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不枉你这些日子辛劳!这群奴才当真打得不错!如果不是他们先上去,你我两旗之中人马今日只怕要大大的折损了!”
“豫王爷!且慢,那些南蛮的火炮和骑兵似乎动了!”一直手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战事进展的阿巴泰紧张的向十四弟和十五弟通报着最新的进展。
火炮的巨响声中,放列在两翼的八磅炮炮弹已经是呼啸着飞出炮口。
伏虎开山阵右翼最靠前一个方队的队官右手手臂直接被炮弹砸掉,整个人也随之瘫软在地。接着那铁球裹挟着血肉冲入这个火铳兵方阵之内,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响个不停,七斤多重的铁球扫断了好几个人的手臂腿脚。最后那还将一个火铳手腹部破开,令肝肠流了一地,这才最后几个弹跳不动了。
嘶心裂肺哭叫声传来,几个中炮伤残的军士躺在地上翻滚嚎叫。看他们的惨样,身旁的侥幸者都是面无人色。
哭爹喊娘之声不断,一枚枚炙热的铁球呼啸冲入两白旗火铳兵阵内,打得阵内血肉与手脚齐飞,惨叫共哀鸣同响。
两家军队间隔最远不过区区两百多步,南中军装备的各种火炮都可以轻松击穿,难得是伏虎开山这种疏散的队形,令习惯了排炮齐射的麦天生们一时找不到射击要领。情急之下,麦天生下令,每五门炮为一个小炮群,指定一名观测手,报出距离方位等诸元之后实行分片承包射击,五门炮对付一到两个方队。这样一来,效果便强了许多。
这种射击方式,对于伏虎开山阵这种大疏散、小密集的军阵最是恰当不过,一颗炮弹冲入方队阵内,便是是一条血肉胡同。任凭你大罗金仙也难以抵挡。
仅仅十几门炮火射击后,两白旗火铳队中就现出一阵剧烈的骚动。看己方军阵哄乱,多尔衮正准备下来命军队撤回来,未等他开口传令,对面的南中军炮队又是一排霹雳惊雷般炮声,大小数十颗炮丸劈头盖脸朝着几十个火铳方队砸来。
猛然前方一阵喊叫,轰的一声,整个火铳队崩溃了。火铳手们呐喊着潮水般退去下来。
在他们身后,两列南中军骑兵挺着长枪如虎入羊群一般驱赶着这群败兵。
正面,无数的南中军手持上了铳刺的火铳猛扑而来。
“重甲兵上前,拦住南中军追兵。巴牙喇兵压制住阵脚,有敢冲击大阵者立斩。派两千骑兵上前,挡住这些南蛮骑兵。”
“其余人马准备上!”
双方军马立刻便胶着在了一处。
“活捉多尔衮,赏金十万!
“大将军有令,活捉李守汉,赏半个前程!”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伏虎开山对排队枪毙(上)
正月二十三日,彤云密布,北风呼啸,天地间酝酿着一场暴风雪。连接济南府与长清县的官道上,数千两白旗军马策马狂奔而来。
被数百身着南蛮甲的巴牙喇兵、亲卫家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在人群中护卫着多尔衮,脑海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两日前,饶余贝勒阿巴泰引领二百余人狼狈逃回济南。冲进济南府便因为战马过度疲劳马失前蹄而葬送了两颗门牙。余下的人等也是个个虚脱,很多人马匹口吐白沫,倒地脱力而亡,这让在宫门附近值哨的正白旗巴牙喇兵们很是手忙脚乱了一番。
在德王王宫中见到了多尔衮阿巴泰立刻伏地请罪。
听了南蛮军如此狂妄悖逆的挑战行为,豫亲王多铎立刻暴跳如雷,嚷嚷着要立刻点起军马往长清去,踏平这座小城。
“十五弟,稍安勿躁,且听饶余贝勒讲完。”
听得眼前这个七哥将长清之战的诸般情形一一说清,特别是岳托、杜度二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多尔衮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老实说,两红旗满洲兵马损失,甚至是被明**队消灭,却给他带来了一丝窃喜。这无疑是削弱了代善那个老儿的实力,让自己在清国的地位更加巩固、突出。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也更加让那个黑胖子视自己为眼中钉。
此事如果处理不好,只怕在那个黑胖子的推波助澜暗中煽风点火之下,其余六旗会视两白旗为仇敌。
而且。此辈南蛮军如果不能杀杀他们的锐气,只怕以后再想如此在明国腹地长驱直入的大肆劫掠。是比登天还难。
“十五弟,你领大队军马在后压阵,我同饶余贝勒前锋先行。我要用咱们两白旗包衣的火铳,来会战一下南蛮的火铳!”
