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久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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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久美子- 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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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提高;若是惹得上峰震怒,一气之下把自己撵回家去再砸了饭碗,到时候可无法子过年了。别的也许稀缺,两条腿的人还不有的是!我得知道要脸,要脸总比要饭强。于是我强作欢颜准备迎接春节的到来,打算好好地过一过每年雷同的它。

  久美子的留学生宿舍也已是空空如也,留学生们不是回家了,就是利用春节假期出去旅游了,而来自自韩国、越南等地的留学生都早早赶回了家准备过年。这些国家自古以来受中华的影响甚大,至今仍保留着过农历新年——春节的习俗。这一点日本又是革命彻底,早已不过春节了,效仿起欧美过起了元旦。

  我一直觉得日本这个国家很有意思,既把古代中国的很多传统一直保留至今而且保持完好,有些地方比我们国人都要强,另一面自明治维新以来又积极吸取欧美的优秀经验和文化为我所用,算是把两头都占尽了,也形成了今日的日本。用老百姓的话讲,这日本也太精明了,谁强就跟谁学,到任何时候都吃得香,绝对的拿来主义和实用至上。

  “这,这么大……”久美子看着被我放进车后备箱的礼花箱子直咧嘴。

  今年春节,父亲的情绪甚佳,主要是家里“添置”了久美子这一口。他责令我第一次买礼花回来放,也想让久美子近距离地见识一下,尝个鲜。我大年三十上午还上了半天的班,把手中的一切安排好后,开车来到久美子的宿舍接她,然后一起去礼花爆竹的专营店购置过年用的家伙什。

  一开始,久美子还不敢迈入店内,只是远远地躲在外面观望,在她眼里,这个到处是红彤彤一片的店铺无异于一处“军火库”,各种武器装备齐全,威力各异。后来我强行把她拖了进来,这个胆量怎么行,这以后还得在中国继续混呢。

  “后面不要紧吧?”系好安全带的久美子仍是有些不放心。

  除了这一大箱子的礼花,我还买了共计五万头的大地红,堪称炸起来最响的鞭炮,数量也是居往年之首,今年算是开了“杀戒”。

  久美子其实早已在去年经历了春节期间的爆竹贺岁,但因为是赶了个尾巴,所以那势力根本不够。今年我准备从大年三十的晚上就让她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作“战场”,估计到时候肯定会把她镇住。而且这几日我看着小区中的各家住户往家里倒腾“武器弹药”的架势,就判断出今年的战役肯定比去年要大许多;其实去年就已经够疯狂了,都崩坏了三辆轿车的前窗玻璃。我早就合计好得把我的银色中华看好了,赶紧找一个爆炸死角给隐藏起来,别大年初一一大早还得往保险公司打电话,那可真够晦气的。

  饺子,当仁不让的是饺子。下午两点多母亲就开始和面,切菜,剁肉,剥虾仁,调馅子,做起了准备工作,久美子则在一旁打着下手。父亲和我开始收拾屋子,贴福字,贴对联,大家是各尽其责。

  久美子现在这饺子已经包得有模有样了,美中不足就是个头太小,瞧着像缺营养似的,不像母亲捏出来的薄皮大馅那么气势足,一个个肚子滚圆地立在面板上,只待水烧开了就纵情一纵。

  水饺是久美子来中国以后才习惯的。日本的饺子基本以煎饺为主,形状和中国的也略有不同,体型瘦小,而且煎法与中国的煎法还不同,不是用油,而是把饺子平放在平底煎锅上注入栗粉水然后扣上锅盖,待时间一到揭开锅盖将饺子再翻过身来,这样一排的饺子就会连接成片,沾上金灿灿的羽翼,里面的饺子馅也能蒸熟。久美子一直想做这种日本煎饺给我的父母尝尝,但苦于没有找到合适的厨具所以一直未能成行。

  “久美子包得真精巧!真好看!就是分量不足,你得像阿姨这样,把里面的馅子塞得满满的,这样煮熟之后吃起来才过瘾。”母亲边说边再一次将动作要领示意给久美子观摩,试图把自己的绝学传于她。这也是姥姥包饺子的习惯:皮要薄,馅要多。

  此时的久美子正穿着母亲买给她的红色毛衣,通红通红的十分扎眼。父亲和母亲则各自穿了一件唐装,也是今年新买的,更是多年来的夙愿。母亲本来也要给我买件红色的衣物,但被我断然拒绝了:又不是本命年,要那么火红干嘛!

