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乡父老有个交代。
公正地说,韩厂长这个决心下得不易。因为一下子拿了4000多万元来治污染,上至市领导下到全厂职工必须一同下这个决心。有谁能保证漯河的人们对他的功罪观都有一致的看法呢?因为韩国忠本人就是一个矛盾。
另一位颇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叫孙海明,舞钢市第一造纸厂厂长、市政协的副主席。
舞钢市第一造纸厂是洪河的主要污染源之一。从建厂之初就一直受到市环保局的反对和限制。这位厂长在此之前,正是市环保局副局长。由于这种背景,我们与孙厂长的会见不免令他有些许的尴尬。
孙海明向我们介绍说:3年前,舞钢市迫于上级某领导的压力,在对造纸废液毫无处理能力的情况下,一下办起3家小造纸厂。当时担任市环保局副局长的孙海明提出了几条折衷意见,但均未被采纳。不久,孙海明被调离环保局,到一个仅有十几个人的濒于倒闭的乡办小厂当厂长,名为“挂职锻炼”。在这个位置上,海明显示出他的精明与经营才能。于是在市领导的殷切期望下,他在市第一造纸厂经济环境效益双双不利之时受命出任厂长。
俗话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曲。”孙海明当了工厂的总管,并没有被从前的角色捆住手脚,反而在市环保局一直把着不批的纸厂扩建项目上,获得了纸厂申请贷款所需由市环保局出具的证明。为了企业,孙海明可谓殚精竭虑,终于使第一造纸厂成为一个市经济效益最好的企业。就在我们到来前不久孙海明光荣地成为市政协副主席。
从环保战士到环境污染者,从挂职锻炼者,到市政协副主席多么神奇的错位。当我们告别舞钢市时,孙海明显得十分激动;他拉着记者的手大声说,千万要笔下留情,现在这两个纸厂是舞钢市的支柱企业。如果纸厂关掉,舞钢市这届政府就得下台,请相信我,我是懂环保的,在治理污染问题上,我们正在做最大的努力。
正因为孙海明对这一切太了解了。所以在他的。心中,荣誉是否同时意味着痛苦和耻辱呢。就在我们看孙海明办公室里挂满一墙的奖状时,听到他在一旁若有所悟地低声说,你们拍完了,我也就该把他们摘下去了。
把根留住
春天会寂静吗?
两个不同含意的把根留住
多少岁月,中华民族一直在圆着一个未竟的乐土之梦。
当中原大地上的人们刚刚从土地上吊起头来,见到的是沿海地区天文数字一样的经济收入,不禁有搭上末班车的感觉。
饥不择食,慌不择路。河南已经成为全国小型造纸行业污染最重的省份。然而我们的一些基层干部竟连环境保护的基本常识都没有,甚至还有人认为只要是经济上去了,即使违反环境保护法,也可以免于追究法律责任。当我们回首本世纪60年代初期,美国女海洋生物学家R卡逊出版的全世界第一部环境保护专题著作《寂静的春天》时,也曾遭到百方社会许多人的攻击。但环境污染毕竟在每个人身边发生,工业污染、农药在食品中的残留、植被破坏、土地沙化与流失、气候变坏、大干旱与大洪水、疾病流行……对环境采取保护的态度,还是继续进行掠夺性利用,这已是摆在全人类面前的不可回避的选择。
我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已经给环境带来了极大的压力,环境是我们中华民族赖以生存的根,如果稍有疏忽,它将遭受严重破坏,我们的乐土之梦何以能圆?
令人欣慰的是,一份治理黑河的计划已经公之于众,漯河市将投资4187万元为市内3大纸厂建设集中制浆工程以便于集中回收制浆废液中的主要成分——碱,以减少污染,提高资源利用率。
然而,洪河的污染者又如何说呢?
