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金的一年之约还剩不到四个月,并且金对她似乎是淡了下来了。至少这四天,金都没有再碰过她,对此,唐仁的理解是金对她已经没有兴趣了。
唐仁这样分析着。
如果她此刻逃脱,自负如金一定会兑现他的恐吓誓言。所以,她犯不着去碰触金的底线。挨过余下的四个月,她一定会得到她渴望的自由的——唐仁这样鼓励自己。
时间突然变得空闲下来,唐仁略微易容后上了街。不过几年的功夫藕亭已经变了很大的模样,老街区几乎难寻踪影,比较难能可贵的是藕亭街头仍旧有人力三轮车。
昨晚金仍旧没有回来,是以唐仁恢复了早起晨练的好习惯。
沿着主干道慢慢的向前跑,突然,唐仁闻到了一阵浓烈的栀子花香。
唐仁停下脚步四下寻找,主干道的两旁种的都是法国梧桐哪来的栀子花?
一道眼熟的身影突然映入唐仁的眼帘,这不是,唐仁略加思索后想了起来,这不是庄锦瑟吗?
唐仁抬步往右侧的店面走去,庄锦瑟正将店里的花篮样品往店外搬。
在店门外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篮新鲜采摘的栀子花,香味正是从这个竹篮子里传来的。
“陌上花开”,唐仁抬头看了看店名,这个名字倒是很别致。
正在想着,三三两两手持宝剑的老太太已经来到了花店门口。
“庄丫头早!我们来拿花了。”
庄锦瑟捧着一只花篮走了出来:“奶奶们早!哎,今天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今天起得早,练得也早,所以来得也早。”
庄锦瑟笑道:“好在我来得还算及时,你们自己挑花吧。”
老太太们笑得嘻嘻哈哈的。
“今天我们来得早就要挑大一点的花。”
“哎,那个大。”
“不,这个大。”
庄锦瑟将店内的花篮全部摆放出来了,见老太太们仍未挑完庄锦瑟笑着说道:“今天星期天,你们是不是还是约的今天去红旗饭店吃早饭啊?这会儿七点了,再晚一点那边人可就多了,没位子了啊。”
老太太们慌忙说道:“对,好在庄丫头提醒,赶紧走吧。”
“走吧,走吧,就这几朵了,很好看。”
走了几步远之后老太太们回头对庄锦瑟喊道:“对了,庄丫头,等下给你带烧卖吃啊。”
“不用啦,我今天煮了八宝粥了。”庄锦瑟生怕老太太们听不见,故此她用力对老太太们摇手。
“那就带四只给你好了。”
庄锦瑟笑着目送老太太们远去,唐仁立在一旁不敢上前,近乡情怯——唐仁的脑袋里冒出了这样一个成语。
庄锦瑟却是忽然看到了唐仁,见唐仁的眼睛一直瞅着栀子花庄锦瑟说道:“你喜欢栀子花啊,自己拿吧,不要钱的,不过只能拿两朵。”
易容过后的唐仁在庄锦瑟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名路人甲,唐仁的心中泛起几丝苦涩。虽然在藕亭呆过一段时间,但是唐仁只是听得懂藕亭话却不会说,是以她用普通话答道:“谢谢你。”
庄锦瑟并没有在意唐仁说得是普通话,所以她仍旧用藕亭话答道:“不客气。你自己随便挑吧。”
庄锦瑟转身回店里取来了水桶和抹布擦玻璃门。
新鲜的栀子花浓香扑鼻,唐仁忍不住问道:“我很喜欢这些花,能不能全部卖给我?”
