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与客户谈好了,并签了合约。晚上陪客户吃饭。不要婷陪。
这客户是一个中年女人,姓方,徐娘半老了,但衣着时髦。那晚她穿得薄,闸坡实在太热了,但风大,我们在对海的海鲜楼上坐着,风时不时的吹动方老板的薄薄的衣襟。
“听说高先生以前是在共产党的单位里的,前两年下的海。刘老板时时夸你能力好,这次她能完全让你来签了合约,可见她对你的期望啊。”
我微笑:“哪里及方老板你呀!生意做得那么大,是阳江商界的奇才。生意遍及大江南北。我初出茅庐,多多指教才对。”
“高先生,合约已签,何必还客套呢?反正以后生意做定了,三年的合约,你我便是熟人了,叫我大姐吧。”
方老板虽说近四十了,看上去也才三十出头,她要我叫她大姐,我该如何开口?
我不说话,只有微笑。
方老板喝一了杯啤酒,忽然长叹一声:“我身家过百万,自家却一无所有。老公5年前归西了,把这么大的生意留给我一个人打理,那时女儿要中考,你说一个女人能有多坚强?”
我不知该怎么说。
“别人都以为我很风光,却没有人能理解我内心的各种压力。公公老了要照顾,女儿读高中,正准备考大学。一个女人,实在不易啊。”
“是不易,像方老板你这样坚强的人实在很少。”
其实很多。
方老板又喝了一口啤酒,:“我第一次和一个刚交往的男人说这些事,真不好意思,有没有吓坏你呀?”
我微笑着摇头。
“我第一眼见到你时,觉得你很亲切,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是吗?多谢方老板抬举。”
方老板再叹一口气,“我们不说这些了,你还有空吗?一会儿陪我到大厅里跳只舞。”
做生意就是这样,要经常三陪,陪吃,陪玩,陪聊。当然,我不会什么都陪。因为以前父亲就告诉我,不要太相信某些女人,尤其是成功的女人。
“我不会跳舞的,方老板,不怕我踩你的脚呀。”
“像你这样的大学才子,不会跳才怪呢。走吧,刘老板告诉我了,你会跳,而且跳得不错。就当陪我,好吗?”
我还有理由拒绝吗?这都是生意利益所驱,人在江湖就是这样的,总叫人无处可逃。
******
大厅的紫光灯很温和,是悠扬的蓝调,慢四的舞。
我大方地牵着方老板的手,步向舞池中央,随着音乐舞动。
灯光,音乐,情侣,充实了整个舞厅。
我一边反感,一边微笑,微笑这世界的灰面。我的生活就在一片灰色之中,在广州以来都是如此。不算黑暗,不算光明。我的心,也是灰的,笑的不是真正要笑的,像是把笑容也卖给了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了,卖给一些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的人了,而且很便宜,便宜得自己经常倒贴。
方老板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她跳得忘情了,把我拖着把这个舞厅转了N次还不够。
好不容易,音乐才停下来,方老板那薄薄的衣服湿透了,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白晰的皮肤。不知怎样,我几乎要吐了,那怕她身上的香水特别香,我只觉得要吐。
但是没有。我依然微笑。
坐在幽幽灯光的吧桌旁,我看到方老板闪耀的双眼在看着我,里面闪出的光让我感到心跳。
“我好久没跳舞了,你跳得真好。”
我微笑,但这微笑在幽暗的灯光中是看不到的。
“听说和你一起来的还有刘老板的女儿刘婷婷,你怎么不带她出来,到海边吹吹风也好呀。”
“工作时要工作,我不想影响工作。”
方老板笑了一下:“年轻人,别太认真,什么事都好,都不要认真,这样会使你很辛苦的。“刘婷婷和你单独出差,你难道还不知道刘老板的意思吗?”