从巨鹿战役杀败卢象升之后,多尔衮便注意收集从明军手中缴获的火铳。特别是鸡泽战役,更是缴获众多。利用几次战斗下来俘获的前明军官兵,他为自己编练了一支拥有四千余支火铳,将近三千余人的火铳兵。当然,按照八旗制度,这些人属于他睿亲王的家奴包衣。
攻克保定后,更是将原保定车营的部分下级军官和老兵抬旗,成为他正白旗的旗下人。对于这些人严加训练。每三天组织训练一次,每次每兵射击十枪,在距离目标四十一弓的距离上射中目标一枪以上者,每一枪多尔衮赏银五钱,中八枪者零赏银三两。在重金赏赐的诱惑下,这些人倒也是忠心,将自己所学所知竹筒倒豆子,并且纷纷献计献策。为这支火铳兵的发展和技术、战术提出自己的见解。
在多尔衮身后紧紧跟随着他的织金龙纛的,便是这支有睿亲王旗下包衣家奴组成的火铳兵。
这些人一色缴获的明军对襟棉甲,肩头背着火铳。腰间和胸前带着搠仗药管铅袋火绳诸物。为了免得被自己人误伤和区别披着同样甲胄的明军,这些人在肩头都缠着一块四寸宽的白布。三千余人的队伍分出了三大块,各自以旗号区分。每千人一队; ;分作二十小队;每队五十人。其中火铳兵占了六成,另有二百藤牌兵和二百长枪兵。
在一面甲喇军旗的引领下,手执暗红色藤牌的藤牌手在前紧紧跟随着军旗下的甲喇章京,在甲喇章京身后。则是二百名长矛手紧紧的护卫着六百火铳兵。一路浩浩荡荡的向长清开来。
在三千火器包衣身后,则是二十个牛录的两白旗包衣牛录组成的队伍,那些从长清战场一路逃回济南的包衣牛录,得知被俘的那些同僚们的命运之后只得逃归多尔衮面前请罪。多尔衮倒也没有按照八旗军法追究他们丢失主将擅自逃跑的罪责,只是让他们跟随大军往长清去报仇。但是气势和杀气更加浓烈的还是那些两白旗旗丁、白甲兵们,冲天的杀气令天空密布的彤云显得越发低沉阴暗。
这支由八旗满洲、八旗蒙古、包衣们组成的庞大队列,在济南往长清的道路上拉开了浩浩荡荡数十里长的行军路线。
“奴酋墨儿根台吉多尔衮引大军数万前来报复?!”
消息传到长清时,县衙里正在就阵斩岳拓、生俘杜度,斩杀两红旗、两白旗首级近万这样的大捷进行庆祝。
守汉很大方的分了近千颗军功首级给长清当地,感谢当地官员和父老仗义援助。同时,那些京营官兵和锦衣卫也平均得到了一个人两颗的军功首级。至于说那三个战阵之上置岳拓于死地的甲长、战士,则是共同分配了那十万银元的赏赐。
这个消息,令县衙里本来十分热烈的气氛登时一滞!本来如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一般欢乐的气氛立刻变得和外面的天气一样晦暗阴霾,刚才还在意气风发吹嘘自己战功的吴游击只觉得一阵尿急,险些尿了出来。
“来了多少?”
“两白旗倾巢而出!多尔衮在前,多铎在后!牛录旗约有百余面,更有三四千手执火铳之兵马!”
吴游击只觉得胯间一热,一股液体蓬勃而出。
诸位大人不由得脊背一阵寒冷。
两白旗主力尽出?那就是说此次入关劫掠的建奴主力全数扑来了?还有五六万之多?!咱们费了半天的力气也就是对付了两红旗的几千鞑子和万余人的新附军而已!而且连番苦战之后,士卒可还有再战的勇气和体力?
