一遍静寂的黑暗,已近深夜,饶君文还是没有回来,夏天的蝉鸣与蚊子的呜咽成了尹以薰唯一的陪伴。她天真地想着,或许是因为碰上手术的缘故,他才是没回家的。
夜已深沉,她独自一人坐在楼梯口,生怕一时的犯困而错过他的到达。
一夜未眠,饶君文还是没有回来。尹以薰傻傻地笑着,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值夜班,都怪她来之前没有打听清楚。
正当她傻傻地安慰着自己的时候,从楼上走下来一对亲昵的情侣,他们互揽着对方的腰,粘腻地亲吻着。
原来,饶君文不是没有回宿舍,不是有手术,不是值夜班,而是早就已经回家……
满心欢喜等来的却是情人的背叛,有谁会相信两个人亲昵地走下来之前的一整个晚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饶君文本就是多情的主,俊朗不凡的外表,显赫的身世背景,令人艳羡的才华横溢,年少气盛的他又怎会错过身边示好的女人。
那一年,她十八,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对爱情的期盼。她的生活才刚刚起步,她应该谈着无忧无虑的恋爱,享受情人的细心疼爱。可是,她却遭遇爱情中最大的背叛。她曾经庆幸过,她如果一开始就冲上楼去,所见到的不就是抓奸在床的戏码。至少,当他们衣冠楚楚的时候,她还保有一丝的尊严。
“那我先走了,这是我的联系电话,我不走了,会留在军医院工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气。
“谢了,饶医生,我觉得我没有事情可以找你的,我身体健康,四肢健全,不需要医生。”蒙着被子,尹以薰的声音有点变音。
“我走了。”
依稀听到开门声,尹以薰吐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愿意面对,而是没有必要面对。伤口太深,即使一秒,当初的疼痛都会慢慢地涌现。
没有关门声,尹以薰缓缓地探出头来,“还不快走。”
顿时,空气中的凉意让尹以薰仅剩的最后一点醉意消失怠尽,她看着门口对峙的两个大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拜托,你们要对看的话呢,请直走,关门,谢谢。”尹以薰十分钦佩自己此时的镇定和幽默。
她并非被抓奸在床的妻子,也不是两个出色男人抢夺的女子。她只是……只是……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一个是旧爱,一个是新欢,旧爱者,曾经爱过的人,新欢者,互相给予身体愉悦的人。一个是情,一个是性。
大清早赶到暮雅轩的纪韫哲正一肚子的怨气,这个女人昨晚把他扔在冷水缸里,而在他醒来之时却被告知她昨晚被一个男人抱着走进普通的标准大床间,他不可以容忍他的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有违他的事情。
一度他认为是安盛宁,当他站在门口看着正打开门要离开的男人时,他的怒气被完全点燃了。
虽然他知道,尹以薰有很多的男人。但是,为什么每一个都是如此出色。并非飞行上那些死搅蛮缠的过路甲乙丙丁。
“起来,跟我走。”生硬的命令着,纪韫哲特有的冰冷口吻。
“走不动。”尹以薰倚在床上,撇了撇嘴反抗着。
绯闻
饶君文回头看了一眼尹以薰,宠溺地笑了笑,她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愿意妥协,吃软不吃硬,也难怪纪韫哲会被顶得满头包,他以前已经吃怕了这样的亏。
“囡囡,我先走,改天再联系。”说完,避开纪韫哲的视线,径直向门口走去。
“等等君文,我和你一起走。”尹以薰迅速拉开被子,还是昨天参加东成酒会穿的那身亮片,纪韫哲深为恼为的黑色亮片。
饶君文诧异地停下脚步,刚才她还对他嗤之以鼻,现在却是一副热络的模样。
尹以薰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不过,你要等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去,去找童小欣,然后去看我爸。”
“纪总,麻烦你让让。”尹以薰推了推化石般的纪韫哲,“你想站的话,去门口跟保安换位置。”忽略,忽略掉他颈边仍未掉色的印记。饶君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里又站着一位比饶君文道行更高的男人。尹以薰恼火地想骂人,她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总是遇到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没有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男人呢?
