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不然耽误了手术,你们自己负责啊。”王姐看小英没反应,又催了催。
钟平赶紧站前两步,按住小英的肩,“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说完,拉着王姐走到一边,低声说了什么,王姐错愕地瞪向他,又瞄瞄小英,最后疑惑地点点头,“那钟医生先和我去交钱吧。”小英看着钟平和王姐走了,心里一阵感激,这个钟先生对素素真好,不仅为了她给院里捐钱修楼,又为她垫手术费。素素有福了!
“小英,”一声急呼传来,小英转脸一瞧,阿强急奔向她。
“阿强。”小英一看到阿强,心里的软弱冲了出来,一下扑到阿强怀里。
阿强担忧地望着她,“素素怎么样,严不严重?”紧张担心爬满了那张黝黑的脸,眼神都不觉脆弱。
“医生说素素情况危急,需要马上动手术。”小英哽咽地说。
阿强沉重地望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里绷得紧紧,担心与恐惧深深地纠结着心房。素素,你一定不能有事!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后悔死,他不该留素素一个人在那里,如果他陪着她,这事一定不能发生,他绝对不会让她去冒险!
那个不宁静的夜,所有人都在担心素素的安危!包括那该死的钟平!
脱险
钟平交了钱回来,看到林伟强,点点头没作声。大家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经过数小时的紧张手术,那盏红灯终于熄灭了,三人不停揪着的心更提到最高。不一会,门开了,大家围过去。
一看到浑身缠着绷带,甚至连脸上也全被白纱缠着,只露出眼鼻和嘴,那唇早已没了平日的红润,完全像两片干枯的树叶惨白开裂。钟平看得心里一抽,脑袋犹如被抽空般,不敢置信地瞪向僵直的身体,这怎么可能是恶女,平时那么嚣张那么凶悍的恶女,此刻却像只被重创的可怜虫,一动不动!他难以接受地直摇头,萧素心不该是这样的!
林伟强看到素素满身的纱布,心如刀割,那心痛的血沽沽地向外狂涌,素素,我的素素。林伟强紧攥着拳头,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小英则心酸地又掉下泪,扑到阿强肩上抽泣不已。
医生要求大家闪开,病人需要进加护病房。大家不舍地想跟去,却被医生禁止,病人现在还很虚弱,绝对不能被感染,直到度过危险期,再视情况而定。
钟平抓住全宗医生的手,紧张地恳请,“给她用最好的护理,费用我来付。”全宗奇怪地看看钟平,点点头,“我知道,院长有交待。”钟平感激地点头,“兄弟,辛苦了,谢谢。”全宗疲惫地笑笑,钟平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客气了。
钟平回身对林伟强和小英说,“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来陪素素,有什么事我会找他们的。放心。”小英一听,犹豫地望向阿强。阿强却坚决摇摇头,“我要留下来。小英你先回去。”小英担心地握住阿强的手,阿强挤出一丝笑,“你先回院里,看看孩子们。素素这里就交给我们。”钟平也点点头。
小英只好听话地离开,钟平看向林伟强,他脸上全是焦急,看得出来他很担心素素。钟平掏出烟盒扬了扬,阿强会意地跟他走到楼梯间,两人点起烟,开始闷闷地抽着。
钟平突然想到丁茹怎么没来,是不是她还不知道素素出事了。他望向阿强,“丁茹是不是还不知道?”阿强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给丁茹打了个电话,丁茹一听素素出事了,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急急地要赶过来。
两人之间又是一片沉默。
钟平先开口,“她总是这么不顾一切吗?”
林伟强拿着烟的手抖了一下,望向钟平,点点头,“素素从小就爱打抱不平,她总是把自己当成男孩子。”阿强微闭眼,将那深深的悲痛藏在眼窝里,素素,总是坚强地保护着身边的人,却忽略自己也是很需要保护的人。
钟平深吸口烟,缓缓吐出那迷茫的烟圈,透过烟雾,他仿佛看到萧素心那张娇小的面容,总是对他露出不屑的表情,对其他人却总是温和的微笑。萧素心的凶恶原来只对自己!钟平想起她面对自己的虚假表白露出的一丝羞涩,心里就觉得好难受,他会不会有点过份了!
