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不是在你死我活的情况下有杀人的冲动。真有那么一刻,想抽出兜里的手枪给他两下暴头!但是理智阻止了我。
连院长一顿,依旧不信:“那请小姐先交钱吧。”
我非常‘有礼貌’地拿出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先押着,剩下的,什么时候不够,随时打我的电话,我马上送过来。”
护士接过我手中的卡,我微点下颔:“拜托了。”
连院长溢出市侩的笑容:“没问题,我们医院是全省医疗设施最高,素质最高……”
我打断他:“院长,人还在里面。”
“哦。对,对。”连院长挥手一帮医疗人员鱼贯而入。
何遥易瘫坐在我身旁,目光呆滞地看着急救灯重新亮起。
我捡起适才扔下的饼干和矿泉水,扭开,分别递到何夫人和何遥易手中:“来,先垫下肚子,家人的支持才是病患最重要的支柱啊。”
何夫人苦涩道:“谢谢你,小姐,只是这钱……”
我笑笑说:“没关系的。”
何遥易手机铃声再响……
他呆呆地拿出手机瞟到上面的号码,疲惫地接听:“您好,詹总。”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何遥易手抠着身下座椅,耐着声音,软言哀求:“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原来您……爸爸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请您追数不要找他好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掺着毫无尊严的哀求,哪怕对方是导致父亲急救的凶手,依旧低声下气的恳求,语调仿佛已经预练过千百次般,机械地说出。
我心猛地紧缩,疼起来,抽出裤兜的支票,递到他手中,轻叹:“遥易,不要急了,总会雨过天晴的……”
他视线慢慢落在支票上,直至看完上面的0,陡然一大,手机掉在地上:“小晴……”
我安慰道:“不要愧疚,你已经曾救过我的命啊,如果不是你,现在我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支票:“司徒少爷知道吗?”
我说:“还没告诉他,不过没关系,这钱,我可以做主的。”
他吃惊道:“校庆,一亿不是小数目。你……你怎么能调动这么多钱。司徒家富裕,早就知道,可,富到这种地步吗?”
我掩饰道:“也不全是司徒家的钱,大部分是我以前攒起来的。我做过几年黑道生意怎么样也有点积蓄。”白道上,一亿到底是一盘很大的数,我不想何遥易把司徒家联想到黑道上去。毕竟,知道多了,对他并没好处。虽然海垣一个黑道小头目拿出一亿是有点扯,但无根无据的东西,谁能刨根究底弄清楚?
何遥易有些激动:“小晴,你简直是我的恩人,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笑笑:“嗯。何家一定会再次辉煌的!”
何遥易似乎想笑又想哭,最后化为一句感叹:“小晴,我有多不想接受这张支票。可是,这段时间一切一切,已经将我折磨得没有尊严。我已经……无可奈何了……”话罢,一行清泪在眼角滑下。
我搂过他的肩膀:“没事的,都过去了。要是愧疚看,以后就赚回还给我就是了。”
他微靠在我身上,我轻搂着他,小声安慰。
旁边,何夫人麻木地啃着饼干,泪迹未干的双眼,呆呆地看着两着的急救灯……
……
何遥易和何夫人自然在医院等何老爷子醒过来。我则早一步打的回别墅,心乱的很,不知道该不该和司徒墨扬交代着这件事。
钱,自然不是问题。只是以晶晶和何遥易的关系,再加上司徒墨扬对晶晶的宠溺程度,他不可能不知道何家的困境,一亿,于他不过举手之劳,他却选择了袖手旁观。到底为什么?
“小姐。到了。”
“哦。”我扔下50块示意不用找,开门下车。
“少夫人,回来啦。少爷今天提早下班了,在里面等你呢……”七婶开门道。
“嗯。”我淡应一声,进门。
司徒墨扬正随意地斜坐在沙发上,古铜色的大手在小雪犀的长毛中慵懒地穿梭,扫到我进门,冰蓝的眸子略微不满:“去哪了?”
