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情回头看向那白晃晃的针,苦笑不已:“我可不可以不扎?说真的,我怕痛……啊……”
随着燕情发出的一声惨叫,秦姒已经把针分别扎进他的百会、心俞、神门、三阴交、失眠点、涌泉等穴位。
“别太紧张,这样只会更痛。”秦姒放柔语气。
看到燕情连连抽搐,她这才发现燕情所言不假,他确实怕扎针。
燕情深深呼吸,只觉作为男子汉大丈夫怕扎针这种事说出来很丢脸。
可他很紧张,这个丑女人说得轻巧。
“丑女人,你叫什么名字?秦,秦……”燕情想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叫我秦医师就可以。”秦姒漫不经心地回道。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算了,你告诉我……”燕情问旁边对他抛媚眼的护士。
经过几个回合的交战,他多少摸清了秦姒的脾气,知道这个女人很固执,不如从旁侧击。
“秦医师名叫秦姒。”护士二话不说就出卖了秦姒。
“情诗?情思?”燕情轻喃,忍不住失笑:“丑女人原来还是一个多情种子,和我燕情差不多,我们都有一个情字。”
秦姒径自沉默,旁边的护士不甘寂寞地又道:“错了,秦医师的姓为秦朝的秦,姒是褒姒的姒,名为秦姒,很美的名字呢。”
燕情连连干笑,“拿褒姒那样的红颜祸水跟眼前的丑女人相提并论,荒天下之大谬!”
秦姒专注地守在燕情身旁,对这个恶劣男人的讽刺不以为意。试问经历了像萧朗那样的男人,还有哪个男人可以令她动容?
15分钟后,秦姒替燕情拔针,她专注工作的样子令燕情忍不住多看两眼。
秦姒淡扫他一眼才道:“你的失眠是由于劳欲过度,导致心肝脾肺失调引起。失眠虽不是什么大病,却还是要注意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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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了文 / 轻柳
合上病例薄,秦姒把它交回小张手上,轻声道:“小张,你来一下。”
秦姒转身出了病房,甚至没看一眼燕情,引来燕情不满地嘀咕:“丑女人居然对我视若无睹,可恶!”
“秦医师出了名的不苛严笑,并不是针对燕先生……”护士话未说完,燕情已悄悄跟了出去。
看到前面的秦姒和护士,燕情忙缩回身体,竖起了耳朵。
“小张,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刚才那是我的最后一个病人,你好生照看,不要出什么差错……”
前面传来秦姒的声音,娇软动听,不似刚才对他说话时的一板一眼。
丑女人不在这里工作了?而他是她最后一个病人?
燕情探出头,看到那个名叫小张的护士扑进秦姒的怀中。
秦姒的唇角掀起淡淡的笑容,仿若月华冲出乌云,一瞬照亮那张看不出五官的脸,竟然很美……
燕情呆怔地看着秦姒的笑容,心跳乱了频率。
秦姒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而去,收拾了一些东西,跟熟识的同事打了招呼,这才出了医疗中心。
出中心的一瞬,秦姒不舍地转身看向这幢大楼。
呆怔了半晌,她才跨出沉重的脚步。
一辆红色跑车停在她身旁,“姒姒,我载你回家!”
燕情探出头,对秦姒笑得灿烂。
秦姒对燕情视若无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燕情黑了脸,秦姒真懂得怎么打击他的自尊心。
其他女人见到他像是蜜蜂见到糖,这个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若说是美人倒也罢,有骄傲的资本,偏偏秦姒……
“你如果不上车,我动手把你绑架到无人的荒岛,让你做我的女奴!”
燕情邪肆的笑容去至他的眼底,深眸闪过精光,他可不是说假。
把他惹毛了,这个丑女人就得打工还债。
秦姒充耳不闻,燕情下了车,本想打横抱起秦姒,却没办法,实在是秦姒的体重令他吃不消,“姒姒,你令我挫败。”燕情讥诮地道,连拖带拽地往秦姒往他的跑车塞。
“你想做什么!”秦姒没有多少慌乱,只是不明白燕情到底想怎么样。
“方才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如此不介意复述一遍,我要把你绑到荒鸟,让你做我的女奴!”燕情狂放大笑,自己为自己叫绝。
看到笑得像疯子般的燕情,令秦姒无语。
“我坐你的车就是了——”秦姒终于妥协。
她认为,如果疯子要发疯,那你只有陪他,否则是自己吃亏。
“抱歉,晚了。我正式宣布,秦姒被燕情绑架!!”燕情戴上墨镜,吹着口哨,驾着跑车游走在城市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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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迷惑的丑女文 / 轻柳
秦姒看到风景在后退,高楼大厦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她不再做无谓挣扎,索性倚在车背沉睡过去。
听到秦姒轻浅的呼吸声,燕情不敢置信。
他绑架了这个丑女人,她就这样的反应?
