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听似商量,却摆明了告诉的意味,不会有第二条路走。傲然的自尊,容不得这麽难堪!!
床畔的人儿轻轻转了个面,显然这个话题引不起他的兴趣,无采的眼眨了眨,然後动了。从上半身趴著,移动整个人,伏卧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的,吸了口气。感到熟悉的纯净填入,涨满胸腔。伊尔并不好受,此刻的他紧绷的程度甚至到微微颤抖的地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强烈情绪的他,如今被满满的愤恨与不甘,冲击著,难过的让他控制不住双手紧攒,成拳。
与哥哥一起的日子不断在脑子里回放,最终停留在那天……占据心里最多位置,最重份量的哥哥,纯粹如清泉,温良如微风的哥哥,就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彻底的被另一个男人掠取。整个人……不只身体,甚至可能连整颗心,连深处的感情,和爱,都被不是自己的人,绑缚走……只要想到这点,伊尔完全没办法压抑内心的负面情绪……哥哥永远是他的!!
「夺不回来……就毁掉他。」闷闷的声音自枕头里溜出,语气平淡的就像决定丢弃一件失去兴趣的物品一样,没有一丝起伏。乌尔怔忡的望向伏趴的人,轻轻摇了摇头,而後冷然的轻笑了声。葛维持著同样的姿势不变,个别睨了床上发话的,和门旁斜倚的两人一眼。
乌尔终於直起身子,走向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扳过伊尔的身子轻拥起他,低头望进他转变得冰冷的眼眸。「决定了?舍得十四郎永远回不了你身边?」伊尔会有这种想法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以伊尔如此傲气要强的性子,很难不陷入这样的结果。「只要动了手,不管成不成,最痛苦的绝对都是他,小伊,你可想清楚了。」有些事一旦开始便没有馀地,任何形式的後悔都唤不回。
葛同样坐到床边,与乌尔一左一右将伊尔环在怀里。「别罗嗦了,小伊的话哪时收回过。」他的独占与傲然和伊尔最为相似,既然得不到又放不了,那就亲手将之消灭在世界上。「我同意你小伊,不管如何,他只有两条路走,一是回到我们身边,另一,就是毁在我们手上。要是能顺便带上京乐那小人……更好。」
怀里身旁的两人都有相同的心思和倔强固执的性格,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乌尔叹口气,低头侧身给了两人各一个轻吻。「好吧,你俩既然都决定了,那我也只好舍命陪你们了。要是能顺利将他逼回来,也不失为好方法。其他方面,我来安排……」还能如何?珍视的不是夺了就毁了,一向都是他们三人间极佳的默契定律,这次,也不会例外。
面前的人严重失神。京乐挑著眉,倾身再次凑近红嫩的唇,伸舌舔了两下。没反应。再压低一点含住唇瓣轻柔吸吮。还是没反应。有些泄气的离开完全沉溺在思绪里的可人儿,京乐原先应该要有的工作心情在这一刹那间灰飞烟灭。怎样都好,谁都无所谓,他就是不能忍受眼前的人将他忽略的如此彻底。重要的是,这种情况表示他京乐春水在他心里占不到位置,这项认知让他无法接受。
这阵子道上太多莫名其妙的状况出现,几周来的风声鹤唳让身为龙头的京乐家不得不陷入纷扰的乱境,而身为京乐家主轴的京乐春水更是首当其冲的陷入昏天暗地。已经两周近半个月时间得不到充分好眠,连带著也让他没法再像前阵子那般无时无刻守著费尽一番心力找回来的人儿。
自重新带回浮竹後,京乐就不再像之前那般漠然的只想囚禁他,现在的浮竹对京乐而言已是真正在意的存在,就连拥抱他都变得再小心翼翼不过,就怕他再像之前那样全然封闭自己……在他还没全然搞懂曾经经历的严重空虚是何原因前,他需要那双灵动美眸的抚慰……还有让他留恋的人──