把根留住!一位洪河污染者劝记者不要要求关闭他的厂子时说的。
把根留住!这也是记者送给所有破坏环境者的一句忠告。
……
……(本章结束)…多多电子书……
十五、永远的怀念
老而弥辣的潘晓峰
东西南北的人都喜欢它,达官贵人庶民百姓
都离不了它。南方人拿它调味,山东人拿它当菜。
煎炒烹炸不能没有它,葱花儿烙饼煎鸡蛋没有人
不爱吃,切了细细的葱末儿与细盐一道拌,滚油
一泼,拿来调面下饭,喷香。
老潘的真名叫潘晓峰,安徽省安庆市人氏,现年51岁,是至今为止“新闻30分”采编人员中序齿最大的一个,所以大家都叫他老潘。老潘很有事业心,他来“新闻30分”之前,是安庆电视台的副台长,在当地也算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可他竟舍得下妻子儿女和地方上的许多的好处,跑到“新闻30分”来当一名普通记者。
老潘属于那种老而弥辣的族类,这一族类首推辣椒其次便是葱、姜、蒜。
老潘不属于辣椒,因为辣椒只是辣,辣得直截了当,辣得全无味道。当然也不属于老姜和老蒜,老姜和老蒜虽然都是调味的高手,但前者辛而后者熏,老姜者非寒不食,容易上火;老蒜者吃后便须独处,非得嚼食一撮茶叶,方可去了蒜臭。
老潘属于老葱一类,很不起眼地长在地里,冻不死也晒不死,干了外皮里边还鲜活着自己,打春时随便往土里一插,照样能活。说它辣它也辣,说它不辣它也不辣。正如俗话所说的,辣椒辣喉,大蒜辣口,大葱辣心。不喜欢吃辣椒的有之,不喜欢食姜的有之,不喜欢嚼蒜的也有之,但不喜欢炒菜放葱的人却很少。
东西南北的人都喜欢它,达官贵人庶民百姓都离不了它。南方人拿它调味,山东人拿它当莱。煎炒烹炸不能没有它,葱花儿烙饼煎鸡蛋没有人不爱吃,切了细细的葱末儿与细盐一道拌,滚油一泼,拿来调面下饭,喷香。
我印象里的老潘,就是这样一棵老葱。
如果说李风是因为1993年中华环保世纪行与淮河结下不解之缘的,那么生于长江边从小吃长江水长大的老潘,早先只是从李风1993年所做的那三条对小黑河与小洪河的报道中,才真正了解到淮河流域的污染问题。
安庆属长江流域,离安徽境内的淮河流域尚有300公里的路程,老潘从安庆一蹦子跳到北京,进入“新闻30分”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着做李风已经开头,但路漫漫其修远兮,一时半会也做不完的有关淮河流域污染问题的报道。
什么时候才算做完呢?李风说,淮河一日不清,报道一日不停。
老潘走来时,正是中央电视台改版之时,也是“新闻30分”的草创之初。
李风荣膺重任,领着从新闻部分出的八个人,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如期在中央电视台的荧屏上亮出了“新闻30分”的牌子。
用李风自己的话来说:当年真是逼上梁山,名副其实是个草头王,只有七八个人来八九条枪,为了如期完成台里规定的播出任务,可是玩儿了命啦!
现在的“新闻30分”,已经搬入了京信大厦的二楼,今非昔比,早已鸟枪换炮,人强马壮,盔明甲亮,使的都是清一色的长短“武器”,记者们能打会拼,摄像们奋勇争先。这批现在已经在“新闻30分”崭露头角的新闻人,悉是来自各省市电视台和各地报社乃至社会各界的精英,都是在江湖中历练过一番的好汉,独标一枝,各有所长。更为可贵的是,在单兵作战时,个个都能独挡一面,协同作战时,人人都甘当马前卒,是一支军容整肃号令严明个人素质很高的可以打硬仗的队伍。
如果用拳击打比方,“新闻联播”是打场次的,“新闻30分”是打点数的。
短、平、快是“新闻30分”外在的风格,稳、准、狠才是它真正的特色。
淮河行动不仅体现了这两个风格特色,还正式推出了一种新打法,那就是利用短、平、快的风格和稳、准、狠的特色,打立体新闻式的组合拳。
组合拳“新闻30分”以前也曾经不止一次打过,但因为经验不足,所以打得稍欠火候,淮河行动一举克服了以前的一些不足,得心应手漂漂亮亮打了一个场次。
安徽阜阳造纸厂弄虚作假
那天,督察组走入这家造纸厂时,厂里和车
间空旷无人,往日繁闹的生产景象已如明日黄
花,荡然无存,只有厂房中那些巨大的造纸的铁
家伙缄默无言,冷漠地迎接督察组一行,似乎每
一只齿轮每一个滚筒都轻蔑着不能诉说的诡诈。
从1993年小黑河和小洪河报道之后,李凤曾在1994年5月间与国务委员宋健和国家环保局局长解振华一行,再访淮河,并再度播发了有关淮河流域小黑河小洪河治理情况的新闻报道,再次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
1995年李风忙于草创“新闻30分”,忙得屁滚尿流,无暇也无力抽身重访黑洪两河,奈何缘深难解,情系淮河,只好遥遥助力,梦缠魂绕而已。
冥冥之中似乎真有个神灵,要促成淮河的好事,急忙就送来个老潘。
老潘出现在“新闻30分”似乎早有规定情节,是专门来接力李风的。
老潘起先来“新闻30分”,李风考虑到老潘年纪大,不适合在下边跑,就放在通联策划组,搞通联和策划。
老潘当时也并不知道李风便是当年小黑河和小洪河的报道者,在策划选题的过程中,老潘发现关于淮河污染的报道,还没有固定专门的记者去做。
老潘当即和通联组的组长唐国东说:国东,关于淮河污染这个事好像还没有重视起来,我觉得淮河污染这篇文章是可以大做的。
唐国东一听就说:哎,你想到的这个事情,李风早就说过,但是因为没有合适做这方面报道的记者,有些记者对这个问题兴趣不是很大,所以一直没有定下人来!