一般女人遭到他的绑架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兴奋尖叫,另一种是惊慌失措,而秦姒……
这个女人令他咬牙切齿,爱恨不能……
想到自己用上不该用的措词,燕情再狠狠地唾弃自己一番。
沉睡的秦姒当然不知燕情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她再醒,是感觉到了不妥……
待看清自己身处的位置,秦姒睁大眼,“这是哪里?”
燕情凑上前来,得意一笑:“我说要把你带到荒岛,现在我们正往那里而去。”现在他们在他的私人游艇上。
“我要回家,燕先生,你倒回去!”秦姒有些慌乱。
结婚这么长时间,她从未在外面过夜。如果她不在家,萧朗会不会生气?
想到这里,秦姒愣住。
她下意识地想到萧朗会不会生气,而不是萧朗会不会担心她,这就证明她和萧朗之间到底有多不妥。
“你还没做我的女奴,不能回去。”终于看到秦姒脸上露出的慌乱神情,这令燕情很得意。
以为秦姒会吵着要回去,之后她却很安静地窝在游艇的一角看着海天连成一线,看着日落海角,看着一切的美好沉入海底……
燕情迷惑地看着这个诡异的女人,不懂是女人都像这个女人这般难懂,还是眼前这个比较复杂。
她不会像一般的女人那样在他身边叽叽哇哇地没完没了,她也不会像其他女人那般活泼生动,更不会像女人那笑了又笑。
若不是他无意间看到她绝美的笑容,他不知原来女人的笑厣可以这么美。他收回视线,发出一声叹息。
他为什么要对这样的女人产生好奇?若是美丽的女人也就罢了,偏生这个女人很丑,而他嫌弃丑女人。
到了岛上,已是七八点。燕情提着一些粮食下了游艇,秦姒自动自发地跟上。这个时候,丑女人很识趣。
在他还没开口请她吃食物时,她已率先夺过他手上的面包,还有一瓶矿泉水,坐在岩石上最好的位置看远处的海平线。
燕情将秦姒胖胖的身子挤开一些,假笑道:“这是我的宝座,你这个女人眼光真毒!”竟把他的宝座拣了去。
秦姒默默地吃东西,一声不吭。
她啃面包时的样子很秀气,也很优雅,举手投足间令燕情看傻了眼。
“你是谁家的孩子?”燕情打破沉默,一瓶水让他几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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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文 / 轻柳
“秦家的。”想了想,秦姒回道。
她姓秦,当然就是秦家的孩子。
“是不是跟父母走失了,迷了路?”燕情又问。
“迷路,也许吧。我父母亲,在那里,这样算不算走失?”秦姒胖乎乎的手指向夜空的繁星,反问。
“算一半。有一天你也去了那里,就能够和他们重聚。”燕情忍不住摸上秦姒的手指,秦姒一脚踢过去。
燕情忙闪开,嘻笑着回道:“你这个女人很无趣。想占你便宜的男人,是不是都死得很惨?”
“非也。因为没人会占我便宜,你荤腥不忌,是第一个,可以做试验。”秦姒假笑,学燕情的表情十足。
“你这个女人……”燕情无奈地叹息。
竟发现丑女人有点可爱,不像是和父母走失的孩子。
这样的女人,他碰不得……
可他还是不死心,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家?”
他发现,自己真的对这个胖女人产生了一点兴趣。
无关其他,世间的哪个女人只要他感兴趣,他都想染指,谁要他是花花公子兼风-流滥情的燕情?燕情,艳情,他的名字注定了他是风艳场所的常客。
“家啊……”秦姒发出长长的尾音,眼前闪过萧朗妖冶的双瞳,她点头回道:“有,我有家,我要和他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和着海浪拍打石岸的声音,奏出和谐的乐章。
借着昏暗的光线,照亮秦姒虔诚而专注的眸子。那里有一小簇花火,那是对未来的期盼与向往。
燕情看得专注。好半晌,他移开视线,轻喃:“可惜了。”
可惜什么?是可惜秦姒有了自己想守望的人,还是替那个男人可惜,因为他必须被一个丑女人纠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这个词他听过不少回,可他从未在谁身上看到过一生一世。
如今这浮华的世界,是否还有所谓的一生或一世?
