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服恐惧。
眨眼,闭眼。
眨眼,闭眼。
……
汗已浸透了春花的衣襟,眼前出现的所有画面都没有……人,哪怕是动物的存在。
唯一支撑春花继续重复眼睛酸涩动作的……只是,她发现。
她没有再忘记更多的人了。
没有忘记……
吴毅。
“吴毅!”胸口中发出一声闷喊,春花拼尽了全力,出声却是那么的脆弱。
春花不敢再闭眼。
强撑着眼皮。
她看见了,终于看见了。
画面是如此的熟悉。
在寝室楼后面的草坪上,吴毅焦急的拍打着她的脸庞,她被拥在温暖的胸膛,感受那么真实……
她!眼前的她是谁?!如果吴毅怀中的是另一个人,那她又是谁?!如果不是她,为什么,此时此刻因为那个坚实的怀抱心会暖。
春花看着吴毅怀中的那个自己……
此刻,她确定,她愿意离谱的相信,那是自己,是自己灵魂出窍。
这是最后的慰藉……
记忆又开始流失,眼泪渐渐填满了倔强的,不愿再闭上的双眼。
她想迈开脚步,靠近吴毅,靠近另一个自己……
春花才发现,在这次奇异的事情发生后,自己的双腿至始至终不曾迈开过。
泪眼朦胧,难道要以自己不断寻找为结局吗?
只能无助的站在这里。
等有人靠近。
那她要站在这,睁大双眼,在所有记忆流逝后,倔强的伫立着。
或许,那里,真的有人会将春花拉起,才有结局。
对于吴毅的记忆也要消失殆尽了,哪怕她努力让自己的记忆和眼前模糊的身影重叠……
眼眶中的泪,
终是滑落。
第十七章 能相信吗
吴毅好像正朝自己跑来,焦急的抱着怀中的自己向自己跑来……
是不是看错了……
或许真是泪雾遮迷了眼……
眼中的泪越流越多,春花真的坚持不住了。
眼睛闭下。
“砰,砰……”安心的心跳声。
“春花?……春花!春花!春花……”清晰的呼唤,貌似……就在耳边。
脸上的泪,感受着再真实不过的触感。
春花。
“砰”心又漏跳了一拍。回来了吗?可以睁开眼吗?
“王春花!”
墨石般的双眸……
“吴毅?”春花发出细弱的声音。
下一刻,再次被拥入了那期盼已久,坚实、安定、温暖的怀抱。
能发出声音了,周身真实的触感……
不再是一个人了!
春花多么迫切,迫切去寻找熟悉的,人事物。
因为存在,代表着王春花脱离了孤单。
不过……此刻。
王春花,在温暖的怀抱中,停留。
安心。
两个人的心跳声又渐渐的融合。
春花反抱住吴毅的背脊,抚慰对方紧张的心绪。
春花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吴毅浓浓的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
毫无头绪。
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春花停下了迫切寻找真实感躁动的心。找到了依托,这难道不就是脱离了孤单吗!无需再徒劳的进行某种意义上的确认。
春花知道,怀中的人会相伴。
不再虚无。
……
吴毅此刻却仍是非常的后怕。还在颤抖的双手,泄露着无尽的不安。
今天晚上,本是看好时间,过来找春花谈谈心的。大家彼此虽说是算见上了面,但却没有好好的说说话。换上夜行衣,潜入到女生宿舍楼下面的大片草坪,正要借助排水管窜到春花寝室窗外的时候……
吴毅看到墙根下,忽明忽暗的发着荧光。
走进两步,发现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忽明忽暗的微光,是这个人的身体忽而透明,忽而消失……
吴毅不是个迷信的人,自小的教育告诉他,有时候,科学也很难解释某些“生命体”的存在。他相信外星人存活于宇宙中的某个星球,就如同地球上存在着人类一般。
“生命体”吗?
迷彩服,应该是女学生。
看着面部朝下的身影……
难道……
吴毅第一次害怕去证实自己心中猜测的狐疑真相。
上前吗?犹豫间……
眼下的身影突然不闪烁了,微光也渐渐消失不见,貌似要与地球告别般,身体恢复到实体……渐渐透明。
“不。”吴毅抱起地上的人儿。
入眼的脸庞像果冻般也在慢慢消失。
真是……
“春花,春花,春花!”
“春花醒醒,快醒醒!”
“发生什么了,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不断地拍打着那脆弱的脸庞,吴毅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这是超出人类认知的现象……他该怎么办!
“啊!不不!”
感受到怀抱中的重量也开始慢慢流逝了,存在感渐渐不再。
空寂的夜晚,他喊了半天却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
吴毅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能怎么办!
唯有抱起春花逃离。
逃离这片寂静的冷漠。
……
奇迹般的……
刚跑出没多久,吴毅发现怀中的人儿恢复了正常。
身体,重量,体温……心跳!
还有她眼角不断滑出的泪。
看到了希望。
吴毅继续拍打着,叫唤着……
……
月色不再朦胧。
一切回归平静,只留下均匀的呼吸声。
……
“怎么了?”吴毅抛出了模糊化的问题,他要知道春花对于这件事情的认知程度,他不想先将自己的所见告诉她。
如果可以,他想保护好她。
“你怎么来了。”明知道吴毅为何而来,春花还是脱口而出。不想说吗?但是,能说吗?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发生的这些事是为什么。
能告诉他,它来的时候或许跟他有关吗?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
可以说吗?