我知道,我也不能知道。出差前晚上,我还吻了宝,我怎么可以要和刘婷婷有关系呢。“她是我老板的女儿,说不定是派来监视我的,所以我对工作更加不敢怠慢。”
“天下还有像你这们的傻瓜呀?”方老板大笑起来,“不吃白不吃,你却送贷上门都不要,真不知是傻还是聪明。”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什么事都不敢奢求。能一日三餐足够了。”
方老板看了我一眼“在广州,金钱美色到处都是,你选择哪一样?”
“我什么都不选,因为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别人选择我,没有我选择什么。”
方老板有点惊讶了,“但人家要选择你的时候呢?”
“逃避。”
“逃不了呢?”
“听天由命了。但绝不会绝望,因为我知道,我不选择时,会反过来被选择,我要得到时得不到,我不要时却送贷上门。因为我真的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方老板摇头,“本来想和你谈心的,却谈了一些古怪的东西。不说了,你能陪我喝完这两瓶啤酒吗?”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不能说不。我点头。
两瓶啤酒其实大部分是方老板喝的,最后她要我扶着走出门口时我才知道她醉了。
女人要么怕喝醉,要么故意喝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喝醉的。
所以,我扶方老板回去旅店时,进了她的房间,要让她躺下,她把我紧紧的抱着了。
**********
“说,你有没有占她便宜?”我讲到这里时,芳把我的耳朵揪起来。
“没有呀。”我叫起来,“真的没有呀,那时我也紧张,不知该如何呢。其实倒是她占我便宜。”
“那你详细的说来。”芳把手放下。
“你不吃醋吗?还是不说了。”
“反正你如今是我的了,烤熟的鸭子还怕跑了不成?还吃这醋做什么,快说,还有,这婷婷呢。你都说来。”
“那你帮我倒水。”
芳微笑一下,倒了一杯水给我。
我说,“这世上除了妈妈之外,你是第二个真心对我好的女人。”
“就知道卖嘴乖。快说。”芳心里甜甜的。
*******
方老板把我抱着,嘴巴在叫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后来才知道那名字是她老公的名字。
我正不知所措时,方老板电话响了,我代她接。荧屏显示是她女儿的来电。“你好,你妈妈在旅店里喝醉了,你过来呀。”
方老板家就在闸坡,她女儿10分钟后赶到。这10分钟让我好难受,心中有说不出的味儿。谁都可以想像这10分钟我是怎么过的。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进门了。
“妈妈,你怎么了?”
“你把她带回家吧。”
“我把车开过来了,你帮我扶她下去好吗?”
我还有办法吗?扶着方老板下楼,才觉得她是那么重,和跳舞那轻盈绝然不同。
方老板还是不肯上车,她还是把我抱紧,非要我一起上车不可。
这时婷出现了。
婷说:“方老板有,河是我的男朋友,今晚还要陪我呢,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你女儿担心。我会回去和我妈妈说你在这非常照顾我,我妈妈一定很高兴的。”
要不是婷提到她妈妈,方老板哪里会清醒呢?
方老板上了车,从这之后,我很少见到她了,因为从这晚起,婷一直很少离开我身边。
回到房间,婷把我抱着。这一抱,把宝给抱走。
*********
婷和我始终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一个农民子弟,一个老板女儿,从小生长在相差如此之大。当中是有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婷从抱着我的一刻起说她并不介意我的出身。
那晚,我说,“我读大学的钱是老爸倾了几十年的积蓄,我下海是因为要还读大学时花的钱。”
婷笑笑,“难得你这么孝顺。你有个这么好的爸爸,我羡慕你。像我,爸爸从我懂事以后都没有见过一面,妈妈一个人把我带大,还要打理公司。我却不怎么孝顺她,还和她顶嘴呢。我要向你学习啊。”
我笑笑,心里想着宝。但婷的温柔让我把宝放在一边了。
“我知道你对宝有感情,但你要想清楚,你对宝的感情不是爱情。在这里,没有真正的爱情的。”
“那你对我的是不是爱情?”
“你说呢?”
