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为谁当说客,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吧,错过就可惜了。若是现在说分就分,以后大些再相亲什么的,谁还冲着真感情去呢?只不过是觉得合适凑个对儿而已。你也别觉得我说话不好听,漂亮些的姑娘做事总是冲动许多,也不过是仗着有几分资本,其实等过了四十,再漂亮也不过是一张脸,重要的还是那颗心。”
哦,听出来了。我抬头看师母,“您觉得我和他是在闹别扭,原因还是我端着架子。”
师母摇摇头,“说实话,从老成嘴里听来我觉得是有些。可今天见吧,也没觉出来,就是觉得你还挺实心眼儿,还真像老成说的,有点傻。”
“我不傻,只不过有点笨而已。”
师母捂着嘴笑,偷偷往客厅里看了一眼,“说这话就是有点傻,方才没见小言一眼一眼瞟你呢,偏你就埋头吃菜,还一根菜能嚼个十下二十下,苦大仇深的,恨不得把筷子当磨牙棒嚼了。”
我也看见他瞄我了,还一眼冷似一眼,这眼神需要我对视吗?我可没觉出来。
“小言,怎么过来了?汤已经好了。”
我抬眼看看师母身后的高大身影,悻悻然收回视线。
“怎么了?”
“肚子疼,先在这儿喝碗热汤吧,一会儿你送她回去灌个热水袋暖暖。”师母转头看向我,却没有伸手去扶的意思,还侧开身让开了路,“还能起来吗?”
能,怎么不能,我还没有那么娇弱。起来有些猛,眼前一黑差点又软下去,同一时间觉得□一热有什么涌出来。生理期第一天,不该这样的,都是让某人刺激的,试问我幼小软弱的心灵怎么经得起他强力制冷的面瘫刺激?
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能看清眼前境况了不禁就是怒火冲天。臧言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师母前面不错,却挡开了她的视线两只手闲闲的垂着,连扶一把的动机都没有。脑子里嗡嗡响,试着走了一步,不甘示弱的瞪着他冷了声音,“麻烦让让。”
奶奶地,谁稀罕和你重温旧梦?即使是我错失了也没必要对我进行精神折磨吧,面瘫面瘫死面瘫!
臧言往一侧挪了一步,我扶着洗碗池越过去,脱了睡衣递给师母。屋子里空调的凉气一下子裹遍全身,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粒子。
帮着师母盛好汤,我却觉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方才我还希望自己能无限虚弱,现在却恨不得能一臂扛千金。我浑身软趴趴的,在他眼里估计就是故作虚弱博他眼球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可是有节操的!
没敢端汤碗,怕手一软摔了东西。很自觉的走到沙发边坐着,努力缩着身体还不敢整个屁股坐在沙发上,生怕不注意留点颜色在上面。
“成老师您也少喝些酒,这一段时间我都在D市,改天再来看您。我们就不喝汤了,我先送她回去。”
这是我今天听见的唯一的天籁之音。匆匆站起身,瞄了一眼沙发,很好,完璧归赵,什么都不多。
师母在一旁笑,“佳佳看着有些等不及了,也好,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小言路上护着些,天都黑透了,冻着又该难受了。”
老教授也没挽留,站起身问我,“那个聋生的手语还做吗?”
“做,当然做。电话我记着吧,回头联系。”
“缺钱?”臧言扭头问。这是今天他和我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话还对象不明。
“是,缺钱。”我实话实说。
“若想考研就该专心准备了,好学校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我呼吸一滞,扭头看臧言,勾勾嘴角说,“也不是非要考,说不定就回老家找个工作了此残生。”
臧言脸色瞬间就黑了,我心里也没欢喜起来。问老教授要了号码出门,一手摁着肚子走到路边等的士。臧言看看我,一句话没说却越过了我顾自走了。
我看着眼前的车流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忽而就明白,过去了的总归是过去了,我貌似干净利落,实际上还没有臧言这个人干净利落,人家以前是依依不舍,可是到现在不舍的那个人就只有我而已。不过我也明白,这谁也怪不了,怪也只怪我自己。从我们在一起,就一直是我在说分手,第一次甚至连分手都没说,拍拍屁股就消失了。我以为是用身体偿还自己的无赖,人家说不定还觉得自己被睡的委屈呢。第二次第三次说分手,我还是那么理直气壮。既然都理直气壮的分手了,就是恋无可恋,我再幻想再留恋,就活该心疼。
疼吧,疼死你算了,丫的受虐体质!
