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了个凳子就走出了小屋,屋子太窄,爹爹在院子里做了个灶房。
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堵堵的,但是刚刚发泄过,比刚才好多了。其实我还是很幸福的。在这个小巷,因为贫穷,每天都上演着父母逼子女嫁给富人做小妾的故事,甚至典子卖女的也不在少数,可是爹娘却一直很尊重我的感受。
着心情就更好起来,郑寒玉,你真幸福,开心点。
吸一口,仰起头,笑容又出现在我脸上。
可是这一仰头笑容就僵在脸上:面前有个人,而且是个陌生的男子。他穿着大红色的长袍,布料上乘,做工精细,看起来招摇而霸气。
我顺着衣服一路打量上去,黝黑的头发,白皙俊俏的脸孔,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子,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俯视着我,眼里似乎带了一些探究,细看却又面无表情。
是一个陌生的俊俏男子。
002 陌生男子
可是这一仰头,笑容就僵在脸上:面前有个人。穿着大红色的长袍,布料上乘,做工精细,看起来招摇而霸气。
我顺着衣服一路打量上去,黝黑的头发,白皙俊俏的脸孔,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子,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俯视着我,眼里带了一些探究却又面无表情。
一个陌生的俊俏男子。
从衣饰上看,应该是富家子弟,我忍不住看了看四周,是我的小院没错。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见他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礼貌的笑笑:“不知公子到舍下有何贵干?”
对面的男子用复杂的眼神来回打量了我一番,又沉吟半晌,状似随意道:“我迷路了。”
我早被他打量得浑身不舒服,闻言不置可否的笑笑,便从他身旁绕过去。
这个眼高于顶的男人,看上去风度翩翩,竟如此看不起人。
明是我的小院,有柴扉,有围墙,既非街道,也非大路,他擅自进来分明别有居心。
主人还没发作呢,他上上下下把我看透了然后跟我说迷路了?这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这样的富家子弟也没机会在这种平民区迷路吧?
不知道他来了多久,看了多少?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罢休,转过身来看着我疑惑道:“你不信?”
我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们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公子说迷路了便是迷路了,小女子怎会不信?”
他黝黑的眼睛里升起一丝愤怒,上前一步道:“你什么意思?”
我不答,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好像在等着他自己想。
“你说我是贼?!”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贼。
不过,“这里既非大街也非小巷,公子不喊门就到这里,还能干什么?”
这回男人怒了。
他好看的眉毛越蹙越紧,我正等着他朝我吼:我堂堂某某少爷怎么可能到这区区一个小破院里做那鸡鸣狗盗之事?
他深不见底的眼里忽然现出一丝狡黠,额头一展,眉毛一挑,眼睛微微眯起来,玩味地看着我:“不愧是郭少爷的‘妹妹’,果然有点意思。”
他把妹妹二字咬得极重,随即挑衅地看着我。
他识破了我的意图,先是有些失望,又听到他说的话,不禁想起博文来,心里一阵酸又一阵涩,眼底竟湿润起来,再顾不及心里的疑惑,恍惚地向灶房走去。
可是身后的男子好像并不打算就此罢修,“怎么,伤心了?”声音里再没有一丝玩味,冷冰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威严。
我一震,这才清醒过来,顿住脚步,转身斜昵着他,等着这个从天而降的贵公子说出他的来意。
他走近我,缓缓地俯下身来,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字一顿地在我耳边说道:“只是,你的博文哥哥要娶亲了,希望你拿捏好兄妹之间的距离,不要让我知道你缠着他,否则的话……”说到这里,他抬起头轻蔑地环视了一圈小院,然后冲我微微一笑。
那明媚的笑容开在洁白无暇的脸上,唇红齿白,本该美得倾国倾城,却让人彻骨的寒冷。
看着我一刹那变得毫无血色的面容,他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不忍,不忍?像他这种因为有钱有势就目中无人、随意践踏他人的公子哥,还会有不忍这种感情?我真是疯了。
像我们这种贫穷而又毫无背景的人,在他们眼里卑贱得无异于虫蚁,他们当然是有鄙视我们的资本的不是?这世上会不论出生地对我好的人,除了父母,除了博文,还能有谁?
我自嘲地笑笑,有些无力地朝他指了指院门所在的地方。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看了看我,似乎对我的无动于衷有些恼火,又看了看我的脸色,忍了忍,轻轻地哼了一声。旋即轻轻一蹬,人已经消失在我眼前。
你看,博文,当我放任自己跟你腻在一起的时候,有人讽刺我,嘲笑我。
当我试图放弃你的时候,有人质疑我,打击我。
如今,我想要躲开默默注视你的时候,仍然有人想尽办法威胁我,恐吓我。
你让我……怎么……怎么说爱你?
