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有什么了不起!满打满算还不到3万块钱,你算算你辞职都三个多月了,拿这点钱算什么?稳稳当当的工作不要,来过这朝不保夕的日子,几万块钱就够你花一辈子了?……”鬼子真跟变色龙似的,态度说变就变,马上又是一脸嫌恶地唠唠叨叨起来。
文欣转身进了屋,关上房门坐到电脑跟前,鬼子一脚踢开门,也跟了进来。
“你说说看,你现在这叫什么态度?成天地摆张臭脸给我看。只要一上网,一开始聊天,你就笑得脸上开花。”
文欣不耐烦地打断他,说:“你行行好可以吧?我都不跟你吵了,麻烦你也不要来影响我。这些都是我客户,我的衣食父母,我对他们多笑几个怎么了?”
“你卖笑为生啊?就算你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人家看得到吗?”
“跟你说话真没意思。你有没有听说过一项心理调查,即使电话、网络聊天这种不是面对面的方式,一个人是否真诚,是否微笑,都会对他的每一句话产生心理暗示,我可做不到你那样,脸上皮笑肉不笑,还要跟人家攀交情拉关系。”
“正经人聊天需要像你这样成天搂搂抱抱,亲热得腻人吗?我看着那色老头就有气,什么东西!”
“你才什么东西呢!我怎么不正经了?我哪点……”文欣刚要发火,想想又忍了下来,平静地说,“我不跟你这种人计较。刘国祥,其实跟你说话真叫没意思,永远都是几句老话翻来覆去。以后我准备个录音机,把你的话录下来,跟你吵架的时候翻一下A面B面就行了,也省得浪费我时间。”
鬼子又在边上冷嘲热讽了几句,无奈文欣死不开口,他阴着脸在身后站了半天,终于一跺脚走了出去。
夜深了,文欣带着儿子睡在床上,迷迷糊糊醒过来,听到客厅里悉悉索索的声音。该不是闹贼吧?她心里一惊,瞌睡也醒了,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鬼子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要真进来贼他不是很危险?是不是该提醒他一声?还是赶紧把门堵起来,以防贼进里屋来?
正想着呢,忽然房门“嗵”地一声被踢开,灯光骤然亮起,鬼子手里拿着把带刀,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
“你干什么?”文欣向来胆大,也不禁被他这幅模样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一把抱住儿子。
鬼子却没搭理她,径直走到电脑跟前,对着桌子一顿乱砍,嘴里还狠狠地说:“我叫你勾引男人!我叫你天天跟人打情骂俏!我叫你笑!我叫你上网聊天!我叫你不三不四……”
文欣呆呆地看着他疯狂的举动,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砍了一阵,鬼子才转过脸来,举着菜刀,恶声恶气地宣告:“我把你网线砍了!”
儿子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爬起身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等他适应了刺眼的灯光,发现鬼子手里明晃晃的菜刀,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钻到文欣怀里不住抽噎:“妈妈……妈妈……怕……怕……”
文欣感觉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团,千思万绪全部堵在了胸口,身子剧烈地起伏着,闷得要爆炸。
儿子一哭,鬼子好像也醒过神来,赶忙把刀藏到身后,口里还不服气地说:“不好好管教管教你,你还真翻天了!”
“啊!!!”文欣忽然忍无可忍地一声尖叫,仿佛怒火要从胸口从眼中从嘴里喷薄而出,“刘国祥,你这个疯子!白痴!流氓!弱智!低能!魔鬼!你就是东郭先生养的狼,农夫养的蛇,披着羊皮的狼!今天总算掀开伪装露出你的真面目来了是吧?来啊?你想干吗?想杀人吗?你杀了我啊??!!拿你剁桌子的劲头你来剁我啊?”
说着,文欣蹭地跳下床,站到鬼子面前,对他怒目而视。“我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了,要你这样对我?我不就是太蠢了才上了你这白眼狼的当吗?我不就是跑了几千里地嫁到你那个鸟不长毛的村子里头吗?我不就是给你生儿育女,洗衣浆衫操持家务吗?我不就是爽爽利利赚了些钱,让你这男人当得太轻松了吗?来啊,你给我个痛快的,给我个了结,你也超脱了,我也超脱了!”