唐国东告诉老潘:李风就是当年那个报道小黑河和小洪河的记者!
老潘一听,大喜过望,说:哈,我是看过那几篇新闻报道的,拍得都是很不错的,真没想到就是咱们“新闻30分”的制片人李风!
老潘很兴奋,兴冲冲地跑去找李风,说: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拍小黑河和小洪河的,咱们一定会谈得拢,我觉得有关淮河污染的报道,咱们应该好好抓一下!
李风听了正中下怀,乐不可支,马上拍板说:这可是好事,您可以下去看看!
正好国家环保局的督察组要下去检查淮河流域关于19家企业的关停情况和限制企业排污的事情,老潘就背一个简单的包,跟着下去了。
老潘是7月中旬下去的,一路检查下去,到了安徽省阜阳造纸厂。
阜阳造纸厂是阜阳市造纸行业中的污染大户,属19家大造纸关停企业之一。
那天,督察组走人这家造纸厂时,厂里和车间里空旷无人,往日繁闹的生产景象已如明日黄花,荡然无存,只有厂房中那些巨大的造纸的铁家伙们缄默无言,冷漠地迎接督察组一行,似乎每一只齿轮每一个滚筒都轻蔑着不能诉说的诡诈。
厂方告诉督察组说这家企业已经按国家的规定关停有两个多月了。
督察组对此结果自然很是满意,你让人家关停,人家已经关停,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只能是说几句淡话走人。可老潘总觉得厂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东走走西看看的,终于给老潘看出了一些破绽。
老潘不觉为自己的发现欢欣鼓舞,可脸上却淡漠着一份糊涂,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很平静很沉着地与督察组的同志们一起和颜悦色地告别了厂方。
临走时老潘笑眯眯地望着那几个喜形于色的厂方负责人,在心里冷笑一声,暗暗道:哼,你们几个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们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老潘,看我老活下一回再来时,捉你个死的!
老潘是相当稳得住神的,他是大模大样地随督察组一起回京的。
老潘的意思是要那些心怀鬼胎的厂方放心大胆地干他们想干的事——瞅瞅,他们这种走马观花式的督察组,你们不是见得很多了吗?还不都是官样文章?还不都是些聋子和瞎子吗?只要你们稍许用一些心计,骗他们还不容易吗!
可是这一回经验主义害了他们,他们彻头彻尾地想错了。
老潘回京的当天,就找李风做了汇报,说可以做几方面的报道,一是关于小造纸厂的,一是关于大造纸19家企业在关停问题上阳奉阴违的。
李风当即就说:好呀,你发现的问题,就由你来做吧!
老潘是7月二十几号赶回北京的,又在7月底偕同摄像郭晓冰悄没声地出发,先坐飞机去了河南郑州,拍了一条河南加大力度治污的片子。
然后在7月31日又悄悄地潜回安徽阜阳市,悄悄地住下,美美的休息一夜又半天,一直等到下午5点钟才出动。
老潘,又捉了个死的
到了厂门口果然警卫不让进门,老潘亮出证
件和警卫商量,人高马大的辽宁摄像师郭晓冰则
乘机偷偷溜进厂子;真像打仗一样;一路狂奔,直
奔生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