庄锦瑟这才意识到唐仁不是本地人,她抓着抹布站起身笑着用普通话说道:“不好意思啊,那些晨练的老奶奶都会过来拿花的,我这里的栀子花是只送不卖的,每人两朵,大家都知道。要是卖给你了,等下老奶奶们来就拿不到了。”
正说着下一拨晨练结束的老年人已经过来了。庄锦瑟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唐仁怔怔地呆在一旁。
庄锦瑟这样的生活,她怕是一辈子也不能拥有吧。
见唐仁愣在一边,庄锦瑟说道:“请你等一下。”
庄锦瑟转头进店取了两段细细的铅丝出来,她取了四朵栀子花,用铅丝将栀子花串好后庄锦瑟将栀子花递到唐仁面前:“送给你吧。”
唐仁接过栀子花:“谢谢。”
庄锦瑟笑道:“要是你喜欢,明天再来拿吧。”
唐仁不由得笑着点头:“谢谢你,再见。”
第二天唐仁没有来拿花,因为当天下午金就给唐仁下派了任务。唐仁乘坐当晚的北京班离开了藕亭。
金给她下达的任务是——易容后伴随着麦小凉的身边去旅行。
唐仁不知道的是,当天早上那群老太太带来的四只烧卖被麦小凉吃掉了两只。
不管唐仁愿意或者不愿意,又或者不管金打得是什么样的主意,命运之手将唐仁和麦小凉短暂的牵扯在了一起。
唐仁未置可否。
她麻利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背包,并且和护卫组长沟通了相关的注意事项。
离开金的身边也好,说到底她还是不习惯成为金的附庸。
当列车员开始检票时,唐仁已经挤在了麦小凉的身后了。
随着人潮唐仁和麦小凉被挤进了检票口,再然后唐仁先麦小凉一步进了车厢。
后唐仁一步进来的麦小凉有点失魂落魄的。麦小凉将行李放到自己的卧铺后取出了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唐仁将耳朵竖得长长的。
麦小凉说道:“锦瑟,我上车了。”
隔一刻,麦小凉答道:“不要。我不想见他。锦瑟,再见。”
然后麦小凉合上电话。
愁容满面的麦小凉看上去非常的困扰,在唐仁的记忆里,麦小凉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不知道给麦小凉带来困扰的是不是金。不过唐仁很快将这个问题抛至脑后,因为她没有能力帮助麦小凉,也因为她受雇于金她并没有帮助麦小凉的立场。
唐仁本人正是一尊难以自保的过河泥菩萨。
麦小凉四下打量了一下包厢,这个包厢内的四张床空了两张床,也许是因为并非节假日吧,麦小凉这样想。
她不知道的事实真相是,这个包厢的剩余车票都被金的人买走了。
包厢的门被敲开了,一个乘务员模样的人端来一个托盘:“谁是麦小凉?”
麦小凉下意识的答道:“是我。”
“你的晚饭。”
麦小凉迟疑的接过来:“谢谢,多少钱。”
“已经有人付过了。”来人把托盘递给麦小凉转身就走。
麦小凉揭开托盘上的白纱布,眼前赫然是两份KFC的儿童套餐,并且还有玩具。麦小凉目瞪口呆,列车上卖这个?
躺在麦小凉对面床上的唐仁坐了起来,她用惊讶的语气说道:“火车上还有这个卖?”
麦小凉摇头:“我不知道。不是我买的。”
易容过后的唐仁托了托鼻子上的眼镜做沉思状,忽然她兴奋的笑了起来:“肯定是你男朋友!他要给你惊喜啊!”
麦小凉的头皮开始发麻,因为她也想起了一种可能。
看着监控的金被唐仁夸张的声音给逗乐了,他拉过话筒对唐仁说道:“虽然你是扮成一个年轻大学生的样子,但是你也用不着说得这么夸张吧?唐仁,我受不了你的语气哎,怎么办?”
唐仁气得险些摘下耳麦。
但是她没有,她并没有恣意妄为发脾气的资格,所以她只有选择性耳聋。
唐仁掏出了纯净水和面包,吃完后她就躺下睡觉了。
好在麦小凉也是心事重重的,并且在麦小凉看来她们两个并不熟,所以包厢内很是安静。
唐仁听着火车呼啸的声音慢慢的睡着了。
老套的别名叫窠臼?(中)
五点半钟的时候麦小凉下了卧铺出去洗漱去了。
唐仁睁开眼睛,她对着微型话筒说道:“美女出去洗脸了,可以送早餐过来。”
唐仁知道这个钟头金一定还在睡觉,所以耳麦里果不其然传来了组长的声音,组长说:“收到,立刻到。”
热腾腾的KFC早餐立刻送到。
三分钟之后麦小凉进来了,唐仁说道:“你刚离开就有人送来了。”
麦小凉沉默片刻动手掀开了盖子,皮蛋瘦肉粥正在冒热气。一共两份粥一个田园脆鸡堡加鸡蛋,都是她喜欢的。
唐仁说着事先设计好的台词:“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我看挺有诚意的,要不你就原谅他吧。”
麦小凉的笑容很勉强,但是她还是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火车停靠在北京站的时候麦小凉选择了下车,唐仁对她说道:“你在北京下啊?我还早呢。一路顺风啊。记得要原谅他哦!”
