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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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红妆-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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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啊不要啊!”周艳容个子虽然娇小,但长期的军营生涯下来,娇娃也变粗汉了,整个人八爪鱼一样扒着祈云同时腾出一只手攥着章大娘子,她本就是因为力气惊人、家传武艺高超才被选拔上来的,祈云和章大娘子左挣右扎,一时竟脱不得身,三人纠缠一团,姿态真是。。。。。。

    让卫王妃看见,估计得抚额哀叹。

    “别这样。太难看了。”一直斯文秀气地旁观的童郁文一副悠然姿态慢悠悠地开口,“我有少将军的把柄,我们无威胁他吧——那不就行了?”说的话内容跟那副飘然出尘的模样差十万八千里。

    “。。。。。。”

    “。。。。。。”

    “。。。。。。”

    不早说!

    祈云毕竟是郡主,要出了意外谁也担当不起。所以,最后还是带了十几个近侍,十几匹快骑飞驰出军营,向平安县方向疾驰。

    结果,才出五里路,就看见镇南王的旗帜了。

    一大队人马旗帜鲜明的等在那儿呢!

    其中还有“叛徒”云飞龙云少将军,看见众人逼视的目光,颇为羞愧地转开了脸。

    众人:“。。。。。。”

    林震威长身玉立,笑意盈盈:“芸儿去哪儿啊?”

    祈云“可爱”的笑笑,朗声回答:“启禀父王,女儿看见天气大好,出来溜溜马。”

    林震威:“!!!”

    众亲侍佩服的看着祈云:不愧是郡主啊,这种一般人不好意思说的话信口就来、信口就来。。。。。。

    。。。。。。

    。。。。。。

    最好祈云被带回了镇南王府。

    祈云是寝食难安、辗转反侧,后来听说平安县在剿匪,轰轰烈烈正热闹,更坐不住了。

    “父王,让我去嘛,我那些亲兵练习了许久,正是实战的好时机啊。”

    “不行。”

    林震威二话不说否决,撒娇也没用。

    祈云改变“作战计划”,改为死缠烂打:每天对林震威跟前跟后,林震威渴了,她斟茶,林震威要写字,她磨墨,林震威乏了,她给捶骨。。。。。。讨好卖乖得让人发指。

    “父王,你就让我去嘛,我悄悄的看看芸娘就回来,芸娘被山贼掳走,一定又惊又怕,很需要人安慰啊,她在平安县人也不认识多两个,最近的朋友就是我了,你不让我去,你于心何忍啊?父王。。。。。。父王。。。。。。我的好父王,女儿求你了。”

    如此这般念了几天,林震威耳朵都起茧子了,再配合那哀怨的眼神、哀怨的声音、哀怨的表情。。。。。。林震威受不了。

    “滚吧。滚吧。”林震威真是受够了,终于忍不住咆哮了出来。一个字可以形容他的心情:烦!

    结果,“吧”字音还没落,祈云就没影儿了。

    林震威目瞪口呆,继而气得心肝发痛:还好是女娃子,要是男娃子,他肯定先扇死了,免得将来娶了媳妇忘了老子。

    在林震威捂着心肝“痛”但唇边其实在笑的时候,祈云已经带着她的十来个亲卫,箭似的往平安县飞去了。

    她们到达平安县时,正是“剿匪斗争”最热闹的时候,因他们“人多势众”,个个高头大马,“十分可疑”,遭到了几队巡逻队伍严阵以待的盘查,还是秋云山经过看到了——他看见祈云,嘴巴张得都能塞入一只鸭蛋了——赶紧上前解围,亲自把人带到了县衙——

    芸娘听到祈云来了,还以为自己又开始做什么奇怪的梦,好久没反应,蕊儿看她痴痴呆呆的样子,急了,“小姐。。。。。。真的是郡主来了啊。老爷亲自带回来的。就在前面客厅。”

    芸娘一掐大腿,痛!惊了慌了乱了,“啊。。。。。。真。。。。。。真的?”言不达意的问了一句,说完就要拔腿往前面客厅跑去,跑了两步,又慌忙回头,不确定的问蕊儿:“头发没乱吧?我身上有没有不妥的地方?”声音颇为紧张,蕊儿就奇怪,她家小姐向来爽快利落,怎么遇到郡主就慌里慌张的?