我们之间隔着高耸的围墙,隔着气派的大院,隔着权势和金钱——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有过短暂的交集最终也只能匆匆离去。
就像牛郎织女,不顾一切的抗争也只不过是短暂的相聚和长久的束缚。
如此,不如放手。
是心里有个地方仍然尖锐地疼痛,一想到他的脸,一想到他就要娶亲,一想到要与他“白首不相离”的人不是我,一想到从此便只能咫尺天涯……就心痛得不可抑制。
可是,那个神秘的男子到底是谁呢,一直深居简出的我,能招惹谁呢?深沉而有心机的美男子,威胁我不要缠着博文,十七八岁轻功就如此了得……哦,是他,江家大少爷,江阔。
传闻江家除十六岁的江柳外还有一子一女,其妹年尚不及豆寇,其兄江阔,传闻十七八岁的样子,少时曾到京城某官员家拜师学艺,两年前才学成归来辅佐父亲,因为习得一身好武艺,且为商手段凌励狠绝,一时声明雀起,大有过其父而无不及之的势头。
传闻中江阔为人虽阴狠毒辣,但对两个妹妹却是宠爱至极。原来是替妹妹教训我来了。
之前院里发生的事情,他大概全看到了吧,知道了我没有**博文的野心?不然以传闻中他残忍的个性也不可能这样就放过我。
唉……
接下来的几天,娘的病情越加严重。一天到晚,每天没几个时辰不咳嗽,我整天东奔西走四处为娘抓药或是拜访各位大夫。
爹爹在郭府的事务也因为博文要准备大婚而停了。
本就一贫如洗,如此一来爹爹不得不四处奔波,为有钱人写个喜联啊,买些字画啊什么的,以此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和草药费,倒比以前还忙碌。
爹爹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了我和博文的事倒没有多加责怪,只是叹了口气对我说:“玉儿,你心气太高了,对女孩来说不是件好事。”
从后来的事情来看,我的命运竟被爹爹一语道破。
总之,自那之后博文没再来过,据小虎说他不知怎的竟被老爷看管了起来,除了前院哪里也不许去。
我深深地陷入忙碌之中,也幸而能以此减少听到或者想到“郭家要娶亲了”这种话的机会。
003 难以割舍
总之,自那之后博文没再来过,据小虎说他不知怎的竟被老爷看管了起来,除了前院哪里也不许去。
我深深地陷入忙碌之中,也幸而能以此减少听到或者想到“郭家要娶亲了”这种话的机会。
时间却并没有因我的一再逃避而停止,转眼间,明天便是博文娶亲的日子了。
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干脆爬起来站在窗前发呆。
初见博文时,我六岁,他九岁,我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爹爹夸奖过很多次的眉清目秀的小少爷。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你就是先生的女儿寒玉?”
我不说话,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并不介意,看着我笑起来:“你长得好可爱,玉儿,你别像他们一样叫我少爷,叫我文哥哥,好不好?”
我看着他一脸的期待,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他开心地拉起我,说:“走,玉儿,文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于是这一吃就是六年,他每每有好东西,总是先给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就千方百计地送给我,他曾深情款款地牵着我的手,在江南长满芦苇的湖边郎朗吟诵《凤求凰》。他深情地注目,我害羞地别头,于是头顶上方就会传来一声轻笑……
那是些多么美好的日子啊,我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就像他说的到地老天荒。
于是,在有他之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都温暖而美妙……可是这一次,江南的秋天竟是如此寒冷?
我抱着手臂瑟瑟地坐在地上,眼泪就这么不可预期地流了下来……也只有在黑夜里,才可以放任自己大胆地流泪,不用害怕爹娘担心,也不用害怕他人的眼光……
黑色的夜空里飘浮着我低低的啜泣:“……博文……你可知道……我多么舍不得你…”
“寒玉……寒玉……”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压低的急切的声音。
我浑身一震,腾的站起来。
窗外有一个黑影,正敲打着窗竹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我不敢相信地又走近了一步,没错,是博文!我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又敲了敲窗竹,这才清醒过来。
飞一般的打开小屋门跑了出去,我还没站稳,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博文紧紧地搂着我,不停地喃喃:“玉儿,原来你果真是喜欢我的,刚才我都听到了,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把我拉开,急切地看着我,眼睛里竟然有些喜极而泣的泪水。
还没等我回答,又激动的一把把我拉回去,“玉儿,我知道你怪我娶江小姐。可是我并不想,我跟爹爹说要娶你,他说要我先娶了江小姐再说,还找人把我看起来,我是乘他们困了才逃出来的,玉儿,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他的手紧紧地勒住我,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
我第一次听他说得这么直白,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感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听他说到后面,忽然想起两人的处境来,心里一阵酸涩,委屈。这才发觉他的手硌得我生疼,我动了动想挣出来,哪里动得了分毫。原来男女的力量相差竟如此之大。我在他胸口有些委屈地嗫嚅:“博文…”
他这才发现不太合适,赶紧放开我,担心地上下查看我:“对不起,玉儿,我太用力了,伤到你了吗?”
我朝他挤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他这才放松下来,又有些羞涩地对我说:“我刚刚太激动了,没吓到你吧?”
我想到他刚刚的举动,也不由得脸一红,低下头去,抿着嘴摇了摇头。
他狂喜地扶住我的肩膀,逼我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寒玉。我喜欢你。也许是从第一次看到你开始,也许是从看到你吹笛子开始,总之,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快乐,这些日子的分离让我更加明白一件事情:我不能没有你,我要跟你在一起。你还记得我们在这棵柳树下一起背过的那首词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们中间夹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我也不想,更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所以寒玉,跟我走吧,我们去北方,去大漠,去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我们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生我们的孩子,我们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好不好,寒玉?!”
我听着如此动人的话,先是感动再是心酸,最后是满满地震惊:“他竟愿意带我走?抛开荣华富贵带我走?”
原来他是懂我的,我泣不成声地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期待,我差点要不顾一切的冲他点头。
可是我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我走了爹娘怎么办,娘的病怎么办,他们的晚年怎么度过?郭家怎么办?郭家就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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