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久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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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久美子-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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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为自己的辛勤付出感到自豪和满足,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

  薄皮大馅的饺子,爽口脆滑的老虎菜,浓浓的饺子汤,我和久美子的这一餐只花了四十块钱且吃得很舒服,很实惠。

  久美子说服我打消了去必胜客吃比萨饼的最初想法,临时改到电影院附近的一个家常菜馆吃了一顿东北风味的饺子。久美子说在上海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东北饺子,比起比萨饼来说对她更有吸引力。比萨饼在此前我吃过一次,没有太多的深刻印象,既没觉得特殊的好吃,也没觉得过分的糟糕。价钱倒是不菲,一张普普通通的饼,可以在小酒馆里点上几个菜小酌一顿了。

  我是和部门里的同事一起去的,几个女孩儿非要去必胜客,说是环境好,优雅温馨。环境自然比临街的小菜馆强一些,用世语新词来说就是小资情调。食客多是年轻男女,嚼着摊上些许番茄和肉片的比萨饼,喝上一口意大利浓汤,仿佛已经站在比萨斜塔上追思古罗马帝国的辉煌峥嵘。这些与我都没有太大关联,四十块钱就能吃好才是真的。我想久美子大概能猜出我的收入在何种层次上,她更不会让我去花那种冤枉钱。花前月下固然需要,但踏踏实实的日子则要一步一步过,这方面她给了我很大的冲击和眼前一亮。实话实说,久美子的身上确实有许多已丢失模糊许久的优良品质,这些品质深深吸引了我。

  久美子仍住在大学的留学生宿舍里。大学里韩国留学生的数量最多,也不知为何有如此大的吸引力让这么多的韩国的青年男女来到中国,他们在追寻着什么呢。据久美子说,这些韩国留学生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比韩国低廉的物价让他们找到了贵族的感觉,日子陡然富足了许多,逍遥的都有些乐不思蜀了。一开始久美子和他们交往颇深,后来则渐渐疏远了。一个是年龄和阅历上的差距,更多的是价值观上的不同。也许我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恰好是贫瘠心灵的一剂良药,填补着某种空白和不足,不管如何,我也乐于扮演这样一种角色,尽我的力将她温存抚慰,同时,我也在其中得到了许多的欣慰。

  正当我想全身心的投入到细雨如丝的爱情长跑中,却突发了一个紧急事件,让我第一次经历了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心境起了很大波动,改变了我对人生的态度和认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四上 人生苦短命无常 一杯浊酒不苛求
不断袭来的潮水拍打在黑黝黝的礁石上,溅起白色浪花,发出低沉幽冥的哀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的味道。在黑夜里,如果不是偶尔翻起的白色浪花,很难分清天与海的分界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边无际的黑霾世界。任何误闯入这个可怕世界的生命体都无法逃脱被它侵吞腐化的命运,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它击碎撕裂,唯一的希望就是期盼明日那一轮朝阳尽快现身,拯救这黑色漩涡。

  我选了一块靠岸较近的大块礁石坐了下来,迎着咸潮的海风,任凭它吹拂我的脸膛。虽然已是初春,但入夜后温度还是很低,海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切斧剁一般,面部的神经好像都被冻结住,没了感应。

  但这一切我都毫不放在心上,只是狠狠嘬着烟嘴,吐出一股股干裂呛鼻的烟雾来。身边只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海堤桩子,一根根斜插倒立着,向无尽的大海吼叫出战斗的口号,又似在发出临终前的最后遗言。岸边的步道上,三三两两的来往通行着一些晚上出来锻炼身体的人,不少人经过附近都会侧目观望孤零零地坐在礁石上的我,稍作停顿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开,继续向前。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也清楚会他们很可能会联想到某种不祥的事物。但是大多的人也只能选择走自己的路,无法也无暇去顾及身边所发生的事和人。

  自己的路只有自己来走,产生的后果也只能由自己来承担,旁人无法为你的行为和命运负责。

  我掏出第三支烟,借着尚有一息火星的烟头点上。此时的我已抽不出嘴里的香烟是苦还是辣,是惆怅还是无奈。看着渐渐从远方徐徐推来的潮水,我能做的只有亲眼见证它在又一次的碰击拍岸下再次无情地粉身碎骨。命运周转轮回,酝酿着下一次以及千百次上万次不可改变的结果,我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一切,有心无力。

