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拼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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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拼4-4-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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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儿,这个车你拿去开吧,我个人的车开习惯哒,也还要得。”
  正在专心致志玩着《传奇》的地儿抬起头来,扫了我放在桌上的车钥匙一眼,“嘿嘿”冷笑两声:
  “老子多谢你哒!这里又没得奥迪的3S店(那个年头,只有3S,4S还没有兴起来),万一碰到擦到,出点什么卵问题,老子还要专门跑到省里去一路。而今小偷,抢犯满街都是,开这么张卵车,又是偷又是抢,老子省得天天惹麻烦。万一遇到个招凶滴,撩老子两刀几得舒服是吧?街上又不是没得的士,老子又不是没得钱,到哪里去打不得的啊?你啊!这些卵事找小二爷,今后莫只晓得找我。我没得鸡巴功夫陪你搞!”
  地儿脸上满是厌恶之色,就好像我给他的不是一辆无数人梦想中的奥迪A6,而是一个又凶又丑,人见人厌的女人。
  轻蔑的对着空气吐出一口寂寞的烟之后,他低下头去,看都不再看我。
  哭笑不得之下,我有气没处发的大力摔门而去,身后居然还传来一声响亮的嗤鼻之声。
  原来,奥迪,这么不值钱!
                  第344节
一百七十九(10。8)
  在这条漫长而艰辛,不知从何处来,又要到何处去的生命旅途中,每个人都会遇见许许多多,体会着不同生命经历的人。
  这其中,有几个或许可以与你相守相依,分享彼此的生命苦旅,一直走到路的尽头。但其他大多数的人与你相聚一时之后,终将各自天涯,随着时光的长河载浮载沉慢慢飘远,遗失在了记忆的深渊。
  曾经,在那个小小的镇上,我正少年。每天的黄昏,坐在夕阳下,无比憧憬着远方山那一边的风景。那时,有一个人通常都会陪在我的身边,告诉我,山的另一边也还是山。只是走过去,就回不来了。
  我不信!
  如今,我已经翻过了小镇的那座山,发现真的如他所言,山的后面也还是山。不过我不死心,我还在想着继续翻过下面的山。
  只是,恍惚之间,我才蓦然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开始,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再陪在我的身边。甚至,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留给彼此的只是一份回忆与不同生活。
  再见三哥,又值黄昏。
  他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吃饭,地点在我们市郊区一家靠经营渔场而闻名的农家乐。
  当他从车上下来,背对斜阳,望着我笑。那一刻,远远看去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神采俊朗。夕阳的光线花了我的眼,刹那间,一切都显得无比熟悉,恍如当年。
  我也笑着迎了上去。
  走近之后,才发觉,原来岁月的刀痕也开始缓缓刻在了三哥的脸上。他的眸子一如当年,炯炯有神,威凌四射,当中却布满了细如蛛网的红丝;笑起来之后的法令纹与鱼尾虽然轻淡却也能见;满头乌发依然浓密乌黑,不见了是青春的光泽。
  “小钦,好久没有看到你了,还好吧?”
  伸出去的右手被三哥紧紧握住,干燥、温暖的感觉传来,同时耳边也听到了他熟悉亲切的声音。
  “还好,还好,三哥。你也还好沙,今天就你一个人,明哥不来啊?”
  “呵呵,他还有事。今天,就我们两兄弟好生聚一下。没有喊别个了。”
  “兄弟”,听到这个词从三哥嘴里吐出的瞬间,我感到胸腔里有个什么东西好像突然跳跃了一下。
  这是一个在我心中没有忘记过的词,经历了那么多,我好像还是固守着它的存在。只是,既然经历了那么多,固守住的除了一份回忆,又还能有什么别的东西呢。
  我弄不清。
  我和三哥吃饭的位置预定在渔场的中心,老板别出心裁地在一汪湖水中央修建了一个六角小亭。
  石桌石凳,夕阳微波,平静安详,颇有古意。
  饭菜还没有上桌之前,我们一人拿着根钓竿,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钓着鱼。
  和三哥虽然不再是从前,但也还是不比像面对老鼠那般需要步步留神。所以,望着面前不远处的浮标,我首先开口说道:
  “三哥,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哦,上次就准备要和你吃饭的,结果铁明联系你,你说要到省里去几天。真的,听说你受伤哒,好些没有,没得什么大事沙?”