眼泪稀里哗啦的止不住,转身去了一家小型超市买了卫生巾,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目光诡异的一直盯着我瞧,还意义不明的瞄了几眼我的长腿。懒得和她计较,出门拐进一家客舍借用洗手间,再站到路边等车的时候眼泪还没有干。
我告诉自己,这次眼泪干了就彻底说byebye了,不然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还委屈的想,自己这一身就这么像不良职业吗?站在路边都有人上赶着拉走,要是这人敢下车问我多少钱一夜,我一定会脱了高跟鞋打爆他的头。
车窗摇下来时我看见臧言探过来的脸,依旧面无表情,但凡有点骨气的人都不会坐他的车。哼,我也是有骨气的!
我别开头瞅的士,听见车门却被人摔上,然后胳膊一疼就被甩进了车里。臧言又坐进车里的时候我还歪在座位上没爬起来,下一瞬车子却奔了出去,我一手本刚打开了车门,吓的赶紧又碰上。扭头瞪着臧言气的说不出话来。
很快就到了租处,我转身开车门,胳膊却被身边一直没开口的人抓住了。我听见他冷冰冰的说,“穿这么暴露,想引起谁的注意?”
我震惊的看过去,对上他带着仇恨的视线忍不住嗤笑,“你以为我在勾引你?”
臧言眉头皱了皱,张张嘴却没说什么。我心想,好在你没说,你要是说了,我一定会一拳头扫过去,不保证你的眼珠子还能亮闪闪的射出仇恨的光。
转身开车门,胳膊一紧又被人拽住,我冷笑着回头,“你放心,勾引谁我都不会再勾引你,今天的错觉你也不会再有了。好走不送!”
胳膊上的力道骤紧,渐渐又松下来。我推开车门下车,甩上车门的那一瞬心里闷的直透不过气来。
从小区门口走到楼下距离并不近,我沿着红砖小路走着,小腹坠痛的不似自己的。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一路摇摇晃晃的回了住处,也不管跟上来的人,直接捂着肚子去了洗手间。
坐在马桶盖上看着刻意染了无色指甲油的手指,轻笑着想,可不是吗,从来都是散漫怪了的人,穿衣服都是舒服为上,今天竟然穿着高跟鞋小短裙涂了指甲油。可是阿言,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竟然高明的连苦肉计都用上了。我在你心里,竟然下作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一条一条的撕着卫生纸,暗自问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感情这东西再贵重,失去了也只是失去了。你明白了它的珍贵又如何?是呀,又能如何呢?
有人敲洗手间的门,我看看脚下一条条的碎纸,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起身洗了手脸开门出去,没有看他,直接去了卧室。听见脚步声我从被窝里探出头,力持平静的看着他说,“回去吧,记得关灯锁门。”
臧言皱眉看着我,嘴又微微张了张,终是转身出去。却不是离开,因为我听见厨房灌水的声音,然后是煤气点燃的声音。我蜷做一团想我们的过去,如果那种甜蜜能一直持续下去,我想我应该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是还是那句话,从来都没有“如果”。
半睡半醒间身后的床垫往下陷了陷,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放心的闭了眼接着睡。他目光柔和,是我的阿言,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季,他回来讲学的那几天。
“怎么不换了衣服再睡?”
