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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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霸-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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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延弼让人把韩宗功等人押到外边,只留下逃跑的那个将官。哪家伙浑身筛糠样的乱抖,还没等符强他们吓唬,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他知道的事情全交代了出来。
  这家伙是韩宗功的儿子韩祈梁。五六天前速儿哈齐带着一位姓颜的商人和一位汉人胖子到参将府拜访,和他爹在密室商议了很久,出来后速儿哈赤带走了一张货引。前天他爹接到密报,说是巡按熊延弼要去三姓堡勘查,而后转道宽甸。韩宗功立即派人去和速儿哈赤联络,好像是要他在路上伏击熊延弼,他刚想靠近听清具体内容,就被他爹骂开了。
  熊延弼让他在庞济生的记录上画押,让人又把韩宗功带了进来,把韩祈梁的招供丢给他看。韩宗功看了供状,脸色灰败,咬着牙低头说:“都是我自己干的,和家人无关。”
  韩宗功交代。鞑子袭击三姓堡是因为近年的铁器卖得红火,抢了那位颜姓商人的生意,哪商人找上速儿哈齐要他帮忙毁了三姓堡。符方堡被袭可能是鞑子们顺路下的手,因为他跟速儿哈齐说好,他们杀了三姓堡的人后就会派人来报信,自己就带人和他假打一场。到时候速儿哈齐把三姓堡被杀的人头留下,让他带回去做守边驱敌的战功。符方堡可能就是鞑子想多送一份礼,所以才被袭击。至于巡按行驾被袭,是因为熊延弼参劾了他岳父李成梁,所以他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为岳父报仇。前天接到自己派出的密报说巡按行驾正往三姓堡去,他急忙派人送信给已经到了符方堡的鞑子们,让他们立刻去截击。当时派出去送信的信使,现在就在被押的将官里面。
  信使被带进来审问,他对韩宗功同速儿哈齐等人商议详情并不知晓,其他过程和韩宗功交代的差不多。还说他到符方堡时,整个堡寨已经被扫平了,鞑子们好像正在搜罗财物,而且有两百多鞑子死成一圈。速儿哈齐接到信报后,有个胖子刚好带着几十个人回来,说前面的山头塌了下来,无法通行。速儿哈齐怕误了时间,连鞑子的尸体都没收,就带着人从宽甸和孤山新堡间的另一条路绕道往三姓堡去追赶了。那个胖子在速儿哈齐离开之后,也带着人离去。
  韩宗功在宽甸等了一晚上消息,没有得到鞑子的回报,怀疑他们在两堡抄掠了很多财物,所以亲自带着人来三姓堡。一则是打听袭击巡按行驾的事情怎么样了,另一则是想多分点好处。
  熊延弼问完话哼了一声,对韩宗功说:“你包揽的倒是挺干净,等着去大理寺受审吧!”
  符强和虎爷到后厅商议,都认为鞑子袭击三姓堡的动机可能属实,而袭击巡按辕驾和符方堡的事情应该不像韩宗功说的那么简单。韩宗功袭击巡按辕驾肯定是受命于李成梁,李成梁虽然已经免职,可是他的亲系将领遍及整个辽东镇,熊延弼在辽东的存在就是对他们的威胁。韩宗功既然已经死咬着牙包揽了所有责任,要想挖出李成梁来,就只能从长计议了。而符方堡的遭袭,明显是和他们说的那个胖子有关,否则鞑子也不可能拼着损失了大量人马去围攻了。
  “或许是什么秘密,虎爷说过你还有个亲戚在北京,等我们去北京上奏捷报的时候,不妨打听一下。”熊延弼也没理出什么头绪,安慰了一下有些失落的符强。
  隔了一阵,前一天派往孤山的两个人快马回报。说熊延弼失散的两个卫士昨天已经逃回了孤山新堡,他们也都受了重伤。信使到那里时,贺世贤正带了六百人马和原先的一百多巡按卫队准备出发。现在贺世贤的人马,已经到了三岔口附近。
  符强依照熊延弼的意思,远远的迎了出去。贺世贤不是李系将领,为人也还正直。和这样的人结交一下,对自己和三姓堡都会一定的帮助。
  贺世贤三十多岁,看上去就是个直肠子的人,说话大呼大喝,满脸的酒气让符强吓了一跳。不过贺世贤看到符强在面前参见时,也是吃惊得把手上的酒囊给掉了下来。
  “你就是报信人说的少堡主符强?奶奶的!老子还以为你顶多只比我小几岁,没想到是个连鸡鸡都没露头的小毛孩!”
  符强白眼乱翻,就算是小毛孩好了。可自己又不是穿的开裆裤,这鸡鸡露头没有,又从何说起?