两人抽完烟,都不约而同地向楼上走去,走了两步,相视一眼,林伟强开口说,“谢谢你替素素垫手术费,我们会还给你的。”钟平嘴皮动了动,却没出声,他不知该为她做什么?林伟强跟着钟平走到素素的加护病房,透过墙上的大玻璃,两人静静地望向床上躺着的素素,心里百感交集。
林伟强无比自责地纠结着,如果他在现场,一定不会让素素去冒险,她这么瘦小,怎么可以去做这么危险的事!素素,你总是忽视自己,亏待自己。阿强想起素素刚被养父母抛弃时,曾难过地扑在他怀里低泣,自责是自己不好,才会被他们遗弃。他清晰地记得素素说过一句话,“我只想有一个温暖的家,即使只是一个小角落。”她后来被茹姐收养,感动得经常在阿强面前炫耀,茹姐又给她几件旧衣服,又让她上学,那时的她总是把茹姐小小的恩惠放大好几倍。其实阿强知道茹姐有时也会对素素喝来令去,但他能明白素素的感动,她从来就不敢奢求过多的幸福,因为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没有幸福的。所以当素素好不容易得到之后,她视如珍宝般地珍惜。
看着特别懂事的素素,他总是不由自主从心底产生一股心痛,他非常渴望给她保护,可素素总是微笑地靠在他身边,把他当成大哥哥般看待。他只能继续等待,等待素素有一天能感受到他的心。
钟平看着那具裹满白纱的身体,心里如搅拌机搅过一般,百般的滋味折磨着他。她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去救那些孤儿,那些孩子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他真的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她真以为自己是神,能解决所有人的难题。明明不关她的事,她可以为了丁茹恶整自己;明明恨他入仇,却能为了太婆与自己假扮情侣;明明自己也很危险,却愿意冒险去救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儿。她是不是脑子有病!他真觉得她有病!
可看到那虚弱的身躯,钟平心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翻腾,他不是一直希望将她整得惨痛,让她跪下求自己吗?可为什么看到她遇到这么悲惨的事,他却一点报仇的快感也没有,只有一种苦涩酸楚在心里延。他……居然利用她的善良欺骗她,钟平厌恶地闭上眼,他……是不是太卑鄙了?
后来,丁茹也来了,看到一动不动躺着的素素,丁茹潸然泪下,激动地扯着阿强,不停地追问素素怎么会这么倒霉,怎么坏事总能让她碰到!钟平听着心里更是痛苦纠结,萧素心的确很不幸,而自己竟然渴望她的不幸更多,钟平揪着心低垂着头。
阿强安慰丁茹许久,她才安静下来。三人一直守在病房外直到清晨。
——
早上,钟平就去和专家们会诊,认真听完大家的意见,萧素心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但这么大面积的烧伤,而且程度严重,需要及时进行手术修复创面,才不会留深疤痕。烧伤科的主治医生全宗点点头。结束会议,钟平紧跟着全宗出来,全宗瞟他一眼,走进办公室。“你认识伤者?”昨晚钟平替病人代垫医药费的事,院里都知道了。钟平点点头,担心地问,“完全修复的可能性有多少?”他比较关心这事。
“你也看了报告,这么大面积的烧伤,而且有些地方属III烧伤,要完全修复很困难,这得视自体植皮的存活情况而定。”全宗说得很保守,“而且如果手术费用也很高,病人听说是孤儿院的,她应该没能力支付这笔费用。”全宗提出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医院可以救人,却不能无限制的免费治疗。
“我知道,医药费我来付。给她找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设备,钱不是问题。”钟平坚决地保证,他只要一个结果,萧素心能平安无事!
全宗露出怪异的表情,“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也难怪全宗奇怪,这手术费至少得十几万,钟平却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就算钟平父亲是院里的高层,他是院长看好培养对象,可如此轻巧地就拿出这笔钱,全宗不得不怀疑两人的关系。
钟平哽了一下,他和素素是什么关系?对头,朋友,还是恋人?钟平张口结舌,他无法回答,可他顾不了这么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救她!也许,是对自己曾期骗她的一种赎罪!钟平淡然地说,“我们是朋友。”
全宗看着他,没再追问。“那好,等她这几天度过危险期,马上进行手术。你来当我助手,如何?”
