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来!她说不想再失望了!”凌寒大的语气里带着一些焦急;一些无奈。
“好吧;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负责尽快带隐月过去的。”安瑾的心里默默的寻思着什么;她很清楚即使自己苦口婆心的劝隐月也不见得会有用;隐月的心里再顾虑的事情她能够猜得出…毕竟她自己曾经陪着隐月亲历过那些失望。
此刻;安瑾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只有叶震霆;隐月那个霸道十足;喜欢控制一切的老公也许可以用他标志性的专制让隐月改变主意…
安瑾知道要找叶震霆还是要通过李学铭;并非安瑾诊断的想和这个热心却情愫暗藏的学长过于频繁的联系…“学长你好;又要麻烦你了;我想要叶震霆的电话号码;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告诉我?”安瑾的语气里都是客气;也带着一些小心机。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你有什么事找他吗?是不是很着急的?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一回来就召集广告部的人去开会了;要不要我帮你找他?”果然是李学铭;既热心又有耐心;面对安瑾;他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嗯;是有些急;我希望能尽快和他联系;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他。”
“我猜…你找他应该是和隐月有关吧!你可不要告诉我她又昏倒了!”李学铭警觉的猜测道。
“倒是没有昏倒;不过这件事和她昏倒一样严重的。”安瑾特意把事情的严重性放大了;她不希望叶震霆有推脱的机会。
李学铭立刻紧张了起来;把叶震霆的电话号码发给了安瑾;急忙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过去。
此时;会议才刚刚开始;连开场白都没有说完呢;李学铭这个负责投资的外人却突然闯了进来:“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叶总汇报。”
“学铭;等我40分钟;先开完会。”叶震霆有些焦急的看了一眼手表;一脸正经。
适时;他的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显示了出来;他立马就准备挂断了;却被李学铭果断的制止了…“别挂;应该是安瑾。”
“我知道了;今天的会议取消。”叶震霆果断的下达了命令;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安瑾给自己打电话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丢下一堆错愕的下属们;几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不好意思;听说你在开会;却还是要来打扰你。”听到叶震霆的声音;安瑾总算有些些许放心了。
“夏隐月又出什么事了?”叶震霆未作任何思考;这话便脱口而出了。
“你现在有空过来安乐窝吗?我希望你能带她去医院。”
“她到底怎么了?你不要这么多废话!”叶震霆一听到医院这两个字;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在这一刻;他不敢想象可能发生的事情有多严重…即便自己离开她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隐月什么事也没有;你不用太担心;隐月要去医院是和她的眼睛有关。”安瑾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注视着不远处的隐月;心里不是滋味。
“眼睛?什么意思?”叶震霆的心仿佛做过山车似的;从紧到松;从高到低好不煎熬。
“有个很有名气的眼科专家现在在凌寒工作的医院;可是隐月却不想去接受检查;我想她会听你的话;所以;请你带她过去。”从叶震霆的声音里安瑾听到了急切与担心;即使是通过电话传输的;也掩饰不了那股狂暴的力量。
“我马上过去。”叶震霆已经懒得去问为什么了;隐月的心里在想什么他揣摩不透;但是他不允许她放弃任何可能复明的机会。
安瑾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然后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凌寒;让他做好准备;可是她却不敢再向隐月靠近了;她不知道叶震霆赶来之后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和方式对待隐月;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不过如果叶震霆真的可以带着隐月去尝试这难得机会;他的态度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谢绝了凌寒的苦心和好意;隐月放任自己融入了孩子们的天真和嬉戏之中;不管那机会多么的难得;她也不想去抓住。
那些过往的记忆她不想去回忆;因为真的很难受;数不清那样的失望经历过多少次了;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是最后一次;可总是经不起诱惑;所以才会一再的忍受失望之痛;这一次;她做好了决定;不再继续做无谓的尝试;不再经历那落入谷底的痛……
叶震霆正在赶过来;以飞快的速度;加上此时不是交通繁忙的时刻;路上遇不到什么阻碍。
他的心里除了急切;还有气愤!气隐月对自己的漠视;气她那么轻易的说不要…那是他最无法忍受的底线!