太过热络的语气唐仁自己听了也觉得别扭,好在她很快就要和麦小凉说再见了。
麦小凉对唐仁挥手道别然后离开了火车。
唐仁从另一边的车厢下车,耳麦里传来组长的声音:“跟在麦小凉身后出站。不要被她看见你。”
唐仁答道:“收到。”
唐仁其实无需隐藏,出站口的人太多太多,唐仁有着天然的隐蔽。
组长在耳麦里交代了唐仁如何行进,唐仁走出火车站后立即看到了组长所说的那辆房车。
唐仁走到房车跟前,车门被打开了,唐仁弯腰上车。
车子里是神采奕奕的金。
金笑着说道:“你的眼睛里有眼屎。”
唐仁没有上当,她冷静的答道:“我洗过脸了。”
金笑了笑说道:“想看你失态的样子其实还是很困难的。”
唐仁未置可否。
金抬手捏了捏唐仁的鼻子:“有没有想我啊?”
唐仁笑了出声:“想。”
金皱了皱眉毛:“你的样子没有一点诚意,枉费我不远万里来看你。”
说得跟真的似的,好像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情侣。
唐仁的笑容很冷:“多谢你。”
金的眼睛一直看到唐仁的眼底里去,他慢慢的说道:“你好像不高兴了。”
唐仁摇头:“不,我没有。”
金抬手摸了摸唐仁的脑袋:“原本我还想让你陪麦小凉去逛街的,我看你也累了,不如你去休息吧,我来替你完成你的工作好了。”
这样的恬不知耻,这样的虚伪,这样的可恶!
唐仁并未抬头,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答道:“多谢你。”
金笑了:“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去休息吧。”
金对着司机说道:“先送小姐,呃,等一下……”
金掏出了手机:“喂,这样,那好吧。就这样办,我就到。”
“送我去指定地点。”金对司机下达了指令,车子快速的开动起来,金扭头对唐仁说道:“小凉的动作很快,所以我得先去陪她。你在车上等我一下,好不好?”
唐仁点头:“好。”
车子很快抵达了地下停车场,组长一行早已抵达,见金来了组长连忙迎了过来。
金在六名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地下停车场,而唐仁则躺在车上闭目养神。
肚子有一点饿,但是唐仁却不愿意再啃面包了,所以她选择了睡觉。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唐仁耳朵里的耳麦突然“嗡”了一声。
接着她便听见了金的笑声,金笑着说道:“你这么一直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麦小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请你不要再大费周章的跟着我后面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了。贵国的女性或许会觉得浪漫新奇,但是我是一个中国人,我不喜欢你的所作所为。”
金的嗓音在耳麦里听来尤为低沉,尤其他用的还是一往情深的语气:“我是84年出生的,比你小一岁。其实咱们没有代沟的,我相信我们可以沟通。”
麦小凉语带质疑的问道:“那你还让我叫你老金?”
金笑着说道:“是,我习惯让别人叫我老金。因为如果你年纪轻别人总是会不信任你或者轻视你,中国有句俗话不是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吗?”
不待麦小凉回答金又说道:“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我别有所图?也许我第一次见你时不该跟你说不能给你婚姻的话。但那时情况有所不同,现在又有所不同。我一直很欣赏你,我知道你在感情上曾经有过一点挫折,但是我个人觉得婚姻给予双方的首先是安全感。如果我们结婚我会一直忠于婚姻,即便是中国的男人也难保不出轨吧。”
麦小凉慢慢的说道:“我觉得你一直居心叵测。请原谅我的直白。总之请不要再让人跟在我后面了。我需要安静。如果你真的欣赏我,请尊重我的隐私。”
耳麦里传来了椅子拖动的声音,跟着麦小凉说道:“再见,我不想再看到奇怪的事情了。请你一定要记住。”
接着是金的笑声,接着是悉悉数数的摩擦声,接着唐仁听见金笑着问道:“唐仁,你睡着了吗?”
唐仁猛地摘掉了耳麦,摘掉之后唐仁突然惊醒,这段声音必定是金授意组长放给她听的。
她居然扔掉了耳麦。
唐仁的面孔陡然升温,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金很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