  三哥转过头来看着我,询问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没得事,没得事。打流的,不是别个出事,就是个人出事,命在就要得哒。哈哈。”
  “那就好,你到省里的事,我也听了一些。不容易啊!你外婆昨天还和我说起你,她也蛮挂念你的。小钦,你也玩了这么些年哒,该懂的你都懂,万事小心!”
  难以自制的感动涌了上来,我说了句“晓得”之后,就低下了头。
  “我上次找你,就想和你谈的。你应该也晓得黄皮回来哒沙。”
  “哦,听到说了,我也一直在留意呢。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啊?”
  “小钦,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办他和向志伟的时候,我说过的话?”
  那天的所有一切,我几乎都牢记在心,不敢有须臾忘怀。但是在三哥的突然询问之下,一时之间,我也体会不到三哥所指的是哪一句话。
  正当我迷惑不已,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三哥已经自己说了出来:
  “我给他说,今后九镇,不许他们两个人再回来!”
  我明白了三哥的意思。
  黄皮回来了,而且没有给包括三哥在内的任何人打一声招呼就回来了。诚然,为他父亲送终是个很好的理由。
  但是,这是打流!什么是打流?
  打流就是如果你被人办了,别人要你不许再回来。那么就算父亲死了也不能回来!
  因为,回来的后果只有一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打流。
  “三哥,你的意思是……”
  “嗯,我要办他。”
  我扭过头看向了三哥,发现三哥也一直盯着我,眼睛里面闪闪发着光,几乎是从闭紧的牙缝中硬生生的又憋出了两个字来:
  “办死。”
                  第345节
一百八十(10。10)
  我又一次见到了三哥特有的那种凶狠表情:
  双眼圆睁,两边脸颊的咬合肌高高凸起,紧紧抿着的双唇上血色尽褪,现出一片透着青的白来。
  我知道,三哥是铁了心。
  对于黄皮,在我内心深处,和三哥的看法是绝对一致的。这个人就是我们两个肉里的针,眼中的刺。一天不拔出,一天都让人不得安宁。
  其实就算三哥不办,我迟早也会做个了解。但,不是现在,因为还远远不到办掉黄皮的最好时机。
  经常听到一句话:稳定求发展。
  这句话是对的,无论是对国家,还是对个人。
  现在的我,刚刚靠着办掉归丸子,和省城之行,在市内打下了名声。
  有着太多的事情,太多的麻烦在前方等待我去处理。走好了,就是名动四方;走不好,则要死无葬身。
  在目前这样的局势下,陷于一段陈年旧怨,与一个非常危险,棘手的人为敌,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怕黄皮!我怕他带给我的任何混乱。
  而老鼠为我提供了可以心无旁骛的机会。
  可惜,看样子心意已决的三哥却笔直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这让我感到相当为难。
  就算这件事我们兄弟不插手,只要出了一点篓子,也很难抽身其外。毕竟,当年那个结下血仇的元宵,我们也是直接当事人之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望着三哥,脑中在极速转动着,仔仔细细地考虑了片刻之后,才尽量小心地开口说:
  “三哥,黄皮这次回来,我收到消息说。他还蛮老实的,不像是要报仇的样子。再说,他和向志伟两个人,现在也都是残废,只怕没得什么必……”
  还没有等我说完,三哥的浮标好像动了一下,他猛地一抬手,打断了我的说话。我的目光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一起看向了水面,耳边传来了一句淡淡的说话声:
  “小钦,你晓不晓得,石碣,这个地方?”