  我对她说等到了三十晚上我就把塞在柜底的那条年她给我买的红腰带拿出来捆上,以充声势。

  久美子一开始是浑身的不自在,尤其是在镜子面前,总觉得自己太红太艳了;但过了一阵儿也就渐渐习惯了,不再计较自己是否像冬天里的一把火。窗外逐渐响起爆竹声,看来心急的人已经开始热场了,在为晚上的正式演出活动手脚。

  “久美子,日本也有春节晚会吗?”母亲突然问道。

  “有。”

  “日本也有啊,看来这国家和国家都一样。”

  “不过是在十二月三十一号的晚上,不是今天。”

  “那不是元旦晚会嘛,我说的是春节晚会,春晚!”

  “日本不过春节,所以我想十二月三十一号那天就相当于中国的春节。”

  “原来是这样。那日本的晚会是个什么样子。”

  “日语叫做红白歌合战。就是男方阵营的男歌手和女方阵营的女歌手唱歌,最后决出当年的获胜者。”这个“红白歌合战”我也曾经听说过。

  “还分成男的和女的比赛?这不就是男女对歌嘛。除此之外呢?”

  “之外?”

  “没有小品、舞蹈、相声、杂技什么的?”

  “没有。”

  “光是唱歌?”

  “嗯。”

  “那可没我们中国的春晚有意思!我们这儿还能看见赵本山呢。”母亲骄傲地说道。

  谁知道本山大叔到了日本能不能受欢迎,但我觉得够呛,毕竟语言环境不同,通过翻译就变味了;再者说本山大叔也不一定能抓住日本观众的笑点,到时候铁岭这样的大城市很可能甩不响包袱,顶多就是能把自己忽悠瘸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五十一下 礼花绚丽爆竹声 归心似箭饮水源
自打本山大叔出场之后,我们家三口人的嘴就没有合上过,最佩服的是编剧,怎么想出来的这么多的“废话”,横竖都是乐,将装疯卖傻搞到了极限。现场的几百口子也是如同中了咒,咧着大嘴笑得前仰后合的,不知在这一刻全国有多少人被本山大叔操控了,被“玩弄”了。而在沙发的一角,唯有久美子一个是出奇的冷静,不解地看着我们三人的“神经质”的表演,比电视里的本山大叔要有趣多了。

  “久美子你怎么不笑啊。”母亲在某些地方眼泪都下来了,一边擦着眼角的泪花一边问傻乎乎端坐在一旁的久美子。久美子于此景此情下如同一只刚刚降落在地球上的异星怪物,与时空格格不入。

  “呵……呵……”久美子只能傻笑着不便做正面回答。

  我嫌母亲多事,自己乐就得了,管人家久美子干什么,人各有志嘛,更何况久美子是没怎么听懂,能让她怎么笑?

  久美子的汉语水平虽说可以用斗转星移来形容,有时口音里还带着地域特色,一看就是和我相处的结果;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种小品还有些难度,我估摸没有几年的历练,她是不会与我们一同张嘴大笑的。

  此时电视机的音量已经达到了八十多,就这样仍然被窗外战场传来的隆隆炮声所湮没,连续往上调了几次还是无效,得竖起耳朵倾听本山大叔的每一个字才行,真是够够累的。

  从一开始久美子就被吓到了,惊慌失措,以为外敌入侵了;尤其是小广场中心的礼花,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夜空中便绽放出一朵奇葩异朵,久美子本想好好观赏一番,可每次都被“咚!”、“咚!”的爆炸声吓得直缩脖子。这边炸完了那边炸响,她无法安下心来欣赏美景,一个劲地往我背后缩,看来这第一次还是经验不足。

  今年小区里的人看来要疯,从九点多钟开始,楼下的小广场就没有停歇过,你唱罢了我登台,礼花,鞭炮,最猛最粗的大地红,逐次投入战斗,给收看春晚制造出不小的困难。小区里始终弥漫着白烟青雾,久久不愿散去。久美子刚开始还拿着数码相机对着窗外一阵猛拍,嘴里说着“厉害!厉害!”后来也老实了,拍累了,因为可拍的景物太多,到处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她这个战地记者也不知该去抓拍报道哪位英雄模范的光辉事迹了。

