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到卧室内爬满整屋子的蟑螂,黑压压的一片,怎么赶都赶不走不消说,即使连他们的睡床,这些号称活化石的恶心生物也都一一造访,甚至在他们身子上也留下过美丽的足迹,害得他们全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满身,直到今日,他们俩都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怕蟑螂!
“可是娘,你不觉得……”熊玉麟才开口,一记冰冷眼刀闪来,立刻合上了嘴,低着头一言不发。
“笨熊,还楞在一边干什么?你不是答应陪我压大街去?”
“但是定依她……”
“麒儿麟儿是做什么的?”
“吃饭的!”
“你们还有说话的资格?”抢过娇小的女婴,用力推入双生子手里,翁嫣柔毫不留恋地拉着亲亲夫君的大手迈向大门,随风送来一句幽幽话语,“若是我回来发现定依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不会不会!”双生子下了死誓,四只手举天发誓,“如果小妹妹出了事,我们一定以死谢罪!”
“知道就好。”放心地手牵手走出王府。
留下双生子一脸凄风苦雨,漂亮俊俏的面容满是愁容,尖锐的黑眸失了俊色,脸上蒙上一层灰雾,双手捧着粉雕玉琢的讨喜娃娃,如同石雕一般毅然不动。
“麒,我们怎么办?”
“你说呢?”
“我们该不会一直要照顾小妹妹吧?”
“谁知道!”
“唉,想当初娘一直都很疼我们的,哪像现在……”
“当初是当初,那时娘只有我们两个孩子。”
叹了口气,“麒,为什么我们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因为女儿是宝,儿子是草,”
“……”
在这个反常的王府,儿子越多,地位就越下降。
另一头——
“柔儿,把定依交给那两个小子真的没问题?”
“当然。”
“但他们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笨熊,”挺身站立在原地,翁嫣柔俏脸没有一丝玩笑,“他们不小了,是该替父母负担起一部分责任的时候了。”
爱妻的话也不无道理,想他当年十二岁的时候,一个人拖着年纪尚小的妹妹维持着家计,不消下人帮忙,他亲自照料着妹妹的生活起居,嘘寒问暖中和亲妹子的感情深厚得无以复加。
想了想,熊啸天点了点头,没有再和爱妻反驳,“柔儿,你是希望他们不要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少爷?”
“不错,”豪门更容易滋生出好吃懒做的败家子,而在她的家里,她绝不允许孩子们堕落成这样。
爱妻可是在扮黑脸!熊啸天顿悟,在教育孩子方面,她果然比自己更深谋远虑,虽然宠着孩子,但更旨在培养他们**的责任感,而这一点,他却是遥遥不及的。
那双黑眸盛满柔情,他的爱妻哪,总是站在他的背后,默默地支持他的事业,家庭,不劳烦他的费心,无声无息中如同春雨滋润他曾贫瘠的内心,他感谢上苍,在茫茫人海中竟赐予他一个如此体贴至微的可爱佳人,浑厚的男中音略加起伏,“柔儿,那你为何坚持要生下定依?”
事实上,自从她生下麒麟双生子之后,什么传宗接代的包袱早就从肩上卸下,她何必一次又一次忍受着生产痛苦,为他一个接一个地生下子嗣?
“因为桃花眼说你生不出女儿!”所以她要争一口气!
听罢,熊啸天脸色一整,满面严肃,两只大掌搭在她的香肩,犀利深邃的眸子神色复杂,“柔儿,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在乎的只有你一个人。”
一张性格俊脸褪去往日的憨憨模样,炯炯有神的黑眸盯视着他眼中的可人儿,殷切的关怀中饱含着他对爱妻的至深爱意,毫不在意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对他们的瞩目。
“那个是镇国王爷跟他王妃吧?”
“没想到王爷跟王妃感情这么好?”
“谁说的!你没听到镇国王爷很惧内的传言?”
“不对不对,那是因为王妃她是个悍妇!”
……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众人皆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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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怒红颜
“父王:
奉皇上之命,孩儿随军出征川北盆地,无法陪侍在您和娘身旁,请您见谅。
麒儿 ;麟儿 ;笔。”
一张薄薄的纸条从书房的阁楼顶掉下,寥寥数字,却把这个为人父的激得怒目横眉,二话不说让纸条分尸不说,气急败坏的怒吼冲透王府——
“小兔崽子,你们给我滚出来!”
“叩叩——”微弱的敲门声响起。
熊啸天头也不抬,“进来。”
三个个头不依的身影鱼贯而入,期期艾艾道,“父王……”
“什么事?”
“麒跟麟走了已有段时间了。”确切地说应该已有两个时辰了。
“什么?!”熊啸天猛地一起身,“为何你们不早告诉我?”
“那个……”欲言又止。
“快说!”
“我们看到父王和娘进了卧室,所以……”随后传来的微微喘息声,害得他们都不敢贸然敲开门,三双眼睛左右飘忽,耳朵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愣
愣着站在原地,红了小脸,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语塞,做人家爹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对一模一样的眸子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下满脸的热气,熊啸天蜜色的大俊脸回归面无表情,冷冷地注视着三个孩子。
熊玉君,他的三儿子,有着和他相同的俊眸,除却这一点,他的长相几乎完全复制了爱妻清灵的容貌,在五个儿子中,他最宠爱的便是他,只因为他长得最像爱妻。
熊玉威,他的四儿子,同样遗传他那双深邃俊眸,更继承了他英俊的外貌,还不到十岁的幼龄已经吸引了众多王侯女儿的注意,甚至有人送上名帖上门求亲,令他们两夫妻哭笑不得。
熊玉尔,他最小的儿子,一双朗目黝黑炯炯,剑眉横飞,鼻梁高挺,却有着和爱妻一般的小巧红唇和白皙皮肤,为了这极不搭调的容貌,他不止一次跟生他的老爹老娘控诉,回答他的可是——
“那你要不要塞回娘胎重新投胎一次?”娘亲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不……不要了……”吓得后退三尺,他这才领教到上头四个哥哥对娘的恐惧实在是不无道理,只消一句话,她就可以让人闭上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咳咳——”空握成拳,熊啸天假意咳嗽了几声,拉回了注意力,三个各有特色的俊俏男孩盯着他直瞧。
“麒儿麟儿果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
“是的,父王。”
“他们真为此丢下了定依?”
