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队了。
杀猪帮帮主早就找了块高石,消消停停地坐下,看着两个属下艰难(这里的艰难是指既艰苦又难看)地,一尺一个屁股印地,连滚带爬,连拉带扯,不分先后难分彼此伸进城门洞,笑得成了掩口胡卢,一口气笑得声音都忘记发出来了。
陈谷与希里花终于得以喘口气,,陈谷下半身无有片缕,只好弓起腰用双手捂住裆下的宝贝,希里花还没反应过来,不知怎么的一场赛跑跑出这样的场面,这样的结果。再看帮主老大何流,坐在远处一块石头上笑得失了声。两人顿时气沮,这场比赛看来是算输了,今晚的杀猪帮开业大典得两人掏钱请帮主了。
想不到杀猪帮开创第一票就让帮主杀了一刀,黑了一道,帮主老大倒还真的不是一般,未杀生先杀熟,杀不着别人杀下属,真乃杀猪有道,杀猪无赦,不服还真不行。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心里大骂帮主无耻卑鄙下流夭寿。
“走开走开!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来这里胡闹!找死啊!”关锁好城门的军士被这奇形异状的两人吓了一大跳,看清了是两个毛孩子,顿时火冒三丈,凶霸霸地举着火把,向两人围过来,伸拳踢腿,准备教育教育这两个混球。
陈谷眨了眨眼睛,眨得又急又快,他朝对面的希里花眨,还朝坐在那看戏的何流眨。何流明白这家伙动了什么心思,打了什么坏主意,赶忙忍住笑,瞪大眼望看他搞什么名堂,希里花有些疑惑,却也知有猫腻,也就跟着眨着眼。
“银子呢?哥哥,我们的银子呢?”陈谷捂住JJ,眨眨眼问希里花。
希里花听得有人喊哥哥,心头甜得赛蜜糖,听得陈谷问银子,不明所以,只好推给他:“银子?我怎么知道?银子不都你带着吗?”
“银子呀!救命的银子呀!我身上的三十几两银子不见了!”陈谷四处乱看,急得似乎要哭出来。
帮主老大知道陈谷耍宝开始,只是还不明白他要干嘛。凶巴巴的守门军士听说有银子,而且有三十余两之多,立刻把教育陈谷两人的大事丢开一旁,众人举火把一通寻找。
“这么多银子!这些银子是用来救命的,可丢不起呀!”希里花帮着造气氛。
陈谷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只手护住宝贝,一只手在地乱拍,白净的脸上立见泪痕如秋雨,顿时哭得痛心彻肺,肝肠寸断,心碎成泥。
希里花一听陈谷大哭,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明白他肯定有目的。也不知下一步怎么配合陈谷,唱好这一出戏,横竖闲着也是闲着,陪着哭哭图个热闹。希里花咧开嘴大嚎大哭。
几个月来,希里花经历了太多的事,经受了太多的苦难,家败人亡,部族毁灭,千里逃亡,流落江湖,从一个采药狩猎,掏鸟摸鱼的单纯少年变成了杀猪帮老二,其中苦痛深如大海。希里花一张口哭立刻便进入角色,将满腔的苦痛化作鬼哭狼嚎,在这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
帮主老大坐在一旁看着陈谷与希里花演戏。希里花哭声大起,他的嚎哭声象一支钝头铁箭,被一股大力推着一丝一丝,一分一分往心里钻,他的嚎叫中满含着的发自内心深处的苦楚化作一缸陈年老醋,将人的心浸泡其中,让人心酸得不行。他明知这两人在耍宝,还是忍不住心中戚戚,几乎落下泪来。
两人哭声大作,一时引来许多周围居民从家中跑出来围观,希里花的哭声让所有的围观百姓心动心酸,满脸关切。善心的大姐大婶大娘已在抹眼泪擦鼻涕。陈谷将地面拍得砰砰响,痛不欲生,希里花迷醉在哭中,哭得声竭力嘶。守门军士不明所以,停止了找银子,举着火把呆呆地围在两人身边。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姐姐卖身卖命的救命银子
十、姐姐卖身卖命的救命银子
“哥哥啊……,我们丢了银子,活不了啦,爷爷活不了啦……”陈谷大哭。