    蕊儿说没有。芸娘还是急急的跑回房间拿镜子照了照,又在首饰盒里挑了两支好看的簪子别上,这才脚步匆匆的往前面客厅跑。结果半路就遇上了祈云,目光所及,芸娘一下子迈不动了:这大半年不见,祈云仿佛又长高了,更精神了。

    芸娘舔了舔唇,梦里那种心悸再次不能自已的攥住了她。

    祈云本以为她会开心地冲过来抱住她,像上回她到京城那样,看见她忽然停往脚步,不由得皱眉,她大步至芸娘跟前,低头看着她——

    “芸娘。”渗杂着不悦和困惑的声音在耳边想响,芸娘仰头看着她,感觉还是像做梦——“我来了啦。你不高兴吗?为什么这副表情?”

    芸娘莫名生出一丝委屈——因为知道这个人怜惜她,疼爱她,会安慰她,所以委屈越发来得放肆。。。。。。

    “没有。我很高兴。”高兴得不知所措。她撅着嘴,低着头,声音低低的。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祈云说完,自己又笑起来,率先伸手抱住了芸娘,“我想你,我来了,芸娘。”

    芸娘呆住了。

    这种感觉。。。。。。这种被环抱的感觉。。。。。梦里的感觉。。。。。跟梦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跟温暖,更实在,更让人。。。。。心悸。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部心思去感受。“我也好想你。”她轻轻的说,好想!

    那丝莫名的委屈,在一句想念里,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腔不知所措的欢喜。

    祈云高兴的笑了起来,然后发现。。。。。。“怎么哭了?”她声音有着困惑,然后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揉揉芸娘头发,“好啦,不难过了。没事了。把那些山贼剿清光,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啦。”

    芸娘不好意思的侧过身抹去眼泪,声音、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娇羞,她人好看漂亮,这番小儿娇态,说不出的可爱,看得祈云不由得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

    “没有啦。。。。。。只是太高兴了。我好开心。。。。。。我没想到。。。。。。你回来。”

    娇羞的声音渐渐的变成了不可耳闻的呢喃,芸娘感到脸上的温度不断的升高,热得她整个人都晕乎了。

    “我怕你委屈啊。求了父王好久,才求来的。”也许是芸娘娇怯的表情感染了祈云,祈云在她温柔的呢喃声音里,声音也不由得小了下来,轻轻的,仿佛温柔的耳语,说着更让人心悸的说话:

    “芸娘,不如你随我回北平府吧?可好?”
第四十二章
    李嗣承倒没想剿匪。这匪剿好了,是理所当然,剿不好,那就是罪过了。可他最信任的幕僚詹先生说不管这匪剿不剿,人都求到跟前了,总得去一趟,还得尽快。不然以后侯爷问起恐难交代。这才带齐了人马,不顾劳累连夜赶奔,随秋云山到了这平安县。

    到了平安县,却听闻山贼已经把县令千金放了,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好了,这跑一趟,人情还了,辛苦一点,也值了。

    却意外听闻县令千金求见。李嗣承就奇怪了:一个大闺女求见他干什么?难不成。。。。。。想到有可能是这小姐儿受了委屈,非要他去剿匪杀过清光雪她耻辱,李嗣承一个头两个大,就要对传令兵说不见,詹师爷却拦住了他:一个大姑娘,受此其辱,恐怕早寻死寻活了。虽说‘来者不善’,恐怕也不简单,不如见见看她有何话可说再作定夺。

    李嗣承这才让传令兵把人带来。

    芸娘穿着素青衣裙,头上只戴了一根式样简单的银簪子和两个梅花钉,行走间,宛若弱风扶柳,纤弱文雅,说不出的美态,她见了李嗣承便盈盈下拜,“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不止李嗣承,就连淡定的詹先生也糊涂了,若是一上来就又哭又闹、要死要活的可以理解,这。。。。。。

    “此话何说?喜从何来?”李嗣承跟詹先生对视一眼,奇怪的问。

    芸娘站直了身子,微笑,李嗣承看她眉目精致,神色自若,仿佛煞有其事,更觉惊奇——

    “大人剿匪立功,自然是大喜之事。故而芸娘有此说。”

    李嗣承再次跟詹先生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来了。只是这“来了”跟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对方的态度实在不像要死要活闹的样子——