  肚子里腹诽,嘴上还是要有礼貌。符强客套几句,把他迎往堡寨。贺世贤听他自称下官,也是一阵奇怪,等知道符强这个下官的职衔是卫指挥使的时候,马上又张大了嘴巴。
  “小老弟是卫指挥使?哎呀!你这一战砍了千把鞑子的脑袋,听说奴酋速儿哈齐和四五百的鞑子都是你亲手放炮干掉的,这功劳可大了去了!朝廷叙功的时候,该要连升三秩了吧?到时候升官了,可要关照关照老哥啊。”
  符强苦笑不已,这个人看起来像个莽汉,想不到居然也有这么一套官场滑头。不过想想他倒是蛮可爱的,居然连拉关系都可以拉得这么直接。
  

第十二节 朝鲜王裔
贺世贤进了正厅,收起了大大咧咧的模样,恭敬地向熊延弼行礼。
  熊延弼和他寒暄了几句,说:“贺老弟知道辽东镇将领中,哪些人与李氏没有什么瓜葛的么?我准备行文麻贵总兵和蓟辽总督王象乾大人,建议由你暂代宽甸堡驻守。孤山新堡辖地和宽甸相邻,最好是不起纷争,所以要你推荐一个信得过的人。这次拿下韩宗功,事情牵扯的人有些复杂,我正好趁着要向皇上述职,亲自押送他上京。到时后我再向阁部或皇上直接举荐,由你出任宽甸或镇江堡参将。”
  贺世贤笑得嘴巴裂到了耳后,一迭声的感谢熊大人栽培,接着大发牢骚:“李成梁哪老不死,整天就靠着杀流落在边墙外的边民冒功,把他九个儿子和一窝的女婿侄儿什么的都弄成了副将参将。咱们这些靠正当战功的人还要受他们嘲弄排挤,现在麻总兵是天天都要忍着他们的气。熊大人胆比天大。人家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可熊大人参免了李成梁,哪可是连老虎的胡须都拔了啊。不过他那些亲友子弟都还在辽东各地占据要职,朝廷里也有他的不少人。这回这伙龟孙子竟然敢下手袭杀御史行驾,简直就是反了!熊大人干嘛不干脆连他们也一块参了,好把这窝祸害人的恶虎一锅端完……”
  熊延弼有点尴尬,叹了一声说:“老树盘根啊!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得了的。韩宗功又一口把责任全担了过去,想挖出他们,就更难了。咳咳,贺老弟还是先说说,哪些人比较可靠,派来守孤山新堡不会和你互相掣肘。”
  “游击将军有尤世功、戚金、邹储贤,守备有秦邦屏、张名世、吴文杰,还有个把总雷安民……这些人原先在辽阳时我常和他们喝酒,都是被李成梁势力排挤的人。”贺世贤板着指头算出了一堆。
  符强眼珠子瞪了出来,他突然想起这个贺世贤是谁了。奴儿哈赤起兵反明后,进攻沈阳一战中,战死的守将就是这个贺世贤和他说的尤世功,而邹储贤在更早的清河守备战中就战死了,戚金、秦邦屏、张名世、吴文杰、雷安民则是在浑河桥的会战中战死的。看来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这些以后可能都要死到一块的烈士,现在居然都是好友。
  熊延弼拟了荐议贺世贤与尤世功暂代宽甸和孤山新堡驻守的公文,派人送往辽东总兵和蓟辽总督处。又拟了为符强请功的疏折,让人送往朝廷阁部。
  贺世贤看着出去的三拨人呆了一呆,问:“熊大人不给巡抚杨镐大人发行文么?”
  熊延弼冷笑着说:“行文是要发的,不过是送给阁部关于杨镐的上疏,由我亲自去送。他举荐的宽甸守将竟然纵敌入境,屠杀边民,还伏击御史行驾,不给他写点东西怎么能行?”