“纪总,麻烦你,不要忘记我昨天说过的话,现在我要有正事要办,所以请你让让。”尹以薰撇撇嘴,见推不动纪韫哲,直接从他身侧绕过去。
“我送你去。”纪韫哲命令般的口吻,让尹以薰很是不悦。
“我不想见到你。”尹以薰光着脚跳回他的身边,“还有你脖子上这道红印。”她不能忍受她在乎的男人,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经历过一次,她还是无法看透。看到新闻的那一刹那,就象她十八岁那一年所经历的背叛,无法呼吸的痛楚,不能诉说的渴望。
她从来都不曾发现,原来情根已经深种。
“你在乎?”纪韫哲凝视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寻着一丝在乎的痕迹,是否她的在乎和他一样。他她和别的男人相携离开,在他盛怒之下,她丢下他一个人离去,他还要抱着幻想吗?
“在乎。”尹以薰诚实地点了点头。“我在乎纪总的钱是不是会按到打到暮雅轩的帐户上。”
她不能举手投降,这不是一场她缴械就能圆满的战争。她没有能力披荆斩棘……
纪韫哲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原本他以为答案会让他意外,意外的开始,意外的结尾。捧上天,再重重地摔下地。
没错,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利益的交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君文,你去大堂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饶君文默默地等候在一边,看着他们之间暗涌的情愫,看着他们否认内心真实世界的倔强,他们如此相象,却看不到对方对自己的在乎。或许,他们是可怜和可悲的。纪韫哲的可怜,他没有能力去改变。但是尹以薰的现在是他的过去一手造成的,他有责任去挽回曾经遗失的那些美好以及他至今深爱的女人。
※ ※ ※
换了一身轻松的休闲装扮,牛仔Leggings搭配长款红色毛衣,外面罩上一件麋皮短夹克外套,刚洗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清新自然又兼具尹以薰特有的慵懒气息。
饶君文起身迎候她的到来,虽然他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他达到激怒纪韫哲的目的,但是他并不在乎,唯有如此,他才能走到她的身边。
“爸爸。”清脆的童声,欢快地响彻暮雅轩的大堂。
帅气漂亮的孩子总是更容易吸引他人的注意,特别是帅气到可爱。纪斯无疑就是这样的孩子,周末本就是一家人相聚的日子,却在一大清早就接到纪韫哲的电话,将家庭日改到明天。
一大清早起床的纪斯失望极了,吵着方夕然带他出来找纪韫哲。
方夕然本想趁着纪韫哲带纪斯出来玩的空档,她出去杀个人再回来。结果,她爸方维城却杀了过来,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嚷嚷着要找纪韫哲的麻烦。搞得她头晕眼花,一片莺歌燕舞,慌忙抱着纪斯夹道而逃,大呼今天不是她的lucky day,还是不要出去杀人为好。
占据上风的尹以薰顿时失去了光鲜的笑容,她怔怔地看着纪斯投入纪韫哲的怀抱,“爸爸,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可是爸爸今天要去爷爷家,小斯要一起去吗?”话中温度让尹以薰以为自己幻听,原来不肯让步的纪韫哲也会有柔情的一面。
尹以薰调转目光,朝门口望去,孩子的妈妈、纪韫哲的妻子方夕然正站在大堂的一侧,身上的装扮却有些让人意外,那是一套过时的运动装,可以追诉到上个世纪90年代末,宽大的不合身的外套,将方夕然娇小的身躯完全淹没。
“妈妈,爷爷会不会象方爷爷那样凶呢?”小家伙还沉浸在清晨的无措之中。
“小斯放心,爷爷是懂事的大人。”方夕然冲上翻了翻白眼,为老不尊的老爸尽是添乱,在孩子心中的形象越来越差了。
“怎么回事?”纪韫哲挑了挑眉,低声问道。
方夕然叹了口气,“今天的报纸你还没有看过吗?”