“妈妈……妈妈……”儿子大声哭喊着,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鬼子被文欣逼得在窄小的房间里一步步地倒退,不敢正视她,一转身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听着他出门,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文欣才急忙起身去客厅把大门里三层,外三层地锁了起来,人仿佛在瞬间虚脱,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妈妈……”儿子光着脚丫子也跟了过来,怯生生地拉着她的手。
不能哭,不能哭,千万不能软弱!文欣大口地喘着气,忍住眼泪勉强地对儿子笑笑。
“疯子爸爸走了,咱们可以安心睡觉了。”
好半天,儿子还抱着文欣不肯撒手,惊恐地问:“爸爸会真地杀了我们吗?”
“不会的,他没那胆子。”文欣叹了口气,把脸偎在儿子头上,若有所思地说:“爸爸疯了!”
作者题外话:对比阴暗,才会珍惜光明。衷心祝福每位朋友虎年阖家欢乐,万事如意!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吃闲饭的人
相处日久,鬼子的自私、狭隘和偏执,文欣并不是不了解,可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多少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早上送完孩子上学,回来看着一屋子的狼籍,心寒到了极点。房门被踢坏了,连门锁带门框撕下来好大一块,电脑桌上被砍得坑坑洼洼,一根网线断成了七八截,凌乱地蜷在墙角。文欣就那么坐在木屑破烂堆里,发着呆,什么也懒得收拾。
在文欣印象里,从农村出来的人,要么特别质朴,要么城府极深,刘国祥好像跟这两种都不沾边。他本是个很单纯的人,却在家里几代单传又重男轻女的思想“熏陶”之下变得骄纵。在乡下,他是希望之子,是家族的骄傲,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他都是中心人物,永远被摆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农村人眼里的考大学,就跟传说中的“鲤鱼跳龙门”没有区别,认为那是人生的升华,质的飞跃。而考上大学以后的生活,并没有在他们当初的计划之内。当他们十载寒窗苦读,从校园里走出来,面对这个功利、势利的社会,发现自己还是一贫如洗,除了一张城市的户口,却跟城里人的生活格格不入。聪明的自然益发发奋图强,去争取他想要的一切,直到把自己融入城市的圈子,而幼稚的,像刘国祥这种心理幼稚到极点的,就只会觉得是社会亏欠了他,是周围的人亏欠了他。面对挫败,他从来不会分析自己的原因,只把怨气都散发到别人身上,怨天尤人,莫过于此。长期的怨恨积累下来,心理的阴影越来越重,所谓心病就这么潜移默化地种了下来。和顺的时候,他的毛病还不起眼,顶多是行为乖张,性格暴躁一些,一碰上不顺心的事情,心理的扭曲就达到极致,无法控制情绪,以至于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刘国祥昨晚的行为,就是典型的失控!
想到这里,文欣有些后怕,从来那些婚姻干将们就教育她,对男人,不管怎么样针锋相对,千万不要去跟他们动手拼体力。自己居然还在他拿着刀威胁的当口去激他……不错,刘国祥性子是比较懦弱,也干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可在他那么暴怒失控的时候去刺激他,实在是下下之策。那会他也许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危险呢!万一他真动手砍人,或者*被激发出来,干脆把她们娘俩灭了呢……想到曾经命悬一线,文欣禁不住身子一阵轻颤,多少的悲剧都发生在一念之间!
刘国祥既然能发一次疯,就能发两次、三次疯,那她跟孩子该如何自处?手续不全,婚离不了,就算能离,这个时候提出离婚,只怕更加刺激他。可这家也实在是待不下去了。逃吧,往哪逃?看看身边早已熟悉起来的每样东西,文欣又是苦笑,一个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她和孩子两个人能逃到哪去?搬救兵?搬救兵……
文欣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自己都快要疯掉了。电话忽然响起,她才记起有家工厂的报价还没回复,看着桌上乱糟糟的一堆,转身走出了屋子。到网吧找MIKE汇报了一下工作进展,又把手边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她的思想又回到了原地——搬救兵?
