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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重霜心里打的算盘却是:足够残酷的环境才能锻炼足够强大的能力,自然只有流星街一途可选。他斜看向自己的肩膀,两只斑斓的蝴蝶正依依不舍地抖动着翅膀。重霜不由得微笑了,“你们回温泉边去吧,小心冻坏了。”转过头,“大家都好好保重!”粗大枝桠上的火羽织云,绿檀木下银色毛发的头鹿,肩上富丽华贵的千年凤蝶,还有许多其他珍奇异兽黑压压地跟了一堆。重霜最后望了一眼高达三丈的森森绿树,回来时一定要有能够保护这里的能力!
重霜只知道流星街在约路比安大陆,不过就算范围这么大,他也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地方。原因就是,流星街是一个废物堆积区,而且是相当有名的废物堆积区。只消坐船横渡约路比安大陆和米斯特里奥大陆中间的瓦斯特达大洋,随便找个装满垃圾的飞艇,躲上去,等到清仓时往下跳,万事大吉了。
重霜轻巧地从高大的垃圾山上跳下来,他刚刚确定了,自己被丢在了流星街最外沿,因为看见了远方的土黄沙漠。真是,就因为飞艇驾驶员这么偷懒,废物堆积区的范围才会越来越大的。感觉到空气中干燥的尘土味和无可避免的异味,重霜突然非常想念清冽得可以淬剑的星碎河。
重霜一边朝流星街中心飞奔,一边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刚落地时他就发现了有暗中窥视的视线,随着他向里的移动,令人不愉快的目光越来越多。果然是和描述中一样的地方呢,不小心不行啊!食物和水都极度紧缺的情况下,人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吧?
半天之后,重霜终于到达中心区。与外围肮脏邋遢的垃圾山相比,这里简直就像世外桃源。除去随处可见的保安,整齐干净的店铺、窗明几净的住宅都和普通人类居住区没什么区别,甚至于高高的议会大厦玻璃外墙还在反射着耀眼的日光。
摸摸肚子,问题来了——重霜知道自己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状态。本来嘛,在家里哪里用得着钱这种东西?这次出来除了身上一套衣服和腰上缠着的软剑外,什么都没有带呢!挣钱……重霜歪着头开始思考,厨师?保镖?好像都行,不过有人会雇佣六岁小孩么?重霜在一群人的注目礼中慢慢走,眼角突然注意到一家金碧辉煌的——典当行?
重霜掂掂腰上挂着的锦囊,里面是重月之前给他的猎人证——事实上这个貌似没怎么用过,好像她现在还有个更高级的——那就是卖掉也无所谓了?不过自己以后可能还用得上啊,毕竟猎人网站上的信息更新很快的。
重霜正思考间,一阵风刮过,手上顿时空空如也。还以为中心区治安好一点呢,还真是一刻松懈不得。周围的行人和店员不约而同地揉了下眼睛,刚刚那个好像天仙下凡的小女孩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众人面面相觑,不可能大家同时出现幻觉了吧?
跑得还真快,重霜一边追一边刻意慢慢隐藏掉气息。眼看前面的人拐进了一条人迹稀少的小巷子,重霜悄悄跟进。立刻就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有同伙啊,重霜迅速停在一个油迹斑斑、还往下淌着黑色粘稠液体的大罐后想,幸亏没有直接冲进去。
“切,居然没有跟来,亏我还特地放慢了速度。”应该是抢东西的那个,没想到个不高,声音却有些嘶哑。“早和你说过那种小女孩肯定是一捏就死的,”一声粗嘎的大笑,应该是抢劫犯的同伙,“你还说什么可能有些功夫,直接抢人不就好了。”“谁知道这里居然有这么嫩的菜鸟,长成那个样子还敢在街上走;话说回来,流星街的治安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这样也没有出事。”“大概都被镇住了吧,我看到她的时候也呆住了啊!”