“是的,父王。”
“所以你们是知情不报?”
“……”双胞胎哥哥肯定是瞎了眼,他们的父王哪是笨?他根本就是挖了个坑,等着他们兄弟三人一个个傻呆呆地跳下去!
熊啸天目光如炬,“是不是?”
“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对了不对了,父王脸色变得好难看!这又关他们兄弟三人啥事嘛!明明是双胞胎哥哥惹的祸,为啥反是他们做了替罪羊?
“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隐隐约约中,室内四人仿佛听到了小女婴哇哇的啼哭声,四张俊脸倏地大变,糟了,他们光顾着寻找罪魁祸首,可把爱妻(娘亲)的宝贝女儿扔在了一旁!
急匆匆地,熊啸天忽地站起身子,三步并两步地跨到门前,一打开门,当真瞧见了宝贝女儿——当然,是以躺在他人怀里的姿式映入他的眼帘,只是——
“柔儿?!”
“娘?!”
“好,你们父子真行!”翁嫣柔冷冷一笑,“全都在书房里躲着,要不是我听到定依饿醒的哭声,想必谁都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真是气煞她也!好端端地进入厨房,想难得展示出一手绝佳厨艺,油才下了锅,她便听到远远麒麟阁——那对双生子的居室内传出如同小猫般微弱的哭泣声,好奇心使然,她推了门走进,却发现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竟被孤零零地丢在房里,而那对少年保姆——人早就溜到九霄云外,不知所踪,更可恨的,为人父的亲亲夫君也同样不闻不问,想让她不动肝火都难。
“柔儿……”大祸临头,熊啸天硬着头皮上前,“我正和他们谈关于定依的事,对不对?”背过爱妻,哆嗦的眼神转为犀利,眼刀一记记飞过,“是不是?”
“是,是……”真是的,父王的妻管严究竟啥时候才能改过来,该不会这一辈子都被娘压在底下吧?三个儿子深感耻辱,却不敢说一句废话,谁叫他们最怕父王的暴打了,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哪!
“讨论的结果呢?”
“就让他们照顾定依吧!”爱妻最大,出卖儿子算不了啥。
“父王,我们……”急急申诉。
翁嫣柔满意地点头,“那好,就让他们三个一起照顾她吧,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娘,我们不要……”
“嘴上说不要,心里却说要。”和风送来轻飘飘一句话。
“清云!”熊啸天揉着额头,青筋兄伴随着头痛一同而来。
“笨熊,别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瞥了眼呆愣成木头状的三个男孩,“你们听到了什么?”
拨浪鼓地摇头,“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很好,冷水,痛打落水狗!”
“什么落水狗?”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享誉京城的风流美男立刻被一莫名凶器击中双腿,长脚一软,站立不稳,倒栽葱地在众目睽睽中跌下,吃了满嘴泥土,口齿不清地发怒咆哮,“翁妖女!”
“萧叔叔,您还是把嘴里的烂泥掏出来再说话吧!”好歹也遗传了父亲的好心肠,熊玉君好心提醒。
“要你多管!”
耸耸肩,不再多说。
“做得很好,冷水,我手头还有份父皇御赐的书画,它是你的了。”
“多谢王妃。”
冷水,人如其名,冷冷冰冰的大冰块,却有个鲜为人知的爱好——收集书画。投其所好,翁嫣柔不断以此拉拢他,终于得到他的效忠,想到这里,她就不免得意一笑。
“清云,你这次又有什么事?”对于这劣根难除的兄弟,熊啸天放弃了,放弃了对他的改造,是该让爱妻好好教训他,话语间无奈的口气是如此的明显。
“听说你终于生了一个女儿?”挣扎着从泥潭爬起,一身黑臭的样子让人掩鼻,三个男孩面面相觑,好似脚底抹了油,逃也似地离开,桃花眼一闪,怒气腾腾,“那三个小子,你们做什么?”
“逃开你!”直言不讳是种美德。
“你们!”萧清云为之气结。
“清云,你何必和小孩子家争个你是我非?”熊啸天看不下去了,妹夫的举动非但是幼稚,根本是白痴!
他心情不爽不可以嘛!“熊老兄,你真的生了个女儿?”
“对,”翁嫣柔悄无声息地捧来一个娇嫩可贵的女婴,乖巧地躺在怀中,酣睡中还露出甜美的笑容,一看便知是个好样的娃儿,“怎么,桃花眼,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被这么一抢白,有话也变得没话,只是他也没想到,熊老兄的“制造”本事有够强大,一年后就跑出一个女儿,果真是他遥不可及的啊……不对不对,他干嘛称赞别人啊?径自摇着头,一双溜溜桃花眼死死盯着柔荑中的襁褓,“她长得真够丑的!”
听完,不消翁嫣柔开口,熊啸天一阵暴怒,自己的女儿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冷水!”
冷硬身影化无,迅雷不及掩耳,翩翩美男化作遥远星空的一颗闪亮恒星,噌地不见。徒留给世人的,是惨无人道的尖叫——
“好了,收拾完了他,笨熊,我也该和你算算账了。”翁嫣柔回过头,直勾勾地注视着胆颤的朗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