  “走了!”十一点半左右,我套上棉衣准备出门,到了我家参加战斗的时刻了。久美子还在磨蹭,往脑袋上又扣了一顶厚厚的毛绒帽子,也不知道是在哪儿淘来的。

  室外早已是礼花的海洋,夜空中一朵朵艳丽的花束盛开绽放,将黑夜点缀得斑斓多彩。久美子拿出相机刚拍没几下,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在浓烈的烟雾中呼吸困难。我先围着我的银色中华转了一圈,借着灯光巡视一番,还好并没有发现破相之处,只是落了一身的红色纸屑,这是无法阻拦的。从后备箱中搬出礼花箱子,又盘出两万头的大地红扛到小广场中摊开,准备来个鞭炮齐鸣。久美子一直趴在我的身边,帮不了什么忙吧,净跟着添乱,恨不得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咚咚咚……”我先将大地红点燃,瞬间便震耳欲聋,不时地有一两颗打着转飞迸过来炸在身边。此时鞭炮声达到了高潮,整个城市陷入了火光电石之中。接着我又把礼花放上了天,我搂着久美子一起抬头仰望,久美子此刻也忘记了拍照,痴迷地捂住耳朵望着曼丽的夜空。

  初一早上七点刚一过全家就起来了。见了父母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给他们拜年,然后“索取”红包。母亲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大红包给久美子,经过我的百般要求才顺便给我也包了一个薄薄的信封,总比没有的强。

  “过年好”这三个字的发音久美子发得是字正腔圆,这都是我特训的成果。饺子,自然还是饺子。母亲把半夜包好的饺子下了锅,又是一顿。在饭桌上她向久美子学起了日语“过年好”的说法,可是怎么练也说不好,就像有半拉饺子含在嘴里一样混淆不清。

  “太长了,太长了。过年好的日语说法怎么这么的长。”母亲不得不中途放弃。汉语是一个音一个字一个意思,而日语往往是一个字是由多音节组成的,所以说起来自然要长。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起日本人的名字。复姓这东西中国也有,但毕竟少之又少。当代中国人又没有了字和号,光是一个孤零零的名,不是三个字就是两个字。而日本人的名字,四个字、五个字的都很常见,甚至有六个字以上的。同日本人打交道以来我一直有个感觉,尤其是交换名片时,瞅着名片上那一行的汉字我就心中不服。

  这汉字是从中国传到日本的。我们中国人,包括朝鲜人、韩国人、越南人等这些同样受古代中国影响的国家的人现在也都是中国式名字,两个字或三个字;凭啥单单就日本人比大家多,一写起来好几个,在亚洲的汉字圈里显得特立独行,签起名来最费时。真实的情况我没有考证过,光知道普通的日本老百姓有名字是明治维新之后的事情,是明治天皇限令他的子民自己起的,所以日本的姓氏特别多,好几十万,叫啥的都有。我认为可能是由于日语的发音是多音节的缘故吧,所以用汉字表示起来得好几个字;要么就是出自日本人勇于创新的特点,在中国式名字的基础上“改良”了。

  “久美子,你们日本人说话肯定很累吧。”

  “嗯?”久美子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说。

  “你看同样一个字我们发一个音,而你们得说好几个音。那么同样一句话、一个意思你们就得说我们的好几倍,多费口舌啊。”

  “你别仅凭着自己的想法就往上靠,那是一回事吗?”我替久美子回答好奇心旺盛的母亲。

  “怎么不是一回事!”

  “日语是久美子的母语,你听起来觉得挺长挺累,人家说起来可没那感觉,和咱们一样。日本人说话累是累在敬语上,见到什么样的人得说什么样的话,那脑子得随时转换,还不能说错,那倒是挺累的,是吧?久美子。”

  久美子点点头表示同意。当然母亲可不知道敬语是为何物,想追问下去却被父亲阻拦了,催促她赶紧把饺子吃完,收拾完毕还得赶往两百公里之外的父亲的老家呢。

  今天要去父亲的老家,要在那里睡两夜。父亲的老家是实打实的农村,远离海边,所以村里的乡亲们多以种地养殖为生。地里种的主要是玉米,再就是蔬菜大棚;而近年来乡亲们的主要求生手段则转移到了种植果树上,苹果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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