这段对话听得重霜咬牙切齿。原来是一个陷阱,目标还居然是自己!太郁闷了吧,自己已经穿式样颜色都不怎么惹眼的练功服出来了,长得像老妈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原来一路上总有人指指点点甚至愣掉流鼻血是这个原因,要是自己没有跟着过来的话,现在情况是不是会更可怕?重霜暗自责备自己的松懈,继续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听前面俩人的对话。
“不过算了,那是个男孩子。”又是那个有些哑的声音,听起来挺失望的样子。“啊?不会吧?那么漂亮……会是个男的?”就算重霜现在躲在油桶后看不见两个人的表情,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另一个人肯定张大了嘴巴。“废话,是我去抢的还是你去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切,真是白费功夫,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看来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锦囊上了,重霜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巷子里很阴暗,重霜只能看见一个小个子正在撕开袋子,旁边站着一个较高的人,大大的爆炸头投下了一片阴影。“啧,猎人证,”矮个子把眼睛凑近了一些,“是真的。”高个子接过他手中的东西,“264期……好像快隔十年了吧,那小家伙有那么大吗?”
矮个子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盯着手里在黑暗中依旧闪闪发光的东西发出了疑问:“这是什么?”高个子凑了过去,不确定地说:“黑色水晶?不知道,拿回去给其他人看下。”“……这东西……”矮个子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倒在了地上。“喂喂,飞坦,你怎么了?”高个子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扯下衣服一角把滚了一地的东西裹起来,抬起人就飞奔离去。
动作干净利落,很快采取了正确的应对措施,显然不是一般的匪徒。重霜从藏身之地走出来,捡起地上被遗落的所谓“黑色水晶”。那是火羽织云的趾骨,正常死亡的它们会自焚后留下黑色类似水晶的骨头。真是不幸啊,重霜暗暗给那位叫飞坦的人哀悼,趾骨是最毒的部分,因为那是火羽织云用来攻击的部位。
至于老妈把这个放锦囊里面,大概就是怕自己钱不够用?重霜抛起手里的趾骨又接住,那就卖了这个吧,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是世界七大美色之一啊。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抢在那两个人找到更多同伴之前把猎人证拿回来,那个高个子刚刚只是随便塞在了裤袋里。而且他好像很紧张同伴的生死,速度够快的话,完全可以在他想起来之前拿回来。
于是半刻之后,重霜满意地从典当行出来,手里是存款九位数的银行卡,背后是一群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一个小孩手里有世界七大美色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更不用说徒手拿着号称有剧毒的黑色羽骨。最先的工作人员毫不客气地怀疑那是假货,结果他的手刚碰到就立刻发青乌黑,三秒后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台上。可想而知,这吓到了一大片对着重霜的美貌蠢蠢欲动的人。美则美矣,可是用性命去换实在不太划算呀。
一大笔钱还是令人垂涎的,虽然动手抢的人暂时没有,但是重霜察觉到暗中监视的人不少反多。除了想劫财劫色的,应该还有议会派出的人吧,据说他们会定期给黑道提供各类需要的人才。无论怎样,重霜对被害或是利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出来吧,阁下跟我这么久了不累吗?”重霜停在了一处垃圾山包围的空旷处。自己很快就甩掉了一群跟踪的家伙,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居然有人跟了他足足半小时都没有落下。虽然自己没有用全力,那也有大概六分力了,可见来人不可小觑。
阴影处慢慢站出一个人来。一身学生制服样,肤色白净,清爽短发,略显无辜的黑色眼睛,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3 同伴×解毒×金丝雀
真不容易,总算让自己看见个养眼的人了。一路过来,他还以为流星街的人全长得歪瓜裂枣样呢。首先印象分就加了上去,而且一群跟踪的人里只有他坚持到了现在,虽然额上略有薄汗。所以重霜开口时语气不是太差,简直可以说是温和的:“有事?”
库洛洛稍微怔了一下。芬克斯带着昏迷不醒的飞坦回去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剧毒的骨头。据芬克斯的描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找到了那个在典当行笑得一脸清淡的人,看着有人在面前中毒死去都没有变色一分。再看男孩现在的样子,玉青冠带下的墨黑长发自然地拂过脸颊,斜斜的刘海也是清爽的样子,居然一点汗水都没有。也就是说他能达到的速度不只如此,芬克斯说他弄丢的猎人证不会是被他拿走了还毫无所觉吧?