“……”
“能相信吗?”长久的沉默,让春花决定再次开口。
想起了清醒前见到的场景。
从窗户跳下由真实到虚幻。这次绝对不是梦,是梦自己此刻为什么不是在寝室里。吴毅看到什么,昏迷吗?又猜到多少?
无论如何,春花不想因为这超出人思维方式的怪事,滋生两人的误会。或许可以说说……
哪怕自己真是又做了个梦。
……
“你说,我们就共同面对。”
第十八章 木棉
看来春花是知道自己身上诡异事情的,吴毅虽不知春花具体了解多少……或是,跟自己所见所了解的相差无几。
选择倾听。
为了更好的携手。
吴毅的回答在春花意料之中,他们一直都是心心相惜的两人。他们同样的拒绝依附,拒绝懦弱,他们需要的就是坦诚、信任,就是不离不弃的共同面对。
春花轻吐一口气,缓缓的离开坚实温暖的胸膛,看着面前经过岁月洗礼棱角更加分明、英挺的俊脸。
从5岁时的奇异事情说起,从似梦似真的怪异说起,从刚刚自己纵身跃到楼下的瞬间转变说起……从自己怀疑是否同跟吴毅见面的联系说起。
春花以为自己会情绪激动,奇怪的是,在吴毅专注的倾听下,自己俨然成了一个旁者。像是儿时跟爸爸妈妈汇报一天玩耍心得般,平静。
吴毅轻轻抚上春花的脸蛋。
真真切切的存在。
很久以前就知道对面的人儿是特别的存在,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他将不会知道这份特别存在带来的内心恐惧。
真的很特别,特别到感觉下一秒就会消失。
“吴毅,你相信。”不是探试,是肯定。
“恩。只是应该跟我无关。”冲口而出的应答,竟是有些颤抖。
“你知道了什么?”春花感觉到了吴毅超乎寻常的不安,定是知道,或看到什么,不然以吴毅的心智不可能流露不安。还有,吴毅很肯定跟自己无关。春花知道自己身上的事很诡异,为什么肯定……除非……
“是……你6岁暑假,我们也见过。”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吴毅,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6岁暑假,提醒了春花,当时一切正常。就是说跟吴毅确实无关,这里两次都是巧合。不过,春花知道吴毅能说的不仅仅是这些。致橡树,懂吗?
致橡树吗?
吴毅知道春花的意思了,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何尝不是,他和春花都在努力,为的都是两人不仅在地下亲昵更能在风中比邻。不需要依附,只要共同承担。
他希望更好的维护她,本想用善意的谎言告诉她,他的焦虑仅仅来自于春花的昏迷。
致橡树,提醒了吴毅。
春花一直是那株伫立在风中的木棉。
橡树与木棉。
相见不相识,相识不相知,相知不相依,相依不相守,相守不分离。
“我想……刚刚我发现你的身体忽明忽暗,在你恢复意识的前一刻,身体都几乎透明、消失。”告诉你,陪着你。
“原来……”跟重生有关吗?
“你是外星人……”是吗?底气不足,显然吴毅也感觉自己说的很荒唐。
“呵……呵!”来自行星的我?我怎么不知道……
“还笑得出来?!”还不是为了某色女,当事人竟然还笑……心情好了吧。
“我可以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现在说,你应该不会认为自己见鬼了!”
“什么?”
“告诉你,可也不能带我去精神科!”
“嗨……如果要去,我想我会先把自己关进去了吧……”
“我……我其实应该和你同岁!我18岁那年不知为什么重生回到了5岁……诶呀!也就是,灵魂存在来说……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毕竟自己都不知道缘由,又从何说起呢……说起来怎么能说清呢?嗨……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身上的怪事跟你重生一次有关。”
“可能吧……也许哪天代价就来了……消失吗?”心里还是好乱,春花早就应该想到跟重生……嗨,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重生让她不知所措,跟重生挂勾代表……不清楚这超出认知的一切一切,不知道怎样查清,更谈不上怎样帮助自己回归正常的生活。也许,哪一天……都不知道定时炸弹在哪里,无声无息,一不小心触动开关……
吴毅双手一紧。没有说话。
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抓不到的东西,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摸不到安心的壁,只能耗尽体力无尽的游着,海的起点在哪里,海的尽头又在哪端……躲避着时而找寻而来的鲸鲨……渐渐消磨着生存下去的精力……直至溺亡。
……
“好安静呀……”春花重新依偎回吴毅的怀中,月色真美。所有的事情都像梦一样,如果不是吴毅真的看到了……春花此刻宁愿相信,虚无。
“静!吗?”是太静了。静到刚刚自己不断地嚎叫都没有惊动任何人,哪怕是一只鸟……吴毅想起这诡异的静寂了,不知道如何做,干脆放弃打破,就顺其自然等待吧。
春花也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叶在动,却无风声。她和吴毅像是存在于一个单机动画场景中里,除了他们,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现在几点!”上次是凭空消失几天,这次呢,跟时间有关吗?
“10……点?!整……”明明进入女寝楼栋前,看过……正常来说,自己到达楼下应该就是……10点!时间都去哪了?!与此同时,吴毅也想起了,刚刚春花提到几年前那次流逝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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