受不了那股温润气质不在周边,京乐强硬的要浮竹连工作时都要待在他身侧。浮竹只淡淡的瞥他一眼,继续看他的书,连一句好不好的话都吝於出口。这个人要做的事他哪一次成功阻止过?何必白费力气。虽然他在他心里留了痕迹,心也偏了向,但他也是人,曾遭遇过的一切不是那麽容易忘怀的,能平心静气的与他相处甚至让他拥在怀里,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开口要求的京乐只是想感受浮竹的存在,所以浮竹便也安静的在旁看上整天的书,而京乐则照常辨公,听取外派回来的下属报告,与银和其他干部进行讨论会议等,两人就这麽一忙碌一悠然的渡过每一天,直到这日午後浮竹不经意的将一个回报的消息听进耳里後,便开始了长达数小时的恍惚,连平时京乐用来逗弄他的恶劣举动都唤不回他的神智。
他知道今天得到某个消息绝对会引起浮竹的在意,但没想到影响竟是如此深刻,占满他心绪的那个原因不是他,而是难得会让京乐在意的另外几个人,这让一直看著浮竹失神的京乐,非.常.不.满。看来那些家伙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不过这一次休想能再从他身边把人带走,浮竹十四郎,一辈子都会是他京乐春水的。
暗帝京乐的决定和自信是必然的,没人会怀疑他所说出的话。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三人的目的不是将人带走,而是──毁了他。
而此次没猜测到对方目的的失误,将会是日後浮竹承受自责痛苦的主因,也是京乐历经感情磨难的开始──
TBC……
(Ⅹ)
~~~~~~~我是毁灭一切的决定(下)的分隔线~~~~~~~~
虽说从前冷血作为的京乐春水已有了极为明显的转变,但如今情势下此人名门血统的王者气势及霸权之姿仍以相当高压的程度震慑整个场面。就算面对的是在背後支持这个年轻家主的长老们,京乐和不远处的银依然能神色自若的喝茶及神游,而京乐身後的浮竹则为当下这种奇怪的对峙感到一阵心乱,就像有什麽意料之外的事即将发生的预感……
察觉侧後方轻微的呼吸声显得凌乱起来,京乐皱眉,转过身长臂一揽,将心神不宁的人儿勾进怀里,发现浮竹紊乱的神情,有些怔愣。浮竹的心智一向坚强,除非他自己放弃,否则绝不会在人前流露出内心的脆弱,就连他刻意安排上演的血腥场景都没能让他失控,而今场面竟让他感到压迫,那几人果然能左右他的情绪……
神游中的银感应到京乐的在意,定了定乱飞的意识,侧头朝被京乐定在腿上的浮竹露了个浅笑,安抚的拍拍他的手,无声的以口形要他别想太多,事情没明朗前什麽情势都说不准。京乐同样接收到银明确的意思,虽说他从来就没担心过什麽事,但能减缓浮竹的不安才是最为要紧的前提。三人间的互动以及京乐对浮竹那特别的关怀照料,皆明明白白的落入在场所有人的眼里。
群人中地位最高的长老山本,脑海里想的是先前接收到的神秘讯息。对京乐家这名有著狂妄霸气的继承人,山本实是抱有高度期望的,只因上一任的京乐家主有些过於弱势,才会造成京乐家在欧洲道上的威望不如之前来得强劲,连带著一些家业也受到影响,而继任的京乐春水在他的刻意栽培下必定重新将整个欧系组织全然掌握入手,而他也不负重望的在成年礼之前便建立起属於他的权威。
但那名俊秀青年的出现似乎有了破坏这个目的的迹象,春水软化的改变对掌权者来说不是件好事,更何况在他得到的消息中指出,那人接近春水的目的虽还未明,但可预知的是并不单纯。看来,春水那小子真是完全陷进对那名白发青年的情愫里了,与得到消息完全无异,似乎……留不得他在暗帝身边……
山本转著心里的念头,表面上仍是那副严厉的神情,让人望而生畏,「近日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你可有特别的发现?」对著年轻的家主和辅佐人,山本拄著拐杖,出口的讯问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盯住了被京乐毫不遮掩抱在怀里的青年。
「你在暗示什麽?」京乐按下怀里拥住的人儿的头,浮竹顺从的靠上,有些恍神。老人家的话让他不安,他虽然不明白详细内情,但仍是隐隐感到与自己有关,而会让一向被京乐藏匿起来的他牵扯进去的唯一理由,就算再怎麽无知也该猜的到……眨了眨迷蒙的眼,扭头埋进京乐的肩颈。如今的环境,京乐已是他唯一的依靠。
浮竹无助的举动在老人家眼里所见成了心虚。他从来不去了解那名刻意培养的继承人,私底下的作为和行动,也因此对京乐和浮竹之间可算得上复杂的纠葛自然是毫不知情,更不晓得两人是如何碰在一起。而以一个辅佐人和长辈的身份,浮竹这个凭空出现却受到无比关注的外人,在危机或意料之外的事件情况发生时,无可厚非会遭受到其最大程度的怀疑。
