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脉- 第98部分

　　柳水说，你到底要把我爸怎么样？

　　赵齐梁说，他把真相说出来。

　　柳水说，怪不得你爸撤了你分公司经理的职，你并不在意呢。

　　赵齐梁说，你啥意思呀？

　　柳水说，你壮志凌云，英雄盖世，要做反腐英雄。

　　赵齐梁笑了，说，没这么表扬人的。柳水，我们这代人的理想是什么？我们在大学里，挥斥方遒，慷慨激昂，最痛恨的是什么？

　　柳水说，社会不公平。

　　赵齐梁说，是呀，社会要公平。公平不是等来的，空口号喊来的，我们能为社会公平做点什么呢？

　　柳涛发现他的队伍无法施工了，设备到什么地方，都受到敷管设施的阻挡。王赫一马当先地站在挖掘机前，柳涛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工程停了，手下人员却找他要工资，说怕活儿干不成，他人跑了。

　　柳涛知道这是赵齐梁捣的鬼，愤然地来找赵国瑞理论。赵国瑞知道赵齐梁的用意，但是觉着使用这种手段也太不地道，批评赵齐梁。赵齐梁说，孙家洼工程摆在那儿，大沙河又遇阻。你一味地谦让，会带来什么结果！

　　赵国瑞说，你拿一个包工头儿开刀，这是下策！

　　赵齐梁说，工程到了节骨眼上，你给我拿出个中策来！

　　面对这种复杂的局面，赵国瑞一时真没好招数了。他说，你整吧，反正别整砸了！

　　赵齐梁说，只要你跟我配合好。

　　赵国瑞说，时代也该到了这地步，你唱主角，我给你打边鼓。

　　齐雯晖来到工地，她正办理退休手续。她知道了这件事儿，感到事情严重了。她确信了龚艳霞就是文玉，那么孙逸冰应该是他的继父！这层关系，她当然不能说破。

　　齐雯晖，说，孙逸冰是孙敏的爹，柳涛是柳水的爹。你搞的什么名堂？觉着这好玩儿呀！

　　赵齐梁说，妈，你觉着不好玩吗？

　　齐雯晖说，你三十多的人啦！还胡闹！你知道为你的婚事儿，姥姥都成啥了！

　　赵齐梁说，妈，这不是我想玩，是他们逼我玩！工程僵在这儿，有人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步步紧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该出手了！

　　齐雯晖说，你玩吧，能玩出花花来，你就玩吧。小心鸡飞蛋打，左右一场空！

　　柳涛再次来找赵国瑞，反而受到赵国瑞警告。

　　赵国瑞说，柳老板，你按期修不出伴行路来，我的设备进不了施工现场，耽误了大沙河河底穿越工程，不光叫你走人，还要赔偿损失！

　　柳涛说，赵总，现在咱俩说话，不光是长虹管道总经理，和一个辅助工程的包工者之间，这么简单吧？

　　赵国瑞说，大沙河河底穿越工程按期交不了工，我姓赵的就啥也不是了，赵齐梁他分公司副经理都别想当了。你还照样当你的包工头儿。你说，咱俩之间是啥关系？！

　　柳涛情绪愤愤的，他不甘心。可这么僵持下去，他损失可惨重了！

　　他手里还有一张牌，就是女儿柳水。他找柳水。柳水听完父亲的诉说，也觉着赵齐梁父子一唱一和，做的太过分了！

　　其实，赵齐梁内心也有所担忧，努力了，等待了多少年，终于打开了他所心仪的姑娘的心扉。现在，他逼柳涛，把他朝死路上逼，又不能不考虑和柳水的关系。赵齐梁向赵国瑞说出了内心的忧虑。

　　赵国瑞说，柳水，我来对付她。你就说，啥事儿，都是我爸在背后指使呢，有想法去找他！

　　赵齐梁说，爸，这合适吗？你别把事情给我弄砸了！

　　赵国瑞说，儿子，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我让你见识见识。

　　柳水真来找赵国瑞了。她说，赵总，工程伴行路和管道施工，是两条平行线，互不干涉，现在工地发生的情况，很不正常。

　　赵国瑞说，柳总监理，什么情况呀？

　　柳水说，你们的人员有意阻挠伴行路的施工。

　　赵国瑞说，是这事儿呀。你说得对，是不正常。你是监理方，伴行路的包工者，是你的父亲。

　　柳水说，赵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国瑞说，按照规定原则，双方是利害关系人，有一方就得退出。柳总监理如果退出去，恐怕给上面不好交代吧？那就让你爸退出工地去。