也许在她的心里他真的什么也不是;她不会告诉自己任何关于自己的心底的秘密。
也许她从来就不曾当他是自己身边的亲密的人;她乐意自己决定一切;承担一切。
可她是他的妻子;合法妻子;名义上和事实上都是!她怎么可以当他不存在呢?
和鼻子一样;隐月的耳朵也是很灵敏的;孩子们的嘻笑与打闹稍有停歇;她便敏感的听到了车子在路旁停下的声音;这会是谁呢?
“蓝儿;是不是有人要进来了啊?”于是;隐月好奇的问了一句身旁坐轮椅的小姑娘。
“嗯;他要进大门来了;是个男人。”蓝儿仔细观察着大门的方向;确认了这个人是要进来这里的。
慢慢的;叶震霆走进了大门;越走越近;近到足以让隐月辩认出他的味道。
为什么他突然又回来了?隐月的心里写满了惊叹号和问号。
远处的安瑾终于过来了;她是来吆喝孩子们的;此时隐月需要和叶震霆独处来解决事情;“走了;孩子们;安瑾姐姐的智力测试时间到了;大家让月姐姐休息一下吧。”
经过安瑾的安排;孩子们从隐月的身旁散去了;刚才的热闹也随着散去;隐月感觉到的是逼人的寒气。
“起来;别傻坐着!”叶震霆说这话的时候距离隐月还有5米远的距离;可能担心她会听不到;所以说的很大声;他的声音甚至让一些走的慢的孩子忍不住回头注视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事?”隐月乖乖的从长椅子上起身;有些无所适从。
“你问我?为什么不问你自己?”叶震霆终于走到隐月面前了;毫不客气的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我又做错了什么?”忍住了手腕处的疼痛;隐月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071 浓情
这个女人居然还在装傻!完全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吗?
“跟我去医院;就是凌寒工作的那间医院。”叶震霆不去理会她继续的装无辜;此时不是算帐的时候;他要让她立刻去医院;这才是正经事。
隐月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即使她什么也不说;她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人关注;想隐瞒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来了;如此火大的来了。
“我不去。”如此简单的三个字对着凌寒说出来是容易的;可是面对着叶震霆;隐月却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决心才能说出来。
“为什么不去?回答我;为什么!”这是叶震霆最大程度的发泄他心里的怒气;他的声音真的很大…
幸好孩子们已经被安瑾带着走远了;不然一定会有胆小的被吓到哭出声来也不一定。
“去做什么呢?做那些例行的检查;得到相同的结果;经历相同的打击;我不想重复这样的事情。”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隐月知道再做隐瞒也是无益;便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了。
“你都没有去过;你怎么知道这一次还是相同的结果?”
“当你试第一次失败;你会有勇气试第2次。第3次。第10次。第100次;可是我不想再试第101次;所以;不要勉强我做不想做的事情。”隐月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不想把心里的懦弱剖示于人前;可此刻必须对他有所坦白。
“你给我听好了;就算失败1000次;也不准你放弃第1001的机会!”叶震霆终于松开了隐月的手腕;因为被他大力的捏着;雪白的肌肤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他却并未打算如此放过她;他会继续对她不客气;不温柔下去…
当他的手抬起她柔弱的下巴;嘴里居然喊出了一句疯子才会说出来的话…“看着我;告诉我你不会放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即使你喊再多次;喊得再大声又如何?我不可能看得见你!不可能!”隐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的眼睛;痛恨它只是流不出眼泪的摆设……
“现在有机会让你看得见;为什么你要说不?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
“相信我;那不会示机会;不过是又一次失望罢了……”终于;隐月的语气里夹杂了些许抽泣;尽管她无暇的脸上依旧无泪。
“那也要去试!”即使是逼迫;他也要带着她去医院;即使是再一次的失望;也不能放弃。
当隐月再次被他轻松的抱起;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不';面对着他;说'不'是最愚蠢的反应。
由他去吧;只有对他亲历了那种失望的痛;才可能真正明白她的感受。
“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又让你生气了。”被他吼的有些累了;心也倦了;隐月只能无奈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寻求那份依偎的温存。