轻碰枕在自己肩头的人带著薄汗的额角,京乐的唇贴著浮竹冷凉的肌肤,「有我在,没事。」细声安抚著。了解浮竹的矛盾而用这种方法,是想藉外力逼他做选择?「该了解的部份我掌握的不会比你少。」扶著浮竹站起身来。怀里的人精神不好,京乐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而这场召集会最主要的目的已经完成,该走了。
拉著浮竹穿过整齐退往两旁的人让出来的走道,经过大长老身旁稍稍停顿下来,「有些事或许该跟您谈谈。」握紧微凉的手,看著这个教了自己一切事务的长者。山本长老表情不变的睨了京乐及其身旁的浮竹一眼,不发一语的迈步离开。
後头的银望著老人离去的背影露了个高深莫测的淡笑,悠哉的跟在两人身後,远离这群每每让人感到沉闷的长者们。追上京乐的脚步,银歪歪头,「怎样,信我没错吧。」仍有些稚气的削尖脸蛋上带著狐狸般的狡黠。
三人先後上了同一辆车,京乐睨了银一眼,淡淡的应了声。正式继承之後,再不加紧掌握住中枢的话,往後做事终将缚手缚脚,是该清整一下。银在会前便说过今次将是最好的时机,还真让他踩中了。注意到身侧逐渐贴近他心底的人儿仍维持安静望著车窗外的模样,却多了点忧心忡忡,京乐暗里不悦,也带著心疼。愈来愈舍不得他不开心了……
一阵猛烈的爆炸让周遭硝烟四散,浮竹慌乱的推了推压护著他的京乐,听见耳畔传来的低微呻吟声後才放下心来,「春水!」烟雾中双眼被熏得微红泛泪,熟悉的轮廓移到眼前,影像一片模糊。眨掉积蓄的水气,浮竹抬手扶上那张被石屑划破渗出血丝,沾满飞灰的脸。「没事吧?」
京乐被巨大的冲击震得一阵天旋地转,刚让晕眩感降下,耳旁已响起浮竹难得慌乱的关切,他甩甩头睁眼,对上一双兔子般微红的美眸,心疼的抚上他拧起的眉心,轻柔的笑了笑。「没事。」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两人都是一身狼狈。抬眼,闯入视线的身影让京乐危险的眯起眼来。
确定了一直以来的猜测,浮竹深深看著在此时出现的人,扶著京乐的手克制不住的轻颤。亲情深厚人设计要他选择,在他犹豫不决时竟用此种方式强迫他做决定,浮竹实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伊尔……对你而言,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让你要用如此偏激的方式逼我选择你,回到你身边……你心里……是用怎样的心情与我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究竟……爱了我多久……
对四周哭喊惊叫乱成一团的环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伊尔满心满眼只剩从自己身旁一声不响消失数月的人,对京乐半抱住浮竹的那只手更觉碍眼,不过没关系,今天过後,十四郎哥哥都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不论何种形式……「哥,你离开的够久了,跟我回去。」一贯的清澈笑容,在轻烟的笼罩下,衬著纤细却显得过於尖锐的伊尔愈发柔软起来。
浮竹轻轻摇头,无语。京乐搂住他往後退了几步,直至靠到墙面。原先站立的地面鲜明的留著一小滩血,顺著两人移动的方向,带出一条点滴而成的痕迹。「啊!」浮竹微微垂眼才望见那被忽略掉的液体,紧张的揪住京乐的肩要瞧,却反被紧紧抱进怀里,「你!」後背处散落的发因搂抱的动作而染上了京乐流出的血。「放开!你都受伤了还只护著我,放手!」
眼睁睁看著最爱的人被他人紧抱在怀,为了不伤到对方连挣扎都不忍太大动作,如此在乎的行为,深切的打击著伊尔的自尊与感情。褪去笑容,不甘的咬住下唇,伊尔眼里有著对京乐的愤恨。谁都没关系,为什麽非要抢走他……我的……十四郎哥哥!!
伤口不大却靠近手臂上的大血管,京乐以自身的医疗常识明白再不止血将引起晕眩。怀里的挣扎不大却让他感到温暖,只要能一直这麽抱著这份暖意,似乎连死亡都显得微不足道……
耳旁响起略带呜咽的轻喊,京乐微微抬头望著怀里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