我说什么?我一直相信真正的爱情是有的。但宝对我是不是真正的爱情呢?我被婷一说,自己也拿不定了。城市里有没有爱情?我看得出,宝对我是那么认真的呀。
“我知道宝对你很认真。”,婷依偎在我怀里,“其实爱情像天气,随时都会变的。谁能抓得住?只要曾经拥有就得了,别奢望会天长地久。”
婷的话让我吃惊,也让我无言以对。是这样的吗?我沉默。
婷说:“你没看到连方老板也在等待爱情吗?她却把你抱着了,你说她内心是如何空虚?爱情有,但谁能真正得到?只有哪些一直在农村里的农民夫妇才有,但他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要真正的爱情,那回家娶个村姑算了,她会守候你一辈了的。”婷说完格格地笑了,笑得那么灿烂,就那一笑的灿烂,我把宝忘了。我慢慢把她抱紧,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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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对刘老板说,“妈,今天让河休息吧,我要做好菜给他,你看,他瘦了。”
刘老板笑了,“你有了河,开始心疼他了,妈妈你都没有这么好对过。”
婷撒娇了,“我做饭不只是给他的,你也吃的嘛。”
“好了好了,我知道,谁叫我的宝贝女儿喜欢上人家了。好吧。”
“我不用休息了,刘老板,我把这个设计方案做完再说。而且刚好多了个助手,”
刘老板说,“你不休息,我可麻烦了,婷儿一定说我对员工太苛刻了。你手上的事先让敏做着,休息也是工作。去吧。”
婷拉着我就走。婷能弥补宝走后的失落吗?这时我才发觉我很想宝,是因为以前天天在一起,所以感觉不到宝的种种。我不明白这叫不叫后悔。
这个时候有谁可以告诉我?婷能告诉我吗?她整天只知道玩,吃,而我却在无目的地渴望,渴望什么?是一份爱还是一份安慰?
我忽然觉得这城市变得更可怕了,不知哪一天我会迷失了自己,在这城市里再也找不到真正的我了。
刚到广州时,我跟着堂哥做不锈钢时,那日子虽然过得苦,但很实在。进了公司,工作轻松了,心却变重了。我说不清是怎么回事。这时我有了想回老家一趟的感觉。
这个城市不要我了,老家还是我最好的最温暖的避风巷。
我还想打电话给我最好最好的儿时的朋友好和发。奇怪的是每次都是最不开心时才想起朋友,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朋友就是在我最有需要的时候出现,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但宝到底是朋友还是恋人?我说不清了。我只知道一直被婷拖着走,方向也不清楚了。
这城市那么迷茫,谁能知道自己的方向? 。。
三、这城市,要的不是爱情,是生存
我很自然在成为经理。像这样不算很大的公司,一般都是老板兼经理。这意味着,刘老板欲将公司交给我打理。
刘老板一本正经在对我说,“记住,这是试用的,要是你做得不好,我的心血可就没了。年轻人,总在磨炼才能成长。你有能力,也要有魄力。管理公司说易也易,说难也难。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婷总是挽着我的手臂,“妈妈要考验你咧。”
我依然笑笑。以前想,在一家公司能凭自己的能力做上公司的管理,那应该是体现自我的一个最好的事。但我此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压力来自不同的方面。
也好,我可以借此多点时间呆在公司里。
“你可不能老是呆在公司里呀,要按时下班,没做完的交给敏就行了,要早点回来陪我。”婷好像看穿我的心思。
“知道了。”我说。
*****
我按照干农活的劲头工作,每一天都像在农忙。
公司运作得正常,业务上升。
同时,宝也渐渐地在我的心里变淡了。
刘老板一直要我搬到她们家里住。婷的家和她的人一样都很漂亮,就是凤凰城里的一座别墅里。和我在平房的感觉是两样。在平房的感觉很自在,在婷家里很拘束,心里的拘束。
但我没有到她家里住,一直住在我租的小屋里。这里才是我真正的空间,尤其在婷不在的时候。但她几乎都在,我苦笑,只有苦笑,在婷不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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