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我们就到了久美子的家,一片规模颇大的住宅区,全是像久美子家这样的二层或三层的小楼。从进入住宅区到转到久美子的家,我对久美子的父亲是肃然起敬,实在佩服他超强的方向感和记路本领,他是怎么找回来的?
因为整片住宅区的二层或三层小楼的外观基本差不太多,而每条类似街道或称胡同的小巷也是景观相似的要命。转了几个巷口巷尾,第一次来这里的我就有些发晕,分不清前一个巷口和后一个巷口有何区别,这些日本人是怎么认清回家的路的?
“欢迎,欢迎。”久美子的母亲早已站在门口迎接我们的到来,主要是我的到来。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身高和我仿佛的年轻男子,一头长发飘飘,和久美子一样有些消瘦,面部特征却像极了久美子的父亲。不用说,他就是立志去非洲的久美子的亲弟弟——裕介了。(我未来的小舅子?)
“您好,您好。”久美子的母亲几乎没什么变化,既没变老,也没年轻,态度热情但又不失礼节。
“您好,我是裕介。”说话间,年轻男子就把手伸了过来。
“噢!你好,你好。我是你姐夫。”我握住裕介的右手,加了点力道使劲摇了摇,不错,还挺有劲的。不过“我是你姐夫”这句话我还是憋住没说。初到此地,和为贵嘛。
久美子的父亲将他心爱的越野大吉普熟练地倒进左边的车库里,车库的门开启时我居然发现在墙角一侧停着一台“巨大”的就是日剧中“暴走族”骑的那种大摩托车,极有气派,黑色的车身被保养得闪亮,在角落中泛着骚动不安分的光芒,肯定是等不及主人驾驶它驰骋街头的时刻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出车库,将从粗粗的排气筒中奔放而出的轰鸣的声响播散到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告诉所有人:我来了!
恩……这难道也是久美子的父亲的爱好不成?越来越像黑●党了(我的腿肚子发软,此次报告之旅,有些前途未卜啦)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诸位老大的身后进了客厅,刚才在玄关脱鞋的时候更是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并第一次将脱下来的鞋子并排朝出门的方向摆放齐整,码放得像一对孪生兄弟,不敢造次,尽可能给久美子的一家人——各位老大留下好的印象。
这个动作原本是由久美子来完成的,也是从她那里学来的。我自己第一次使用,就用在了刀刃上,用在了她的家人身上,也算是轮回投胎。日本人回家或在某些场合需要脱鞋的时候,脱下来的鞋子都要将鞋头冲着出门或离开的那个方向摆放好,最忌讳的就是随便一蹬不管不顾,这样既没有礼貌,也没有素质,是他们日常中的一个最细微不过的生活细节。
久美子为了让我养成这个她眼中的最基本的良好习惯可是没少下功夫,先是苦口婆心地劝慰,然后是身体力行地实践,但收效不强烈,到头来还得跟着我的心情走,一半和一半。
一半如果我的心情佳,又没什么事的话,倒也可以做做样子,摆两下,但这种时候不太多,其实是一半的一半的再来一半;一半如果我的心情糟,事情又挺急迫,那基本上就不必来这套虚的了,其实是占了一大半还要再来一半。综合来说,实施的次数少,坚持的不够好,离养成习惯尚早。
其实这就是我的个人问题,我相信,肯定有不止一半的人做得比我好;但这种类似的生活上的小差异和小习惯,就成了在以后的日子里,久美子对我最为不满的地方,逐项地想要改造我,也是许多时候我俩拌嘴闹别扭的直接导火索,一根火柴头大小的原因,连个屁都算不上。(请原谅我的语言粗俗)
当然我是要与她做艰苦卓绝的斗争的,服管教的时候甚少,冲锋陷阵的时候主要,这些都是后话了,也是我和久美子的日子里的油盐酱醋茶般的各类佐料,有时也不可少。
玄关倒没有我想象的大,但够用了,总比我家的大;而且这个格局也才能真正算作“玄关”,而不是我和久美子的新房的那块在胡设计师嘴里不停地被称为玄关,其实在我的心底就是一个放鞋柜的地方。我是没看出俺家的那块地方玄在何处,关在哪里。日本人为什么要称这个地方叫“玄关”呢,莫非又是出自古代中国的经典?要真是那样的话,很有必要考虑一下收取日本相关的玄关保护费,得对得起咱们老祖宗的智慧和心血。
客厅大概也就二十多平,也没有让我多么惊诧,不过久美子家的饭厅倒是够大,完全可以称其为饭厅,是正宗的饭厅。最令我羡慕的,也是肯定会让我的父亲羡慕的,就是客厅的一面全是落地玻璃,外面是一个绿意盎然的小庭院,各种植物和盆栽,一看就是平日里伺候得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向院子里望去,那心情实在好极了。我想这对于是出身于农村的父亲来说,就是做足疗保健时被幸运地按到了肾脏功能不好的那个穴位,绝对的欲罢不能。
现在不是感慨生活情趣的时候。我从一落座就开始紧张,不知这向久美子的家人报告有关我和久美子的事情应该何时出口:是饭前洗手后趁着彼此都清醒就摊牌,还是等把带过来的茅台酒都喝光了再说,哪种情形下我的话显着最可信呢?