  当我听到林跃用颤抖悲哀的声音说方惠琳已病危,这一两天也许就要离开人世的消息时,我呆住了,握着电话瞬间变成了一座石刻雕像,肌体内的血液全部倒流,像被千百台水泵加压之后以井喷的势头一股脑地全部涌上了头部,若不是有坚硬的头盖骨阻挡,早已喷出体外,将我的生命冲得七零八落。

  我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摊行尸走肉,甚至动了不愿存于这个世界的念头。我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不应该是真的。老天爷,你真的是太不公平了,为何对这个本已十分可怜的女孩儿做出如此绝情极端的人生判定,你的双眼是否睁开?

  方惠琳是我的初中同学,给我和林跃当了三年的班长,还有很多人,是我们大家的班长。她的父亲在她小学二年级时突发心脏病离开了人间,只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她的母亲由于历史原因没有接受到良好的教育,一直都在工厂的生产线上做女工,用娇弱的双肩把家庭扛到了一个人身上,拼了命地养家糊口,拼了命地供方惠琳上学念书。

  说良心话,真心话,大实话,如果说初中三年,在学校里对我影响最大的人,不是那些白发苍苍的资深老教师,也不是锋芒毕露的年轻新园丁,更不是学习成绩优异或者家庭条件优越的同学,而是乐观向上、每一天都和命运做着顽强抗争的方惠琳,是她耕耘了我的心田,触动了我和许多人的灵魂深处,教会了我们许多许多在课本上难以学到的东西。

  高中时,我和她分别上了两所不同的学校,从此分开了。最近一次见到她是在前年举行的初中同学会上,一想到明天就能够再次看到她,我的心中就激动不已,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入睡。重逢并没有太多的惊喜与伤感,也没有过多的话语,本来初中三年我俩单独交谈的记忆就几乎没有,更多的只是熟悉和怀念。

  她已经在一家外资银行找到了工作,凭着个人努力和优秀业绩收获了一份很不错的收入;但是她苍白的脸庞却比云开雾散后的幸福更加让我担心,我感觉她活得太累,现在换作她把重重的生活担子挑在了肩上,承受着这个年龄不应有的重负。

  “为,为什么会这样……”得知她患上了白血病是在去年,那时的情形也和现在一样,如雷灌顶。经过紧急有效的治疗,有了很大的转机,让所有人重新看到了希望。那时班里的同学除了出国和在外地的,几乎都去医院看望了她。哭成泪人双眼红肿的方妈妈让人心酸,我们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同样命苦的女人。同学们给方惠琳捐了款,我也捐了,数量是多是少或许已经不再重要,再多钱的也无法换来健康的方惠琳了。社会上也有很多好心人拿着善款找到了方惠琳,把钱放下后便匆匆离开,不愿留下姓名。

  后来,方惠琳的病情虽趋于稳定但找不出没有根治的好办法,想了许多招都没能实现,只好采取了最保守最稳妥的治疗方法。再后来,我和几个同学又去看过她一次,之后便断了联系,只是偶尔从林跃那儿获取一些断断续续的消息。

  “别说了,说什么也没用了。”林跃从来没有如此的悲哀,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哭腔。

  “真的就没有救了?!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了,怎么会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呢!”我对着电话那边大声嘶喊,一股怨气从胸底破腔而出,双脚仿佛被来自地狱的无数只嶙峋的手死死抓住,无法挪动半步。方惠琳还太年轻了,她不应该遭受如此的折磨,这种命运对她太不公平。我无法接受,接受不了。

  “我已经和公司请假了,明天去医院,还有其他几个人。你怎么办?公司……”

  “我去。”我无力地吐出这最后两个字,便将电话挂掉。挂掉电话的同一瞬间全身酸软无力,如同突发了脱水症,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仰躺在床上,四肢如同被抽去了丝的茧蛹,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外皮,维系着空荡虚无的躯壳。我在脑海里想要努力回忆方惠琳的面孔,却永远是模糊的,如同隐藏在清晨的薄雾之中。我伤心不已,难道这一切都是在预示我和她即将阴阳隔离,再也无法相见了吗?一行冷冰的泪水滑下脸颊,流入嘴角,没有任何味道。