　　柳水说，赵总！

　　赵国瑞呵呵地笑，说，柳水呀，梁子为了搞清楚真相，这么对待你爸，我到真替他担心呢。我说，梁子，人家柳老板可是柳水他爹呀！你把人家女儿，死追活追那么些年，刚刚看到胜利的曙光了，前途还没有一片光明呢，你就把人家父亲朝绝路，死路上逼，不想后路呀？你快撒手吧！你猜，我这傻儿子咋说？

　　柳水问，赵齐梁怎么说的？

　　赵国瑞说，他说，爸，没事儿。你不了解柳水，在大是大非问题上，她绝对原则。她愤世嫉俗，特痛恨社会不公，尤其是对*，她是深恶痛绝！我这么一听，柳水呀，你真是个好姑娘。梁子追你，等你这么多年，没错！值！

　　一席话，说得柳水心潮激荡，也再无言。她说，赵总，我明白了。我做我爸的工作，让他讲出事情的真相来。

　　就这样，赵国瑞和赵齐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硬是把柳涛弄得服了软，柳水也无话可说。事后，赵国瑞父子说起这事儿，赵齐梁说，爸，我真服你了。

　　赵国瑞、赵齐梁、柳水、柳涛在酒店里。柳涛讲出来的情况，令几人大为震惊：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孙逸冰！就连那个非法的小煤窑，背后真正的主人，竟然也是他！

第五十三章　　为了社会的公正
这天，孙敏来到工地看赵齐梁，见他严肃的样子，就很不自在。说，怎么啦？梁子。

　　赵齐梁说，你来得正好，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

　　孙敏就心跳，说，你要找我？说呀，啥事儿？

　　赵齐梁说的事儿，完全叫姑娘完全没想到！不是他们之间感情的事儿，而是说她的爸爸孙逸冰。是孙逸冰第一次克扣征地款，第二次既克扣征地款，又派出警力，关押无辜农民。还有非法小煤窑的事儿。最后，赵齐梁请她转告孙逸冰，对那些可怜的农民仁慈一些，不要给工程施工一次次造成麻烦。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孙敏很吃惊，她哪能相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说，你说的是真的吗？不可能，决不可能！我爸爸，也曾经是山里的穷孩子呀！他从基层，一步步走到副市长的位置上，不容易呀！

　　赵齐梁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说，回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孙敏就真的回去询问父亲，得到的当然是否定的答案。

　　孙逸冰严肃地说，这个赵齐梁跟你这么说，是有深刻用意的！

　　孙敏说，啥用意呀？

　　孙逸冰说，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追问了。

　　孙敏说，我知道什么？啥也不知道呀！爸，你告诉我，赵齐梁说的是真的吗？那些事儿，真是你干的？！

　　孙逸冰说，问题不在于这些事情的本身，而在于赵齐梁。他到底想干什么！

　　孙敏说，这么说，你承认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已经是副市长了，权力、地位都够了，咱们一家三口，有这么大的房子，生活很幸福。你为什么呀！

　　孙逸冰说，小敏，你是爸爸的女儿，如果爸爸真的做了这些，你也该理解，我是为了你！你在艺术团做演员，别看现在还挺风光，那是吃青春饭的职业。再过不了几年，一旦上不了舞台了，你干什么？你能干什么？爸爸想让你出国，让你后半生，人生的路子，更宽广。

　　孙敏说，不，爸爸，你不该这样做！你会进监狱的，这太可怕了！

　　孙逸冰说，幼稚！就凭他赵齐梁，能把我扳倒！我在裕新市是什么人？不是庸碌之辈，既然我能从大青山走出来，一步步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的位置上，我就不怕有人跟我过不去！好哇，来吧！

　　孙敏恐惧，说，爸，你要干什么？！

　　孙逸冰说，我是个从不主动出击的人，但是也不怕迎战。你告诉他赵齐梁，他们是石油上搞管道施工来的，干好自己的活儿，干完，走人！否则……

　　孙敏呆呆地看着孙逸冰，她突然起身，拿起外衣，向外走去。

　　孙逸冰说，小敏，你要干什么去？！

　　孙敏说，我找我妈去。爸，你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孙逸冰说，你站住！你回来！

　　孙敏已经跑出门去了。

　　孙逸冰独自在家里，他徘徊着，时而激怒，时而不安。他恨恨地说，赵齐梁！赵齐梁！

　　他做出了决定，走到电话前，抓起话筒，一阵拨号之后说，孙东！

　　医院里，龚艳霞查完房，回到医生办公室，坐下来，打开饭盒吃饭，孙敏突然闯进来了。她脸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龚艳霞说，啥事呀，这么大的姑娘了，慌慌张张的！