“活不了啦,活不了啦……啦……啦……”希里花一抽一搐应和。
“哥哥呀……,爷爷重病要死,家中无钱买药,大姐二姐卖身青香楼,拼命接客,一晚上接二十个……卖身卖命攒下三十几两银子,让我们兄弟带回家去救爷爷的命,谁知刚进城门就被人抢啊……苦命的大姐二姐呀!苦命的爷爷呀!救命的银子没啦,我们不活了……活不了啦……”。
陈谷边泣边诉,眼泪流得更多,哭得更加起劲,最最要命的是,他边哭边直勾勾地望着身边围着的守门军士,那只拍地面的手有意无意地指向守门军士,希里花哭得淋漓畅快,忙里偷闲,圆睁环眼猛瞪守门军士,一边用手抹着泪水狠狠甩向周围军士,两人唱做皆佳,配合得十分默契。
两人这么一哭诉,再看一看凶神般围着的,平日里衣服横披有路横走的军士,谁都知道今晚城门洞里发生的事,——城门守军抢走了两兄弟的姐姐卖身卖命挣来救爷爷性命的银子,这种事军士们是轻车熟路,干的不是一回两回了。
帮主老大大乐,这才明白陈谷这杀猪帮老三葫芦里卖的这帖粘在守门军士身上的膏药,心里这个乐,差点将肠子笑破。陈老三出手不凡,开局就要杀大明军士的猪,果然大才。
身后的围观百姓横眉怒目,议论纷纷,已是群情激愤。“唉,这两位小兄弟真可怜,刚入城就被这些高大威猛的军兵大哥抢了,真可怜呀!太没天理了,太没人性了!”何帮主借刀杀人,使出火上浇油毒招向众人煽动道。
“赶快还小兄弟银子!这样缺德没边的事你们都做,你们是不是爹娘生父母养的?怕不是狗操狼养的吧!”“这些狗屎蛋,驴粪球,平日里欺压百姓,强抢强取,今日这事太没人性,不还钱,我们捶死丫的!”青壮汉子们义愤满胸。
“快把钱还给兄弟俩,你们也有亲人姐妹,小心断子绝孙!”大娘大婶们悲情四射。
这回轮到守门军士目瞪口呆,天上掉下这么两个鸟人,真癫假痴,将一包狗屎完完全全贴在他们身上。往身上抹狗屎,他们倒不在意,反正身上早臭气冲天,也不在乎这么一些些,可气的是居然有人不知死活,老虎嘴边拍苍蝇,捞活食捞到太岁头上来了,这比北边了太阳还稀罕,军士们何曾见过这个!
“混帐小子,胡说八道!活得不耐烦了,爷爷我打发你!”举着火把提着刀枪的守门军士一直在看热闹,陈谷希里花大哭,军士们觉得好玩,陈谷说起银子,军士们四处寻找,最后才知道银子是被自己抢走了。
众军士勃然大怒,举起刀枪杀上前,恨不得立马了结一黑一白两条小命。
“打!打!打死这些没天理没人性的,这么缺德带冒烟,抢人救命银还敢杀人灭口!我们大家冲上去,打死这些畜牲!”围观众人大噪大哗。
众口汹汹,挥拳攘臂,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挤压上前,吓得气焰嚣张的守门军士一动不敢动,不知怎么办才好,他们终于尝到了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味道。
“干什么干什么!造反吗?大明律令,围攻守军,诛灭九族!”城楼上冲下一群军卒,提着明晃晃的刀,领头的正是北城门守卫长官百户胡远。
“百户大人,您手下太缺德,抢了两个小孩的救命钱,还要杀人灭口,太没有王法了!”围观的百姓七嘴八舌,说出事情原委,“请胡将军明断!”
胡远看了看委委缩缩的众军士,看了看在地上哭得伤心绝伦的陈谷与希里花,心里信了九成,身为大明军士,做这么点事不是手到拿来,水到渠成!
换在平日,胡百户嘿嘿一乐,这事也就罢了,得了银子,还能少了自己的?今晚形势大不同,众怒难犯这个理胡百户大人还是明白的,何况地上黑脸孩子哭得实在耍琢澈⒆庸庾牌ü桑孀疟Ρ囱幼攀祷馊眯挠踩缣暮倩б踩砹思阜帧�
陈谷颇具人前疯的表演天份,见胡百户领一群士兵冲上来,嫌场面不够闹,气氛不够热,又开始将众人情绪推上另一个高潮。
他抖抖索索爬起身,捂住宝贝曲躬着腰,来到胡百户面前哭诉:“将军大人救命!将军大人救救我爷爷!我两位卖身卖命的姐姐怕失落银两,里三层外三层将三十几两银子缝在这里,”他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裆部,“谁知道还是让他们发现了,抢走了,可怜我那病重的爷爷呀!可怜我那青香楼的姐姐呀!”