妈,买卖成不成,就在这一嗓子了!
六十四下 入口即化蛋液青 肉嫩酒香欲断魂
久美子的父亲是不折不扣的汽车发烧友,当然,那台我在车库中看到的大摩托车也是他的最爱,而他对于车的狂热就是从大学时期迷恋上摩托车开始的,到了今天已经说达到了某种登峰造极的地步,凡是领到意外的奖金或者有了闲钱,都会毫不犹豫地投到换新车或者给座驾升级改造之中,毫不吝惜。
此时他正在向我讲述夏天骑着他的摩托车驰骋于海边的那种*,兴奋的像一个孩子,惹得久美子和她的母亲不时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形象,更要顾及今天这个未来的姑爷上门是干什么来了,怎么也得保留几分作老丈人的威严。
在客厅坐了没一会儿,久美子就领着我大体参观了一下这栋二层小楼。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栋二层小楼的面积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我以为怎么也得有个二百三四十平米,却被久美子告知不过二百平米。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浴室,储物间;二楼是四间卧室。当我亲自进到久美子曾经使用过的卧室看过之后,才理解了为何这总面积比我想象的要小。
久美子的床铺收拾得干净整洁,房间里各类的简单家具也是一尘不染,看来久美子的母亲定时都会打扫一番。噢,原来久美子是在这个房间从一个小女孩儿逐渐长成为如今的“少妇”的,我的心中感慨颇深。久美子说过,她们全家是于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搬到这里的,算算看,距今已有十四五年的“历史”了。但是我一点儿也没看出这栋二层小楼有那么长的房龄,感觉一切还比较新,样式也丝毫的不落伍。
“你小学的时候就住上这么大的房子了?”我有些羡慕和嫉妒久美子,实话实说,她儿时的条件比我要优越的多了。
“嗯。开始是住在租住的公寓里,后来经过爸爸的不懈努力,终于买下了这套属于自己的一户建。”
“一户建”,这是一个日语单词,翻译成汉语的话,我认为最贴切的译文应该是:独门独院。久美子家所在的这一大片住宅区全是由这种“一户建”构成,而且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两台汽车以上,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富人区。嘿嘿,妈,儿子的眼光不赖吧。
“这里离市中心挺远的吧,大家都是开车上班?”
“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就有JR和地铁站,交通挺方便的。”
久美子说的这个“JR”我了解一些,翻译过来就是“城市交通”。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连接市中心和市郊的近线,一类是连接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远线,也是日本人利用率较高的轨道交通,我去东京出差的时候坐过,那多如牛毛的线路差点儿把我搞晕,真佩服日本人是如何规划出来的。地铁自然不必说,在日本的普及率也很高,早已被使用了几十年了。
“哎?我看这家家户户的都有车子,有的人家还是两台以上,怎么不开车上班,多方便,还不遭罪。”我确实感到不解,好好的私家车不开,却要去挤车?这不是有福不知道享嘛,真是浪费。
“那可开不起!”
“开不起?”