钟平一听,愣住了!当全宗的助手,给素素动手术?内心震撼地狂跳着,他可以吗?他能看着受伤的素素沉着冷静吗?他完全没有把握,甚至有些怯懦,他害怕自己会失常。
“如何?你的水平已经够了,如果你想救她,就别犹豫了。回去好好休息,作好准备。”全宗从他眼中复杂纠结的情绪看出,钟平和病人的关系绝非一般,他需要一个得力的助力,希望钟平能胜任。
钟平怔忡地望向全宗,那眼中的信任与期许让他深为感动,钟平重重点点头,“好。”他答应,他也想为萧素心做点事情!
钟平回到加护病房前和林伟强和丁茹说了一声,林伟强一听他要给素素动手术,心里震惊地望着他,怔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钟平,我替素素谢谢你。”丁茹担忧的询问手术费需要多少?钟平按着她的肩让她别担心,手术费他来想办法。丁茹诧异地望向他,追问具体需要多少钱?她知道素素一般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钟平无奈地说,“大概十几万。”
啊!啊!两人一听,都呆住了。十几万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是他们完全没想到了!
钟平淡然一笑,“别担心,先把素素治好。”
丁茹看着他淡然的表情,眼中的疑虑一点点加深,钟平居然愿意为素素这么费用?“钟平,你……”茹姐迟疑地开口。
钟平明白她想问什么,抬手止住她的话,“救人要紧。”两人神色怪异地闭上嘴,现在除了钟平,他们也找不到能支付这么一大笔钱的人,只好听他的了。
钟平苦笑着说,“这两天院里会有专门的人照顾素素,你们先回去休息。”两人摇摇头,不肯离开,钟平劝不动,只好先行离开。他必须有足够的休息,才能应付接下来的这场重要手术!临行前,钟平最后瞟了眼病床上那个身影,心里紧抽。萧素心,拿出你顽强的意志,我们一起打赢这场艰巨的恶仗!
质问
钟平混混沌沌地睡到中午,就自己醒了,这一觉睡得他很不舒服,梦中被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断惊扰,醒后却完全记不起来。钟平快速洗漱了一翻,到楼下吃了午餐就去医院了。
一到医院,他就直奔加护病房。看到林伟强还守在门外,丁茹已经走了,钟平怔了一下,“吃饭了吗?”林伟强点点头,焦急的眼熬出许多红丝,“素素怎么还没醒?”钟平安慰他别急,护士会好好照顾素素的。钟平看向那一动不动的身躯,心里也沉沉的,她现在一定很痛。钟平收回眼,决定去找全宗,和他商量一下如何进行素素的手术。
钟平还没走到全宗的办公室,手机就响了,钟平一看,居然是父亲办公室的电话。钟平心里一紧,父亲找他?钟平只好先折向父亲的办公室。钟父钟君山,是医院大股东,只负责行政总务。
钟平一推开父亲办公室,就看到父亲坐在办公桌后,毫无表情。
“爸。”钟平轻声喊。
钟父一挥手,让他进来。钟平关了门走过去。
“爸,有什么事?”钟平想着父亲一般不会干涉他的公事,私事更是管也管不上。那他还有什么事会找自己呢?
“那个萧小姐是不是你上次带回家的那个?”钟父并未拐弯抹角。钟平愣了一下,点点头,父亲是想关心素素?“是,叫萧素心。”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钟父脸色略微变。
钟平心里咯噔一声,暗忖父亲此问的意图,他是知道了他们是假扮情侣?钟平想想,不太可能,他和素素只回去两次,每次家里人都挺欢迎的,应该没有什么破绽。
钟平小心回答,“我们在交往。”
“我记得你说萧小姐是在跨国公司当行政助理。”钟父花白的浓眉紧了紧,钟平被盯得忐忑不安,“她怎么又和孤儿院有关系?”钟平心里一下明白了,父亲已经知道素素的背景。钟平思索着该如何解释才将这话圆回去。
“她是个孤儿,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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