“你知道就好!那间医院在哪里?”抱着她;他才感觉到了踏实;才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拥有;不管这第101次尝试的结果如何;他只想这样切切实实的拥有她……
“那是一间眼科专业医院;名字是夜明眼科医院。”隐月用细弱的低语在他耳边说着。
“终于还是走了;叶震霆果然有手段。”远处的安瑾喃喃自语着;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看不到任何细节;但是她可以确定隐月被抱走一定是去医院的;然后她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了凌寒;“他们已经出发了;你自己看着办。”
“安瑾;你…没有跟着来吗?”电话那端的凌寒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想放弃这难得的和安瑾说话的机会;因为他已经被冷落许久了。
“我不想去;因为我不想见到你。”安瑾回答的干脆果断;不留任何余地;“检查结果出来后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再见。”
“喂…”凌寒无奈的叫了几声;听到却是一阵忙音;已经过去快48小时了;安瑾还在狂躁的生气……
又是那该死的沉默;从他们上车开始;一直到达医院;没人再开口。
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隐月已经做好了100分的心里准备去接受这第101次的失败;她就是为了他才来的;不是为自己的眼睛。
才刚刚站到医院的门口;隐月便已经被这里让她抗拒的味道弄的心里一阵难受了;可偏偏这里有好多都是认识她的人;不时会过来热情的打招呼;让她不得不微笑着回礼。
而牵着她前行的叶震霆也明白了她说的话…那100次的尝试也许不是瞎说的!这个地方她经常来;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而归。
再来;出来迎接的人就是凌寒了;他的脸上闪着复杂的表情;是欣喜;也是忐忑。
“不好意思;又让你费心了。”面对凌寒;隐月只有满心的感激和愧疚。
“别这么说;我们赶快上去吧。”凌寒露出了笑;虽然不见得是完全发自内心的;但是隐月能来总是好的开始…他不会去考虑那有很大几率出现的失败;无论如何;他都会抓住每一次机会。
隐月的手还被紧握着;她能够清楚感觉到他手心渗出的细汗;虽然有些没道理;也找不到证据;但是她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比她自己还要紧张!
当然;她什么也不会说;即使她的感觉是那么强烈……
电梯向上;3楼;监察室;那位声名远播的专家已经恭候多时了。
“我自己进去吧;反正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去里面了。”隐月露出了微笑;说得淡然;然后试着把手从叶震霆手中抽离。
“大约需要多久?”她的动作没有被允许;叶震霆非但没有让她松手;反而加大了力度握紧。
“一般情况下需要40…50分钟的时间;要看医师检查的细致程度。”凌寒专业的解释道。
“我等你。”不想松手也得松;叶震霆终于放开了她;看着她转身走进监察室。
凌寒随意的看了一眼叶震霆的表情;这个男人的眼中肆意的泛滥着爱意;可惜隐月看不到……
等待向来是扰人的;再医院时更是如此。
“还有一段时间等;不如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吧。”凌寒好心的提议道。
“不必了;我在这里等就好了;有个问题我想请教。”此时的叶震霆心里除了焦急之外;又多了几分疑惑…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的眼睛是否有机会复明;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接受了她看不见这个事实。
“请讲;不用客气。”凌寒有心理准备叶震霆可能问出的问题;当然;他也乐得答他。
“我想知道隐月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叶震霆有些忐忑的问道。
“这才是最要命的;隐月的情况不属于正常情况的任何一种;非神经性;晶体和视网膜也找不出问题;在她10岁的时候曾经考虑接受眼角膜移植手术也没有成功;这一切的努力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凌寒用了100分的无奈与自责;说着这些近乎残忍也匪夷所思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说……即使这次的专家很厉害;最后的结果可能还是一样?”叶震霆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问了一个让自己立刻就后悔的问题。
“不能这么说;即使希望渺茫;也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凌寒坚定的说道。
渺茫的意思叶震霆明白;所以此刻他会试着去感受隐月经历过的那些打击;试着去想象一下她果断的说出放弃时的心情。
“即使她要这么想;你也会一直支持她吧?现在只有你可以给她依靠了;你不能让她说放弃!这是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