“对呀。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养家糊口就够不容易的了,还是多利用公共交通机关,这样可以省下更多的钱来用在其它地方,而且坐公车、搭地铁还能在省钱的同时保护环境,多好的一件事啊。”
“嘴硬!”我一下子就不服了。你说你久美子,跟我这儿还装什么装,就老老实实地坦白说:“一般的日本家庭养不起车,顶多就是在周末全家人出门游玩时开开罢了,平日只能利用公共交通手段。”这么说不就得了,非得往环保上凑合,闹得境界有多么高似的。哼!没趣。
“没意思,真没意思。那你上初中、高中的时候,都是怎么通勤的?”
“初中因为离家不太远,所以我是骑自行车去的,路程大约二十分钟吧;高中是坐JR去的,来回得一个小时吧。”
还别说,我去了东京之后,才发现这自行车在日本的利用率还挺高的,在街上也亲眼见过穿着超短裙的日本女高中生三五成群的蹬着自行车走街过巷,这个景象在家里可是很少看见。
“久美子……晚饭好了,请下来吃饭吧。”
楼下响起了久美子的母亲的声音。
“知道了。走吧。”久美子示意我下楼,我十分不舍地打消了到久美子那铺着粉色床罩的单人床上“坐坐”的念头,有些遗憾地随她下楼。
牛肉沾着搅碎的蛋液入口——滑。
这是久美子的母亲特意为我的到来准备的最隆重的家庭大餐,俗称日式牛肉火锅。我按照久美子教给我的正宗吃法,将碗里的鸡蛋搅拌均匀,然后从平底火锅中夹出一筷子的切得薄如蝉翼的嫩到不能再能牛肉片(有些夸张),将牛肉在蛋液中反复翻滚,尽量使各个角落沾满金黄金黄的闪着晶莹光芒的蛋液,送入口中,轻轻咀嚼,滑溜地下咽。
恩!真是滑嫩无比,入口即化,满嘴蛋黄哪……
今天是我平生第一次日式牛肉火锅,而且还是纯日本家庭风味的,意义非凡,感想颇深。
“怎么样,还合口味吗?”久美子的母亲有些不放心地问我。她无法确认第一次尝试这种料理的我能否适应并喜欢上她的厨艺,万一要是讨厌这种生蛋黄沾在口腔粘膜上的感觉,那么她的苦心反而拍到了马蹄上。
“好吃!真好吃!”我露出平生最灿烂的微笑,将本来不大的一对小眼睛挤到消失,满脸的夸张表情就是一个百年不遇的世纪喜剧演员,讨好的口气比沾满蛋黄的嘴巴还要甜。
“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我们还在担心你是否能适应这种吃法呢,看来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久美子的父亲也好似如释重负。
这个口感确实不错,我可不是在硬性奉承随口瞎编。虽然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但我还是不讨厌这种吃法,又滑又嫩,热乎乎的牛肉上沾满一层凉透透的蛋液,简直是一种错位的搭配美,可以推荐给广大有志之士一试。尤其是这个牛肉,实在是口感太美妙了,是我至今吃到过的最嫩的牛肉,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牛,别是其他的某种异类动物的肉。
“太好了!多吃些,多吃些,这还有很多呢。这可是高级的和牛,肉质非常的好,最适合来做牛肉火锅了。”久美子的母亲连连劝我大口往嘴里塞,但却不主动用筷子往我的碗里夹,还是注意一二的。
“和牛?什么是和牛?”我问久美子是哪两个字。久美子告诉我是和平的和,牛的牛。
“有什么讲究吗?和平之牛?”我继续刨根问底,也确实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牛身上的肉竟然如此美味,吃到嘴里就要化了,就像女人脸上擦的大宝SOD蜜,比那都要蜜,估计极有可能是获得过诺贝尔和平奖的牛。
“什么和平之牛,你想哪儿去了!和牛就是日本国产的牛。”
噢,对了。和嘛,就是日本的代名词,大和民族也很可能是这个讲究。那如此解释就解释通了,和牛,大和民族养的牛,好好好。
久美子的父亲请我喝的是当地最有名的“烧酒”。日本烧酒不同于中国的白酒,度数偏低,基本在二十五度以下,还要加水加冰或者兑开水喝。我一尝,感到基本没味儿,但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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