    “我听闻朝廷对山贼多有宽宥,可山贼却阳奉阴违,屡教不改,并且凭着山林险地的优势屡犯下恶行,朝廷是决计容忍不下,若将军能一举解决此祸患,可谓朝廷之功臣、百姓之福音。今将军出兵剿匪,芸娘不自量力,欲助将军一臂之力。”

    她不说朝廷剿匪失败,一味只说山贼诡行,还把他架上“大义”的舞台,李嗣承一时竟下不来:你说你不剿匪吧,你带那么多兵来做什么?知道的人自然是知道是为了还人情债,不知道的人当然以为是为了剿匪,难不成带出来晒晒太阳去去霉?李嗣承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可要说剿匪,那就是个笑话,这都剿多少年了?匪还不是照样在?哪一次剿清光了?

    “小姐有此仁心,实在难得。只是此剿匪之事,还得从长计议、决不可轻举妄动。”詹先生一句话就让李嗣承下了来。李嗣承忙道:“就是。此事急不得。”

    “兵者,诡道也。兵贵神速,此时机正好,再贻误下去,恐怠误时机,不良于剿匪。若将军一举擒就,皇上必有重赏。”芸娘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黄卷递给李嗣承,李嗣承看见那颜色,脸色就变了,天下能用正黄色者,唯天家而已,他急急接过,脸上更是风起云涌——

    “此我离京时皇上所赐,将军好生看看。”

    芸娘最后一次陪周薇入宫参加宴会,皇帝私底下召见了她,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可赐予她,芸娘跪地告之:民女不敢奢求,只听闻平安县多山贼为祸,民女与父亲不才愿为皇上分忧清剿匪徒,只望皇上给个信儿,能让当地驻扎军事出兵相助——

    故而有了这道中旨。(*皇帝自宫廷发出亲笔命令或以诏令不正常通过中书门下,直接交付有关机构执行,称为中旨)

    因为有了这道中旨,芸娘才会笃定会剿匪。

    她父亲若想留下、做出一番功绩,这匪,必须清剿,决不能留。另一个原因是:也只有这李将军来了,她名节尽毁的名声,才会传到皇都、传到宫廷。。。。。。

    中旨内容简短,只有不多的几行字,其中有“奉诏者如奉朕,所言无不从。”句,意思就是说:见到拿着这个诏令的人,对待他,必须像对待“朕”一样,他所说的话,就是“朕”的意思,必须遵从。

    李嗣承看得冷汗直下,这秋家,或者说这秋小姐背景不简单啊,竟然能得皇帝亲自下旨——

    他收起了那种敷衍的态度,把中旨还给了芸娘,恭敬地拱了拱手,“愿听小姐计长。”

    没小半天,镇北军请了高人的消息就传开、传遍了平安县,并且以插了翅膀飞翔的速度往平安县意外更大的地方传去,传说这高人撒豆成兵、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上算三百年、下算三百年,是个神仙一般的人,当晚那些定北军驻扎的地方,就冒起了怪异的红光,有胆子大的爬树上看了,啊哟,我的娘亲哟,有个白衣白发神仙一般的老头儿正在做法,但见挂起阴风阵阵伴随无数鬼哭狼嚎,俱往贼头山去了——

    酒楼茶肆、歌馆舞榭,走卒贩夫,农人商户,白丁秀才,无不在讨论这件事,有深信不疑,嗤之以鼻,可传言越演越烈,不信的人也不由得半信半疑,信的人就更深信不疑,县衙更专雇了识字、能说会道之人在县城各要处宣读剿匪的檄文,及时介绍各种剿匪的情况:譬如,昨晚神仙道人做了法,命令无数的毒虫往山上专门叮咬山贼,被咬者,会有心神不宁、思绪不安的症状,严重者会呕吐不止,三日肠穿,如果匪徒及时下山,可获赠神仙大师特制红药丸救治,又云凡是自动投案之人,可从轻判处,若戴罪立功者(劝服同伙、抓获别的山贼下山投降诸如此类)甚至可以免罪云云,虽然神仙往大师贼头山上做法,但是也在县城下了保护的法术,对普通民众不碍事,民众可放心,但若私通贼人、意图不明私自往山上跑通风报信因而中毒,按重罪论处,更严令城内各医者、医馆、药堂,不得私为县衙每天公报的神仙做法后贼人可能出现的症状之人看病,要告之官衙审讯是否为山上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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