“哦。出去看朋友了。”我决定赌一把,或者司徒墨扬根本不知道何遥易的事,或者知道了懒得帮,本来他的性子就冷的很么。
“嗯。”他坚毅的下巴一挑,示意七婶开饭。也没再多问。
我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喝了一口,奇怪道:“七婶,换了橙子么,好像今天的渣特别少,也甜些,好喝些。”
七婶躬身道:“是残先生今天拿来的。”
“你吩咐买的?”我偏过头,看向正优雅地切着牛扒的司徒墨扬。
他淡淡道:“前几个月买了个农场,恰好橙子收成了。”
“哦。”我又喝了一口,嘴角微翘起。他的话虽未说明,但也猜到,那定是一个专种橙子出名的农场。不然,司徒墨扬这样一个拥有庞大产业的人,那会记得区区的一个小农场。
忽然间,觉得真好。没有情人间的蜜语,却分外地心甜。
吃着盘子里的蕃茄酱面,有点傻呵呵地笑起来。他淡眸往我一挑,我嘴角的笑容更拖长了。他视线随意收回,薄唇略微上翘,却不显眼。
淡淡的温馨充斥着豪华的大房。
曾经,我选择小房间住,是因为怕四不着际的空泛,如今在这空旷的大屋,我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被塞得满满的。
晚饭过后,七婶照例端上来一盆鸡胸肉。
司徒墨扬拿起两块,喂小雪犀。小雪犀自然有事一番可爱至极的撒娇,满身的长毛几乎都要蹭到司徒墨扬身上了。
我忍不住,走过去,也拿起一块,在它面前晃了晃。它将头一摆,不瞅我,只顾往司徒墨扬身上蹭,我抓起它的破牛角,佯怒道:“转过来,再不转过来我娘就切了你!”
吼吼!小雪犀一甩脑袋,就要发怒。被司徒墨扬一个手势制止,他大手摸摸小雪犀的头,然后挑起它的下巴,往我手上的肉转去。
嗷呜!——
小雪犀自然明白司徒墨扬的意思。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慢慢嚼起我手上的肉,不时还回头,好像要配音说:我可是给面子你才吃这女人喂得肉哦!
哈哈!我看着它可爱的模样蓦地笑了出来,早上在医院的坏心情一扫而光,我说:“司徒墨扬,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司徒墨扬冷眉一蹙,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公的。”
我赌说:“这么粘你,一定是母的!”
司徒墨扬俊眉一拧不悦地看着我。
我笑着抱起小雪犀:“老娘可没说你只能吸引母畜生啊。猜,随便猜猜。”话说间,右手贱贱地拨开小雪犀那个位置,果然没有,不禁哈哈大笑出来,“司徒墨扬!这小雪犀真他妈的是只母的啊!”
各位可以想像司徒墨扬的脸色……
嗯没猜错,就是一如往常的冷脸,只是他的大手却不冷了。一把揪过我,踢了踢小雪犀,示意它滚远点。而后,古铜色的大手直接粗鲁地撕开我的衣服摸去……
我两指往他大手一卡,一个飞毛腿不客气地朝他飞去。
他深眸淡带过不屑的笑意,侧头一避,另一手卡上我的脚踝,控制力度地往旁边一摔……
……
早晨。
还未完全睡醒,已经被某人一把揪起了,他淡淡道:“今天必须上班。”
我揉着腰:“压榨人民啊?”
他冷冷说:“起来。”
我不满的瞟了他一眼,坐起穿衣在他眼里,要一两次等于没要,所以他自以为昨晚很节制服。这厮,在他眼里,要一两次等于没要,所以他自以为昨晚很节制,罢了,虽有一点点困,不过今天有笔大生意要谈,本来是昨天的事被我推了,今天不能再推了。我们的货虽向来只有人等我,无我等人,但太高傲了,不是我的作风。
穿好衣服,刷牙,下楼。
早餐。
司徒墨扬习惯一杯咖啡配上一块白面包。我则喜欢吃炒粉炒面,这一切,在这间别墅自然也没什么麻烦的。旁边配的厨房据说,有七八位特级厨师。当然,我也只是听七婶提过,没见过,司徒墨扬的性子是不喜欢不关的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先一步下楼的司徒墨扬慵懒地斜靠椅背,悠然地喝了口咖啡,淡扫桌面却发现没有平常的报纸,不禁眉头微蹙,沉音淡淡:“想去黑牢了?”