　　孙敏说，妈！

　　龚艳霞看她表情不对，问，小敏，发生什么事儿啦？

　　孙敏说，我爸，我爸。不不，赵齐梁。

　　龚艳霞说，你爸？赵齐梁？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坐下来，慢慢给妈说。

　　这天下午，在工地上，赵国瑞和赵齐梁谈到孙逸冰这事儿。赵国瑞问儿子，现在事情弄清楚了，下一步他有啥打算。

　　赵齐梁说，我让孙敏给她爸传话，让他把吃进去的钱，吐还给农民。让我们的工程顺顺当当地进展。

　　赵国瑞说，是呀，让这些农民，能把该得的钱拿到手，咱们工程顺顺利利地施工。我也是这个想法。

　　赵齐梁说，就怕孙副市长不肯啊。

　　赵国瑞说，你也别把人家想象得太坏。孙副市长家原来是这大青山，孙家洼里的农民。自己从小还种过地呢。

　　赵齐梁说，有些人一有了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啥，祖宗是谁了。是吧，爸。

　　赵国瑞说，小子，怎么说话呢！

　　赵齐梁说，我给孙敏说了，你爸要不肯把钱退出来，我就要向纪委，向检察院举报他！

　　赵国瑞说，梁子！你不能这么干！

　　赵齐梁说，爸，看你紧张的，我只是吓唬吓唬他！

　　赵国瑞说，你也不该这样说！别把事态扩大化。

　　在医院医生办公室里，龚艳霞和孙敏母女还在说话。孙敏先把赵齐梁告诉她的话，后在家里，孙逸冰说的话，给龚艳霞挨着学说了一遍。说完，说，我爸说，赵齐梁这样做，是有深刻用意的。

　　龚艳霞说，赵齐梁有用意？

　　孙敏说，妈，你说，他有啥用意呀？

　　龚艳霞说，我不知道，妈真的不知道。

　　孙敏问，我不信，你好关心赵齐梁的。

　　龚艳霞说，我不知道你爸爸为啥要这样说！

　　孙敏说，是呀，我爸爸为什么这样说呢！

　　龚艳霞说，这么说，克扣农民征地款的事儿，你爸爸真的干了？

　　孙敏说，嗯。

　　龚艳霞说，孙家洼小煤窑，背后也是你爸。

　　孙敏说，嗯。妈，你说，我爸这是不是贪污*？

　　龚艳霞点头。

　　孙敏说，他会被撤职吗？

　　龚艳霞说，何止撤职呢！

　　孙敏紧张，说，他真的会进监狱？他的前程不就毁了吗？

　　龚艳霞说，是呀。他毁了自己，也要毁这个家呀！

　　就听见孙逸冰的声音，说，裕新市的监狱，不是给我孙逸冰开的！

　　是孙逸冰站在门口，他进来一会儿了，两人没察觉。

　　孙敏说，爸！

　　龚艳霞说，老孙！

　　孙逸冰说，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俩在谈论什么？就不怕别人听了去？！

　　龚艳霞说，赵齐梁说的，都是真的？

　　孙逸冰说，龚艳霞，你希望是真的呢，还是不希望是真的？

　　龚艳霞说，你什么意思呀？

　　孙逸冰说，赵齐梁恶意攻击我，要向纪委，向检察院举报我，我想知道你对这事儿的态度！

　　龚艳霞说，老孙，走，咱们换个地方，不要在这里谈论这些！

　　孙逸冰说，我不怕，这里是裕新市，我是他们的副市长，谁能把我怎么样！我给你们透个底，王市长要调省里去，我是正市长人选，省组织部已经跟我谈过话了。

　　龚艳霞说，小敏，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和你爸……

　　孙敏要走，孙逸冰说，女儿，不要走。爸爸有话要说，你肯定很感兴趣。我要说说这个赵齐梁，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儿！

　　龚艳霞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她离开桌子，大步地走了出去。

　　孙敏说，爸！又喊，妈！

　　追了出去。

　　母女俩离开了，孙逸冰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沉思，良久。有中年医生进来，看到孙逸冰，立刻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