“累。”
一只大手摸上我的腿,连衣裙被拉起,接着腰上多了一只手,然后是后背。衣服被脱下来,再钻进丝被时浑身舒坦。我重又蜷起来,皱眉拉住他的手怀在腰上。
身后的人支着身子又折腾了一会儿,然后才贴上来。腰上一暖多了个东西,我伸手摸了摸,应该是矿泉水瓶灌了热水,外面用毛巾裹着。毛巾不太软,不如他的手贴着舒服。皱眉翻了个身,伸臂搂住他,我听见自己很清醒的问,“阿言,我们这样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我,那瓶子却追着去了后腰。我知道,他体温偏高,闭着眼掀开他身上的衬衫,极力贴近,冰凉的小腹完全靠在他身上时才停了动作。
鬓角一热,一股泪又滑下来。我埋头在他怀里,叹息着问,“告诉我阿言,我们这样算什么?”
静默,没有答案,伴随我入眠的只有他轻浅的呼吸。
三十九 话痨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老腰又酸又痛,疑似纵欲过度。扭头看身边,空无一人。我翻过去嗅着床上的气息,依旧是太阳的味道,没什么特别。
坐起身发现自己裸着上身,身上却什么痕迹都没有。回想着昨夜的梦,不禁嗤笑自己欲求不满,竟然连那种梦也做的出来。臧言那种人,怎么可能主动脱我衣服呢?更何况前一秒还眼睛里冒火光恨不得烧死我呢。
没垫小褥子,床单上弄的很脏。套了个棉T恤爬下床,掀了床单拆了被罩扔进洗衣桶。一切收拾好去厨房热奶时看见一个被热水烫的变了形的矿泉水瓶。
我神经质的拿着那个瓶子把为数不多的几个房间走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心底隐隐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奇迹。
奇迹没有出现,等来的是小安的报平安电话。我安静的听她说到一个人去看音乐喷泉眼泪就开始往下掉,直至她说完,一声抽噎都没有,T恤下摆却湿了一片。
“佳佳,怎么不说话?”
“昨天看见臧言了。”
“……然后呢?”
“他搂着我睡了一夜。”
电话那头扑哧一声笑了,“大师兄倒是挺直接,和他形象不符啊。”
“他只是用这种方法告诉我,我当初一声不吭离开他,让他很痛苦。如果我痛苦,那就是我该得的。”
电话那头静默了良久,我听见小安说,“佳佳,总要有人退一步,如果真的爱,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为什么不争取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猜想基本正确,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个城市很小,却也很大。我每天坐公交穿梭在学生家里和住处的路上,周末还要参加政治培训班,却一次也没再见过他。他仿佛从这个城市蒸发了,也从我的生活中彻底的消失了。
过了十一就是网报名,我一直没有确定上哪个学校。期间老教授打电话问我报过没有,我实话实说,还没有定哪个学校,也许就按老爸的意思,跨专业考到他学校去了。老教授劈头一顿臭骂,劝我不能连自己追求的东西都没有,被别人安排的人生会很惨淡,终其一生。直到最后一天报名截止,才迟疑的报了北京,那个臧言工作的学校。
十一月初准备退房,收拾了小安余下的衣服和东西打包寄到了她家里。那对寄居蟹还是老样子,其中那只刻着字母Q的死活不肯换壳,让我突觉讽刺。想了想给Arvin打了个电话,上次的事一直都没有感谢他,至今打起电话老妈还会偶尔夸他长的帅气又懂事。
本来没想到他会来,不料接了电话他竟然说还有帐没有算清,让我在家里做饭等。
疑惑的下去逛了一趟超市,买了点凉菜和其他蔬菜和大虾,顺手拿了几罐啤酒,拎着大包食物晃回来的时候都没想明白有哪一笔账没有算清。到了住处却发现门开着,我握着手机屏气推门进去,看见翘着腿躺在沙发上的Arvin和站在阳台上的臧言就皱了眉头。
我实在找不出除了“狼狈为奸”以外的词来形容同时出现的这两个男人。我想我眼中的质疑一定毫不掩饰,以至于软在沙发上一点形象都没有的Arvin都直起腰瞪过来了一眼。我恶狠狠的瞪回去,东西往地上一扔,气哼哼的问,“谁把老娘的门撬开的?”
Arvin爱理不理的起身拽了购物袋过去,盘腿坐在沙发上一件一件往外掏,看见自己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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