  等贺世贤下去休息后,符强也暗地里问熊延弼,为什么不派戚金或是张名世来驻守孤山新堡。他记得看过的历史,这俩人带的也是当年戚继光留在蓟门的三协闽浙兵之一。他们如果调来孤山新堡,对三姓堡或许更能有些照顾。
  熊延弼告诉符强,现在李氏势力依然庞大。虎爷、茅国器和当年一帮闽浙子弟虽然是受人污陷,但是朝廷里那些权贵只会帮着李家说话,一旦风声走露,那些人一定会把他们带着本部反出明疆的事定为重罪。到时候三姓堡这帮人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贺世贤留下御史卫队,带着本部兵马押着韩宗功的士兵先去接管宽甸,同时受托查找三姓堡被查没的哪八十支火绳枪的流向和胖子那帮人的下落。
  韩宗功父子要解往北京,符强既是受害者和证人,又有奇功,也必须和熊延弼一道上京。熊延弼本来想立即启程,在方容极力反对下,只好把行程日期拖后,等伤势好了再说。
  符强最担心的就是鞑子会不会来报速儿哈齐被杀的仇,当他和虎爷及熊延弼商议时,熊延弼认为可能性不大。说他和奴儿哈赤见过面,哪家伙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势力强时,可以立马翻脸不认人,亲家、外公、舅舅都可以卖;势力弱时,乌龟都照样做得高高兴兴。以他的性格,现在一定不会前来报仇,恐怕还会抢先一步向朝廷请罪,说自己约束不力,导致从属袭扰边地等等。保不定他连速儿哈齐的家属都会送过来顶罪,既打消朝廷的疑心,又铲除亲族里竞争汗位的威胁。
  “他弟弟要是死在边地之外,哪咱们是没得话说。现在可是有他弟弟的人头在这啊,只怕他还在担心朝廷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呢。现在他正忙着和其它部族打仗,一定不敢正面招惹朝廷。”熊延弼安慰符强说。
  “这就是他能做文章的地方了。他可以说速儿哈齐和他有矛盾,所以自行偷袭,这种事他当然无法事先约束。可速儿哈齐还有儿子,他可以再派他们来偷袭啊。不管成还是不成,他到时候一样还能推得一干二净。说速儿哈齐的儿子因为受到责罚而脱离了自己,自己也在追捕他。”
  符强把其中关节分析了出来,熊延弼也觉得大有道理,立即向麻贵派出信使,请他增派孤山新堡和宽甸的守军,好压制奴儿哈赤,让他不敢妄动。
  虎爷担心的倒是李家有可能派家兵半路劫囚,打算到时候派龚铁砧和连守礼带一百人随同护卫,符强和熊延弼极力反对。熊延弼强调自己那边本就有一百多卫士,带的都是鸟嘴铳,布好阵势的话,挡个二三百人不成问题。而且过了孤山新堡以后,一路都有卫所,能沿途传令他们戒备,不同于来三姓堡这里。符强则老是担忧速儿哈齐的死讯很快就会传到建州部,如果那边的人派个大几千的人马带上火炮来报复,凭三姓堡的现有的防御设施,绝对防不住。
  符强让龚铁砧和连守礼弄来木板砂土,做了一个沙盘。告诉俩人,如果鞑子来个几千人,占住堡前那座小山包,就能在那里用火炮压制堡墙上的火力。
  “这时候如果他们在再挥兵攻城,三姓堡立即就会被攻破。”符强做了个手势在沙盘上划拉了一下。
  “鞑子们怕是没有火炮吧?就是有,他敢带出来吗?若是他们带轻骑,劫掠了就走,朝廷可能还会相信奴儿哈赤的解释。可要是他们带了火炮来攻城,行动肯定迟缓,如果被贺世贤的驻军发现起了冲突,哪岂不是等于他们向朝廷宣战了?”虎爷惊讶地说道。
  熊延弼沉思了一会,说:“刚才我也是这么想,后来听了强儿分析,才想到了另一层。这速儿哈齐就是李如松的岳父,奴儿哈赤这些年的壮大,都和李成梁有关。当年奴儿哈赤小时候被李成梁俘获,就被他当做养子抚养。后来他成年后和李成梁的小妾有了私情,自行逃走,李成梁也没有追究。”
  “李成梁攻破努儿哈的外公王杲的寨子时,就是他祖父觉昌安和父亲塔克世做的内应。后来李成梁在进攻奴儿哈赤舅舅阿台的古勒寨时,再次派做内应的觉昌安和塔克世被阿台斩杀。为安抚奴儿哈赤,李成梁为他请授了建州左卫都指挥使的职衔。”
  “这些年努儿哈赤四处征伐女直各部。只要是在朝廷边墙附近的女直部落,都会先被李成梁派兵攻杀一番,而后由他征服。靠近建州地界的大明边民村落,要是发展得稍有些兴旺,就会被不知那个部落的鞑子袭扰一番,而后李成梁闻讯派亲系出征,带回一堆的人头邀功,但是那些村落的边民却再也找不着了。”
  “三姓堡所在的这块地方,就是原先宽甸六堡的新辟疆地之内,当时这些地方最早也是李成梁等人提议开发的。可是等到边民和屯军辛苦拓荒耕耘二十多年,把这些甸子都开成了肥田,人口也发展到了有六万多人以后。李成梁却突然说这地方不易防守,不易开发,要把他们全部迁入边墙之内。边民们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那里肯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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