秦姒似没有听到燕情的话,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今晚她破天荒地没有回家,不知萧朗会不会发现她不见了。
也许萧朗自己泡在美人乡,并没有回家,并不知道她结婚以来第一次翘家。
“姒姒,不如说说你的那个男人。你想守他一生一世,为什么?”燕情不满秦姒的安静。
她不吱声的时候,仿佛这个世界没有秦姒这个人。
他喜欢听她说话的腔调,不急不缓的,有条不紊地叙述一件事。
“守着他,和他一起到天荒地老,也许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事……”秦姒一字一顿,专注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那就是萧朗,“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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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人的实话文 / 轻柳
萧朗,是秦姒要守一辈子的男人。
也许到她老了,她的记忆模糊了,萧朗还不知她为什么要守着他,那也没关系。
她喜欢这样等他,就像等他回家的感觉一样,有着小小的期待,并不一定是幸福。
“你真是一个怪人。像你这样的女人,娶你的一定是个疯子,也许是一个丑八怪,也许他的性格古怪。总之娶你的男人,是个傻子。”燕情干笑,极力贬低那个秦姒要守着的男人。
“他基本上是疯子,和你差不多。”秦姒看燕情一眼,顺着他的话道。
燕情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因为他是花花公子。
今晚她和他坐在这里,到了明天分道扬镳,她不必担心有人会知道她心里的秘密。
他想听,于是她倾吐。
“被你这样摆在那个男人同样的位置,我真是荣幸。”燕情略带讽刺地道。
他是不是该对秦姒感恩戴德?因为秦姒竟给他留了一席之地,被她誉为疯子。
“不过,他不丑,很好看,比你更好看。”秦姒轻声道:“我从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也许,我只是被他的美貌迷住了。因为我很丑,于是我要找一个好看的男人相守,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谁知道呢?她也不知自己这一守就是两年,时光飞速而逝。而萧朗是她最不屑的那种男人,偏生她守得死心踏地。
“你这个女人的谬论还真多。想必是憋坏了,把我当成垃圾筒,真罗嗦。好了,到此为止,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说罢,燕情倒在巨大的岩石之上,想要睡去。
他累了,跟这个女人相处太累。
这个时候如果有个美艳的女人在身旁,可以供他舒解欲-望,那该多好?
“他虽然脾气不好,女人很多,可我就是喜欢他。他不知道,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不过我也不记得那个具体的时间是哪个时候,因为我的记性不大好。很多人我要看好多遍才记得,就像你一样……”秦姒回头看向燕情,见他睡了,不以为意。
燕情索性背转了身子,不想听秦姒的罗嗦。如果他早知这个女人开了口就没完没了,他就不向她提问。
看得出来,秦姒和她的男人过得并不如意,否则她不会像怨妇一样说个没完。
“换成我是那个男人,我也受不了你这样的女人。女人是用来装饰门面,而不是用来丢脸。如果有你这样的妻子,我会觉得抬不起头。”燕情忍不住说了实话。
以为秦姒会生气,或是懊恼,却见她神色不变。好半晌她叹一口气:“就因为我胖,我丑,于是会令他抬不起头,于是他嫌恶我?”
她的语气,略带伤感,声声刺进燕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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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情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残忍。即便那是事实,他也不该这么诚实。他只是不想再听这个女人没完没了地说着一个她喜欢的男人,那让他嫉妒那个他不知名的男人,因为那个男人被秦姒这样的好女人喜欢……
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是一个丑女人而已,他为什么要在意她的感受?她是死是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即便此刻她要跳海,他也会乐意推她一把。
这之后,秦姒不再言语。燕情渐渐睡去,渐渐忘了他“绑架”了一个女人来到这座小岛,曾扬言要她做他的女奴。
他偶尔被蚊子咬醒,睁眼的瞬间,看到秦姒僵直而落寞的背影。
瞌睡虫被赶跑,燕情怔傻地看着仿若石化的秦姒,突然想起三个字:望夫石。
现在的秦姒,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