决心一下,她立时掏出手机给家里拨号,对,让父母过来帮她搬家,没搬以前家里多几个人也好照应一点。父母一听说刘国祥的疯狂,也顾不得细问,连连答应赶当晚的火车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他还造反了!没王法了!畜生一样的东西!”
知道父母要来,文欣的心又安了一些。心神俱惫地回到家里,发现刘国祥已经回来了,文欣条件反射似地就往外退。
“老婆……”刘国祥急忙地喊住她。“老婆,你别走,回来。”
看他一脸羞惭,不像昨晚暴戾的样子,文欣戒备着进了屋。
茶几上摊着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工具箱,锤子钳子钉子电线一应俱全。看文欣进来,他拿起锤子和钉子继续在残破的门框上敲敲打打,一边还说:“网线我已经给你接上了,呃,桌子不好看了,我去给你买张新的。门,也快修好了……老婆……对不起……”
文欣坐在沙发上,指尖在茶几上抠来抠去,就是不说话。
刘国祥又钉了几下门框,把门开关了好几次,拍拍手说:“老婆你看,门修好了,开关都很顺手,还跟原来一样好。”
文欣冷笑一声,说:“网线断了可以接,门坏了可以修,你把人伤着了可怎么好?人的心是肉长的,经不起你一再的糟践。东西修好了真能跟从前一样吗?事情过了,我就该当作从没发生过?”
“老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昨天怎么回事,好像就是脑子一犯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谢谢你,还算没把我们母子两个给砍了。”文欣不无讥诮地说。
“我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就算我把自己砍了也不可能动你们!我就是气,越想越气,然后……就好像控制不了自己。”
“你有病,心病,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有很重的心病。你还记得你昨天都说了些什么吗?什么勾引男人,打情骂俏……我是那种人吗?都是你有病才会臆想这些。我怀疑你是不是幻视幻听?把你脑子里想象的一些龌龊事情硬生生套在我身上?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对大家都有好处。”
刘国祥呆了一下,垂头丧气地从电视机上拿出来一个纸袋,递给文欣,说:“我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我有轻微的强迫症,要多散心注意调整心境,给我开了些安神的药,还指点我买了一些书,让我好好看看。”
刘国祥蹲在地上,拉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地央求道:“老婆,我真地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把心放宽些,注意控制自己,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老婆,你一定原谅我!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不起,都是我错了!”
文欣觉得心累得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好半天才开口:“今晚你别回来睡行吗?昨天你把儿子都吓坏了。随便什么你找个地方凑合一晚上,明天我爸妈就过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家里吃闲饭的还不够多啊?”刘国祥脱口道。看见文欣愠怒的神色,赶紧又改口,“不是不是,我就是意外。”
“这家里吃闲饭的人只有你一个!”文欣恼怒地说,“刘国祥我可警告你,我爸妈过来了你可别装神弄鬼,我不管你什么强迫症也好精神病也好,你再给我撒泼我就打电话给精神病院的把你绑了去。你要觉得邪火又上来了,你就出去跑步,去裸奔,去淋雨,去海里冲浪,把你脾气发泄完了再回来。你要还想我原谅你,这几天你就给我躲得远远的,我看见你就烦!看见你就想起那些变态狂,觉得恶心!”
作者题外话:马上过年了,接下来几天可能没时间再更新。恭祝各位新春快乐,咱们节后再续吧! 。 想看书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本性难移
来深圳好几年,文欣又怄气父母的偏心极少回家,算起来竟是许久没见了。此番一见面,连号称不老神话的母亲居然都有了些蹒跚的老态,父亲虽然还是一派憨厚的模样,头发却已花白花白,找不出几根青丝。看到舟车劳顿的父母一脸疲惫地出现在眼前,文欣不禁心一软,开始有些后悔这些年的倔犟,对父母的照顾太少了。她有些动情地迎上去,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在家素来都有点孤僻,不喜与人亲近,一个拥抱竟然让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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