“可怜爷爷哇……可怜姐姐哇……活不了啦……”希里花锦上添花,乱上加乱。
胡大人和围观众人更加清楚明白了,银子被紧紧密密地缝在陈谷裤裆里,那里何等关键,何等重要!众人也就很好理解陈谷为何光着屁股蛋……要想从如此秘密紧密的地方抢出银子,肯定是非将长裤短裤撕碎撕烂不可的。
胡大人看得哈哈大笑,这么有意思的事不是常常能遇上的,这个白净光屁股男孩的故事足够让自己在灯火下酒桌上当作笑料,添加香艳细节表演百八十回的,可以让自己枯燥贫乏的日子在一段时光内泛些微光。
胡百户心情大好,何况身处众多百姓围观之中,胡大人一身肩负树立大明军队美好形象重任,他深知要让大明军士成为大明子民心中最可爱的人,关键就在这一晚上了。于是抖擞精神,挺胸收腹,面对黑暗中的众多百姓颔首微笑致意,他要用自己的行动重造军民鱼水情,寻回绿叶对根的情谊。
胡大人笑眯眯地踱着方步,目光亲切地从围观百姓(也包括杀猪帮帮主何流)身上一一扫过,在陈谷和希里花身上逗留许久,他要将温暖送入两颗痛苦伤绝的心中,目光最后落在了火光中的守门军士身上。
“拿来!”胡远的神色严厉起来,声音冷酷起来,目光锋锐起来。围在陈谷希里花身边的守门军士蒙头蒙脑,一时不知胡大人让谁拿,拿什么。
“赶快交出来!”胡百户大人的神色、声音、目光越发厉、冷、锐。
“大人……大人……冤枉……冤枉啊!您老可别听这两小崽子胡搅蛮缠,胡说八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有……”几个胆大的军士回过神来,终于明白大人要他们拿出、交出抢走的银子来,吓得发昏发傻。
十一节、叶千户为了难:此案怎么判
【作客江湖按语:伟大的叶千户出马,杀猪帮第一单生意面临危机,此案如何判——且看本节!求收藏!】
十一节、叶千户为了难:此案怎么判
“嗯!哼!”胡大人怒了。当着这多人的面,敢不给长官面子,为了三十几几两银子,敢置大明军兵美好形象于不顾,胡大人焉能不怒!特别是,这些军士居然当面否认有银子,也就是说,就算胡百户大人放过他们,事后也没理由分银子给自己,这种事胡百户大人都能忍受,恐怕就是喂一坨狗屎也吃得下去了。
胡大人火冒六丈,扬起手中刀。被众人认定抢银子的无良军士吓得大小便失禁,扑通扑通跪倒在地,大喊:“大人,冤枉呀!大人,饶命呀!”
这时,城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串亮闪闪的火把簇拥着一员大明将官急速奔来,不一会儿就冲到围观百姓面前。
“叶千户大人到,闲杂人等,回避退后!”牌头中军高声喝道开路,原来是巡城的叶千户闻声赶到。
百姓群众起来之日,就是牛鬼蛇神灭亡之时。正义的烈火将围观众人的同情心烧得如火如荼,让他们忘掉了平时惧怕无比的官威官仪,堵住叶千户纷纷进言,陈述事情原由,恳请叶青天主持正义,还小兄弟公道。
叶千户缓缓下马,在兵弁护卫下步入现场,这时陈谷与希里花哭得如丝如絮,仿佛随时都要昏死过去。跪伏在地的守门军士口吐白沫,叩头如捣蒜。
“这是怎么回事?”叶千户盯着跪迎的胡百户问。
“卑职有罪,卑职无能!卑职已查明真相,请大人发落。”胡百户叩头。
跪伏一地的守门军士心惊肉跳,大惊失色。胡百户向叶千户请罪,请的当然就是他们这些无良无人性的军兵抢劫小孩救命银之罪,胡百户说已查明真相,当然就是他们这无良无人性的军兵抢劫救命银的真相。
这一切已是板上钉钉,凿凿铁证了。守门军士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连自己也相信的的确确抢了两小孩的银两这件事,只是迷糊;抢来的银子到哪里去了?
“冤枉啊!冤枉!千户大人明察,我等实在冤枉……”众军士悲呼。
叶千户狐疑地看了看悲呼不已的众军士,虎着脸不作声。千户大人政策水平高,执法能力强,决不随便放走一个坏人,一定要付足够的价钱才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