七婶极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想搬救兵般。
我不明白她的寓意,奇怪地扫了扫门外:“他在说今天的报纸。”七婶向来谨慎,也干了很多年了。规矩应该极懂才是,今天倒莫名失常了。
七婶一颤,哆嗦地又看了我一眼,将早报递到司徒墨扬面前。
司徒墨扬不耐烦地接过,打开——
我自知七婶的神态定有猫腻,咬着炒粉也伸长脖子去看——
头条——
显眼的头条——
“落魄的何家大少搭上司徒家平民少夫人”
下面是一张大大的照片,何遥易在出租车上搭着我的手。再下面是两组小相片,分别是何遥易抱着我的相片,和他斜靠在我肩上的相片!
我皱了皱眉,这年代,速度还真快。
司徒墨扬兴味地稍勾唇角,淡淡道:“照片不错,昨天你说的朋友是他?”
我语气平淡:“嗯。”
悠然地端起咖啡,轻啜一口,翻页,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七婶在旁边愕然。
我并不意外,继续吃着碗里的炒粉,本来这些靠搞噱头的玩意就没多少可信,再加上司徒墨扬不是了解我的人么,怎么会轻易信这些。
下一秒,残按门铃躬身进来,汇报:“少主,那人处理了,拨皮炸油。报社也烧了。”
“嗯。”司徒墨扬淡淡应了声,似乎也没发生什么事。
报社?可老娘不是傻子,一听就明白了,沉下脸,不高兴道:“司徒墨扬!”
司徒墨扬微眯起双眼,淡扫了我一眼,漠然说:“他弄得我眼睛不舒服了。”
“你……你是不是以为我……”我一拍下筷子,正想发火,脑中灵光一闪,顿道:“你早知道上报纸的事?”
司徒墨扬勾唇微翘,却不答话,冷冷地扫了一眼豪华的大厅,仿佛里面冒出了无数个不见得光的小鬼。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碟中的白面包,起身,出去。
剩我郁闷地在原地。
相片的事他知道,那么我过给何遥易一亿的事,他知道么。如果知道,没说,是不是默许了?
不过对于他这种隐瞒的态度我非常不爽。
总有一天老娘要他知道,耍阴谋,老娘也会。我学着他的模样微瞟一眼豪华的大屋,最终什么东西也没发现。
唉,可惜这玩意怎么有点累人?像混混一样,不爽就干人,爽就干酒,多好!
……
坐飞机,到lq和人谈后半年的军火价格,与其说谈,不如说就把价格直接扔给他,御天的东西从来没有磨蹭的可能。我去,不过也是给个面子,到底是霸占a国百分之三十的军火倾销商啊。
握手,签订合同。他洋溢着拍马屁的笑容,问:“不知道天嫂有没有兴趣和在下共进午餐。小的在蝶翠蜜源摆预定了位。虽然上不了档次,但在a国不少人去吃都要排上一年半载的。它一天只有两桌。”
“两桌?”我笑哼了一声,“搞噱头么。行,去吧。”
男人仿佛是得到天大的恩赐般,忙一个电话拨过去,吩咐——
我照旧一身牛仔裤t恤,歪着头跟在后面。
一天两桌还不亏死,不过看看也好,人家能高价格卖两桌也是本事啊?正想着,手机响了,为保证何遥易和那畜生院长能随时找到我,我吩咐人新买了个双卡的手机。
但上面显示的名字却让我有点吃惊。
殷晶晶。
这妞莫不是知道我借给何遥易钱打电话来了?
按道理何遥易不该和她说啊?
“喂,晶晶?”
“嗯,小晴,有空吗,我想请你喝下午茶。”晶晶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瞥了眼走在前面的a国某鳌头黑帮老大:“好吧。”
朋友的邀请永远比这些溜须拍马的餐宴有意义。
挂上电话,淡淡说:“凯老大。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凯老大面色一僵,极难看,但很快恢复过来,重新扬着溜马的贼笑:“您请便,天嫂。您忙……您忙……”
我淡淡地点点头,拍了拍三十块的牛仔裤,昂首挺胸,坐进宝马。
人啊,倘若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穿上龙袍也不会是个太子。有权有势了,就算是三十块一条的裤子,别人也跟你毕恭毕敬地躬起腰,是龙是虎一律卧着。就如我现在,已无需任何外物去衬托自己的气势。
第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