  石碣,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的一个小镇。
  我从来都没有去过,但是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地方,自从九七年出道之后,我就已经熟如故土。
  无数次,都曾从别人的口中亲耳听到过这两个字,以及这两个字背后那些悲欢离合的恩怨情仇。
  无论是砍了卫立康之后的大小民;还是被大小民砍过之后的卫立康;又或是血拼街头的险儿;再或是当年伏击李杰不成,千里逃亡的老鼠;更或是惹下大仇家的保长、犯了血案的明哥。
  都曾经到过那里,说过那里,描述过那里。
  在九镇所有流子的心中,它除了是一个普通行政地区的名称之外。还有着另外一层特殊的含义。
  它,代表了餐风露宿,尝尽辛酸,深入江湖,尽历沧桑;
  它,是检验一个九镇流子是否具有资历和背景的试金石;
  它,也是一个属于九镇流子独有的避风湾。
  因为,它是是九镇流子拿着鲜血和生命在外面打下的第一片天!
  这样一个地方,我怎会不晓得。
  看着三哥,点了点头,我说:
  “啊,当然晓得。”
  然后,不再说话,静静等待三哥的下文。
  谁知道,他却收回了看向我的目光,分毫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投向前方那颗被微波带动,轻轻摇摆的浮标。
  很久很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同一座英俊而没有生命的雕像。
  在我有些忍不住的时候,三哥的嘴巴张开了:
  “那你自然也就晓得悟空啦!”
一百八十一
  孙悟空,只要是中国人都知道的名字。
  他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紫金凤翎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舞如意金箍棒。带着无尽自由、冲天豪气迎向九天十地那些高高在上,尸位素餐的诸位神佛。
  千种枷锁、万般樊笼、森严等级、世间不公,一棍扫来,落叶秋风,飘摇欲坠。
  在神佛们的战栗与惊惧中,仰天长啸:
  “神如欺我,我自成魔!天若压我,我要齐天!从今往后,千世万年,老孙名曰————齐天大圣!!!”
  盖世的气概,盖世的英雄!
  世间叫李世民的不是只有唐太宗,叫浪翻云的也不是只有“覆雨剑”。但却很少有人的名字或者外号会叫悟空。
  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没人配得上的名字带来的不会是荣耀与光芒,而是鄙视和嘲笑。
  可是,九镇的历史上,却真真实实有个人的外号就叫做悟空。
  这个人不是英雄,他是枭雄。
  我不知道当他刚得到这个外号的时候,有没有人笑过他,鄙视过他。但是,现在一定没有人会这样做。
  多年前,当他带着几个同样从内地小镇出来闯荡的同乡兄弟,一起砍下了石碣那片天之后。
  我想就没有人会笑他了。
  因为,没有人敢。
  三哥确实是九镇多年来当之无愧的大哥,老鼠或许明面上不及三哥,也绝对有着属于自己稳稳当当的一席之地。
  那么,我很难用一个具体的概念来形容悟空的地位。
  我只晓得,就算到了今天,二零零九年的今天。流子辈出的九镇上,也只有两个传奇和一个神话。
  第一个传奇,属于三哥、老鼠、黄皮、罗佬、何勇、北条、老五……。
  第二个传奇,属于六个被称为“九镇六帅”的年轻人。
  而那个神话,只属于两个字,和这两个字代表的一个人。
  悟空。
  传奇让人羡慕,神话让人敬畏。
  我不蠢,当听到三哥突然提起悟空的那一刻,我就马上反应了过来。向来能言善辩的我突然之间彷佛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努力地张大嘴巴,想要说点什么,却只感到满嘴又苦又干。
  憋了半天,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传来:
  “三哥,你是说悟空和黄皮……”
  说到这里,后面的话我怎么也说不下去了,我只希望三哥会对我一笑,然后告诉我,不是这个意思,是……
  可惜,我看到的却不是三哥的笑容。他依然没有看着我,只是面对我的左边脸颊上,咬合肌在不断凸起,凹下,凸起,凹下。
  “悟空和安优是穿开裆裤一条街上长大、一起坐过牢的铁聚。”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悟空和早已被枪毙的,九镇第一代大哥安优是一条街上出来的,安优则是看着黄皮长大的邻居。
  悟空和安优是共过患难生死兄弟,而安优却是黄皮如兄如父的大哥。
  那么悟空和黄皮呢?
  我带着最后一丝希翼望向了眼前这个男人。那一刻,我多么希望一如当年,惶恐无助的我能够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找到那份安全、可靠的感觉。
  三哥的话,却完全打破了我的这份幻想。
  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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