  “喂!在哪儿呢!你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打电话就是不接。”电话那头林跃的语气急切焦躁,我猜他此时恨不得抽我一个大嘴巴才能平息心中的愤怒。他已经打了无数遍的电话,我一直没接。没什么原因,只是不想接而已。

  “没事儿。在海边坐着。”

  “跑海边干什么!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从医院走的,一转身就没影了。”

  “你还在医院?”

  “我也出来了。后事,后事现在是方惠琳的亲戚在办。”

  “方惠琳”三个字像刀子在剜我的心,而我的心却留不出一滴血来。这三个字已永远成为了符号和记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代表。惠琳班长,你为何走得如此之早,都没来得及留下太深的印迹就去了那个世界。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是在路上还是已经到达,那里也有如此多的不幸和不公吗。应该没有不幸和不公了,再也没有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就安静地睡吧。

  “我想喝酒。”

  林跃说完这句话后便挂了电话。抬头仰望,今夜的星空没有一丝云彩,无数繁星组成一片银河。银河是多么美,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啊。我试图找出属于方惠琳的那一颗,却在浩瀚的银河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那一夜,我喝醉了,林跃也喝醉了。如果不喝醉,不把自己喝到失去知觉,真不知道该如何渡过如此漫长无情的夜。我和林跃谁也没说话,一瓶接一瓶默默地喝着,喝光一瓶,再开一瓶。菜点了一桌,却谁也不动筷子。

  “干。”

  “喝。”

  人生就如同这杯中的清浊酒液,每个人饮下后都会有不同的体验。有的甜蜜如糖,有的苦涩如药,更多的平淡无味。 。。

十四下 生离死别本无形 纵欲奢淫皆浮游
初中的同班同学几乎都参加了方惠琳的告别仪式,除了几个在国外的无法回来。女同学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手中的手绢早已被泪水浸透,五指深深地抠在手绢里,将其捏成一个个的泪团。可是所有人除了献上一支黄色或白色的*,望上遗像里笑得很灿烂的方惠琳最后一眼,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可怜她,惋惜她,却拯救不了她,她的命运谁也拯救不了。

  遗像按照方惠琳的遗愿选择了这张她大学毕业时在校园里留下的毕业照。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甜,很幸福。我们多么希望此刻正在天堂里看着我们的方惠琳也露出同样美好的笑容,我想她一定会的。

  那天我和林跃是上午十点多钟赶到的医院,走廊里已聚集了不少初中的同学,很多也是许久未见了。方惠琳的亲属也基本上都来到了医院,几个岁数和方妈妈年龄相仿的中年女人在安抚着神志已经游离恍惚的她。方妈妈已经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只剩下低声的抽泣和口中滔滔不绝地说着辨别不清的说辞。她的模样让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向遇到的每一个人诉说自己凄惨的命运;而在方妈妈这里,冬天出来寻食的狼变成了突如其来的绝症,结果却都一样,将要无情地夺去她仅存的生存希望,摧毁掉她的精神支柱。

  我问了几个先到的同学,所有人都沉重地摇摇头,表示希望不是很大,多半不会出现奇迹和转机,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听到这里,我的心里居然生出了罪恶的莫名其妙的安心感,昏昏噩噩的脑子也前所未有的清晰,心胸出奇的舒畅,仿佛心中那块一直悬空的巨石终于落了地,事情也终于有了完结。我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十分鄙视和奇怪在这个关口自己怎会生出如此邪恶的不可理喻的念头,但那念头却又万分的真实。

  长长的走廊里充斥着女人的抽噎和男人的嚎哭,光滑的平坦的大理石地面能够反射出一张张痛苦欲绝的面孔,前往天堂的道路是否也似如此的笔直通畅。

  方惠琳在重症监护室里,谁也看不见现在是什么模样,二十多岁正处花季的躯体上是否也插满了粗粗细细的管子,周围被一群现代科技结晶的仪器包围,那本应该是鲜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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