库洛洛眼神沉了沉,如果速度够快,这个假设还是可能发生的。这么说来,对手极有可能早就发现了飞坦的陷阱,却明智地避了开来。他抬头看向正等着自己回答的重霜,明明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疑问却是干脆利落直指重点的。看来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主,库洛洛心电急转,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介意自己的跟踪,但是看起来还是说实话比较好:“你能解水晶羽骨的毒吧?”
重霜略挑长眉,想要解毒的话,应该是之前两人的同伴。居然不是议会的人,他还以为议会已经掌控了所有流星街的人才了呢。看似悠闲实则蓄势待发的姿势,没有贸然进攻,而是时刻做好准备,看起来是比较谨慎有计划的类型呢。
“你们总共有几个人?”重霜不答反问。库洛洛的心跳了一下,他甚至有点想摸摸自己的脸,上面有写着“我就是头儿”这么明显的大字么?不过他当然不会真的这么做,在实力未知的人面前松懈是愚蠢的,对方很可能就等着这个破绽。库洛洛一边揣摩着这话的用意,一边慢慢答道:“加上我的话,五个。”
流星街是标准的弱肉强食的地方,想一个人好好生存下去是很有难度的。同样,想要一起互帮互助生存下去一样有难度,毕竟可以相信的同伴不是那么容易找。既然面前这个人肯为了救同伴这种理由来找自己的话,那还真是一个相当团结的集体。现在看到的三个人实力都不错,照理来说剩下两个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怎么看都不容易搞定的样子啊。
重霜托腮,不去的话,恐怕自己来流星街的第一天就会被人追杀。虽然自己速度很快,不过那还真是悲惨的情景呢。他又抬眼看看对面的少年,虽然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温和无害,眼睛却是不见底的深邃。重霜忽而念头一闪,要是惹恼这种人一定后患无穷。于是他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展颜一笑,看在库洛洛眼里就好像冰雪初融:“人在哪里?”
于是库洛洛在前面带路,重霜紧随其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速地穿梭在垃圾山间的缝隙,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两个废弃集装箱改造成的房子。重霜敏锐地感觉到觊觎的视线少了很多,看来这个集体比他想象中的要强。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见除了几块用来当作凳子的巨大瓦砾之外空无一物的房子内部,重霜觉得自己的眉毛肯定抽了一下。吃饭就算了,这些人难道睡觉时都直接躺地板上的吗?屋里的人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除了之前见过的爆炸头外,还有两个。一个梳着冲天的辫子,腰间挂一把日本刀,三白眼怎么看都看不出和善的意思;另一个紫色头发,漂亮的脸上冷若冰霜。重霜的眼神落到他们身后躺着的人,藏蓝的头发散了下来,薄唇青紫、眼睛紧闭,不过还是气息尚存。
“就是他!”爆炸头激动地嚷嚷。重霜走上前去,惊艳后戒备起来的冲天辫似乎想要阻拦,却被紫头发女孩拉住了。近看重霜才发现,抢了自己东西的那个家伙居然也是美人一个,眉毛眼睛鼻子都只能用秀气来形容。刚刚有点不甘心的感觉消失了,他弯下腰,指如闪电,拍拍拍地点了飞坦身上所有大穴。(由此可见,重霜继承了他老妈的一个坏习惯,看顺眼的帮忙就乐意了。)
“暂时抑制住了。”重霜直起身,朝着门口方向走去。“什么叫做‘暂时’?”库洛洛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重霜前面,同时示意玛琪拉住就要爆发的信长和芬克斯。重霜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果然这个是首领:“我答应过的事情决不会食言。一个小时后带那个中毒的家伙到典当行对面的白色房子,我在那儿等着。”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扎针,谁知道会不会出事。重霜回头看一眼冲天辫和爆炸头,补上一句:“最好是你或者那位紫头发的姐姐来。啊,对了,再准备一包银针。”库洛洛眼前一花,好像有风刮过,人消失了。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再看向库洛洛,却发现头儿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跑得还真快,”信长咬牙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