一早纪韫哲就赶到暮雅轩,根本没有时间看今天的报纸。他沉默地摇摇头,抱着纪斯走到总台询问今天的报纸。
“就为了这个?”头版头条的位置,刊载着纪韫哲和尹以薰的花边新闻,巨幅的照片是他们昨晚在停车场拥吻的画面,激情而缠绵,角度拍得非常的好,两个人都拍得很唯美,一看就给人热恋的感觉。
“还有其他的吗?”方夕然拉了拉身上的旧运动装,“你看看我,就跟逃难似地跑了出来,衣服都没有换。说不定,我爸现在已经杀到四和会和纪老头理论呢。你是不是不要去了?”方夕然吐了吐舌头,她家老头子的脾气她是最清楚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他哪能不出头呢。
“卓严……”纪韫哲冷漠的脸上充满不快的意味,他不喜欢娱乐别人,他的私生活如何都和别人没有关系,他讨厌被人偷拍的感觉。“你去处理一下,看看是哪个狗仔拍的。”
“哲少,这个是昨晚有人发到报纸邮箱的,并不是狗仔偷拍的。”显然,卓严已经在纪韫哲询问之前就找到了答案,他亲眼目睹有人将照片拍下,却不能告诉纪韫哲。
“去查。”纪韫哲转过身朝尹以薰的方向看去,他有许多的过去,许多的女人,他没有想过去承担她们的喜怒哀乐,但是今天,他却想要保护尹以薰,保护她避开这些烦人的追踪。
纪韫哲将纪斯交给方夕然,朝尹以薰大步走去。“你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你的,不会让狗仔骚扰你的。”
尹以薰一愣,她以为他会因为隐私受到侵犯而大发雷霆,会因为他们之间的事情曝光而寻根究底。没想到,他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撞击着……淡淡的喜悦与甜蜜晕开,他在乎?
※ ※ ※
尹以薰拿着童小欣家的钥匙打开门,意外地发现她那白痴得可爱的姐姐居然被那个脱衣舞男给吃干抹净,还一副羞涩的表情。
床上的红点点,童小欣脸上的红通通,尹以薰好奇地在她和脱衣舞男身上寻找着点什么。最后,她发现他们的共同点,那就是爱情。
看来,童小欣的春天来了。
连她可爱的傻姐姐都找到爱她的男人,尹以薰却还是孤身一人,越坚强的人,越是经不起任何的伤害,那种椎心的疼痛只有自己知道。
想逃的逃不掉,想忘的忘不掉……
“去军医院吗?”饶君文询问着,试图打破沉默。
“恩。”
尹以薰返回车上,刻意坐在后座,避开饶君文探寻的目光。这些年,她一直很坚强,从不曾向任何人提起过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她以为她可以忘掉,她以为不去触碰就能过得很好。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之间跳来跳去,她还是学不会遗忘,越想忘记的,就越是深刻呈现在面前。
※ ※ ※
病房门外,尹以薰被邢颖拉住,一张充满油墨香味的报纸捏在邢颖有些粗糙的手上。“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妈,这是我和盛宁弄的,怎么了?不漂亮吗?盛宁的拍照技术都没有见长。”尹以薰撒娇着,避开话题。
“盛宁?他回来了?”邢颖的思绪被尹以薰带来的消息所吸引,“他在哪?”
尹以薰皱着眉,“妈,您别激动,我知道您从小就疼盛宁……”
“让他来医院看看你爸。”邢颖打断她的话,接着做了指示。七年了,足足了七年没有看到他,受了这么多的苦,终于还是回来了,却不是荣归故里。
“妈,你偏心。”尹以薰抖了抖手上的报纸,“你还没问完呢,就只顾着安盛宁。”
邢颖发现自己有些失控,连忙回过神来,“囡囡,我告诉你,尹家是绝不允许你和一个已婚男人交往,合作可以,其他的免谈,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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