从二位王公公到长清知县和几位县城中的头面人物,无不将目光投向了居中而坐的守汉父子。希望能够从他这里得到一点信心和动向。
“五万?!不少!”
守汉玩弄着手中的酒杯,声音不大,但却令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宝。咱们现在每个兄弟身上还有多少弹药?”
“禀主公!火铳兵每个兄弟还有二十发左右在身上;炮弹尚多!大批弹药都在辎重营中储存,子药约有百万发。”
“哦!本官还以为弹药不足了呢!火铳兵眼下还有多少可以拿起枪出战的?”
“全军可战之兵在七千上下。”
“不少了!每人开六次火铳也就够了!”
“阿爹!我可以开十次!”
李华宝跳起来挺着小胸脯满脸都是兴奋。
看到了这对父子的表现。在场的官员无不暗自摇头,“那些建奴又不是纸扎的草糊的,就站在那里让你用火铳去打?”有人在心中暗自嘀咕着。
一身富商打扮,在众人眼中十分神秘的李沛霆,也是面带笑容的捏着酒杯站起身来。“列位大人,莫要惊慌失措,请先满饮此杯,听在下为各位分说一番,我军之胜,奴骑之败!”
众人无可奈何的喝下杯子里的苦酒,用复杂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个李大将军面前的红人,且看他会说些什么。
“我军第一胜。胜在气。我军新胜,斩获众多,连奴骑入关劫掠的大头目多尔衮的副手岳拓都被我军斩了,其同旗兄弟,更是被我军生俘,军中士气大振。建奴之败,亦败在此处!战败之后,人心惶惶。士气低落,伤兵满营人皆不愿战,不敢战!”
“我军第二胜。胜在和!我长清十数万百姓与南中军万余健儿,早已生死与共血肉相连,便是护卫二位天使的京营壮士、天子亲军,亦是杀贼勇士。此战我军胜在和!反观建奴,内部以力为上,崇尚强者为尊。奴酋黄太吉多年来对除了他亲领之两黄旗与其子之镶蓝旗外。不免多有打压。多尔衮此番前来复仇,大半是为了应付差事,堵塞其余各旗之口。免得落下闲话和给奴酋洪太以把柄!”
“尽管是全军气势汹汹而来,只怕多尔衮未必会为了两红旗被消灭的事,将自己的嫡系兵马白白消耗掉!要知道,在八旗内部,是以兵马人口实力为尊的!此战,只怕是稍有损失他就会以伤亡过大为由撤走全部人马!”
“我军第三胜,胜在。。。。”
尽管是李沛霆分析的入情入理,有理有据,但是众人听得还是将信将疑。
“诸位今日且欢宴,明日看我南中军大军破贼!为我大明再立新功!”
距离长清县城十余里的平安店,这个时候还是叫做董家庄。
驻马在张店村头的石桥头,看着大队人马通过石桥往长清方向急进,多尔衮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不时的抬头看看天,天空的云层越来越低,从北方和黄海上刮来的风正在云层高处激烈碰撞融合,一场大雪正在快速酝酿。
在多尔衮的脑海之中也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头脑风暴。他记忆中,不论是父汗出战还是黄太吉出征,或者是自己自领一军出战,凡遇到的明军面对着自己铁骑的进攻无不望风而溃。但是这古怪的南中军,却为什么自从崇祯九年以来能屡屡击破满蒙八旗各旗兵马?
打败一次很常见,被同一支军队打败两次以上就似乎有问题了!如果这个事情不能解决,以后李守汉此人、他手下这支南中军,迟早会是大清兵的心腹大患!
一名心腹牛录章京快马从前锋方向奔来。
“报!主子!南中军的首领李守汉派人前来!请主子示下,见还是不见?”
使者没有带兵器,只是赶着几辆大车,身后两个从人手中捧着两个木盒,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我家主公日前回猎于齐鲁,颇有收获。正在饮酒庆功之余,听闻将军引军马前来,不胜欢喜。特命在下送礼物前来劳军,区区薄礼,不过是煮熟的整猪五口,南中出产的肉罐头五十箱,烈酒四十坛。供将军犒赏部下之用。”
“你家主子知道我前来,却派你送酒肉给我军?”
多尔衮看那使者一副不卑不亢、礼数周全的样子,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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