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衿的脸有点儿抽……这跟他争气不争气有什么关系……他这不正努力了么……里面那小东西,开始还好,最近学聪明了,ML总是煞风景的提醒他要做措施。
“阿姨,我们……会考虑的。”
“还考虑!”梁阿姨伸手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恨恨的。
梁阿姨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姐的事情,你还不准备告诉悠悠?”
何子衿自然知道梁阿姨口中的小姐是谁,梁阿姨还小的时候就跟着大伯母,大伯母是她的小姐。大伯母跟母亲又是远亲,母亲在她口里,自然也是小姐。
“嗯……我找个机会。”
何子衿想到这个就不禁有些头疼,也是瞒不了多久了,前几日,看吕墨的眼神……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反倒有些意外,按着吕墨那冲动毛躁的性子,应该会第一时间找他出来对质,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子衿啊……”梁阿姨拍拍他的手。
“嗯。”
梁阿姨叹了一声,终是什么都没说。何子衿也大抵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只是,他仍是不知道怎么跨过这个坎儿。
去救悠悠的时候,他冲向悠悠,吕立仁冲向了……他的母亲。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愣神。他在吕立仁的脸上,寻到了一些熟悉的神情。
那恐慌的模样,根本看不出,这个人在变幻莫测的生意场上叱咤风云了多年。
悠悠还没醒的时候,母亲坐在轮椅上,吕立仁推着她过来看悠悠。
除了自己,他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她却仿佛比他还难过,一个劲与他说对不起。
他听这三个字……真是,够了。
他没法让自己做出一副与她冰释前嫌,母慈子孝的样子来。她的儿子,不是他。
她的身体不好,很不好,这一点,他甚至不需要别人给他消息,他从吕立仁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那种悲切,让他心里一紧。
梁阿姨并没有在这里留宿,她说她要去医院看看小姐,何子衿没有说话。常悠悠问起的时候,他也只说梁阿姨还有事,得先走。
等梁阿姨一走,常悠悠就开始央求何子衿:“孩子,我们晚点再要吧?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何子衿口里也只是敷衍着,搂着她,手脚都开始不老实。常悠悠惦记着怀孕这码子事,根本没心情配合他,一直在旁边扯东扯西。
何子衿听她一直说不愿跟他生孩子,心里来气,也不管这里只是客厅,蛮恨的脱她的衣服。常悠悠的理智都几乎要涣散,所有的话语都被他吞进腹中。
常悠悠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还不忘提醒他做措施。
何子衿咬牙:“明天我给你买药。”
常悠悠只当他耍赖,他要是肯给她买药,也不会等到现在了。谁知,第二天,何子衿果真拿回来一瓶药,吩咐她,吃一粒就可以。
她有些吃惊,一边满意的吞药,一边问他怎么突然想通了,肯让她吃避孕药。
“不是有副作用么?”
她吞了一口水,把药咽下去。
“这是最新出来的产品,说是副作用很小。”何子衿一脸严肃,“以后就吃我给你买的这种,不许自己偷偷买乱七八糟的药回来吃,对身体很不好。”
“哦。”常悠悠看了看药瓶,也没看见个标签,呆呆的点点头。
婚姻与爱情,其实是两码事。
爱情是如胶似漆,婚姻却是诸多地事情交织着,搅成一团。
连着几天,何子衿都忙的不可开交,每天都是很晚才回来。常悠悠出去做采访的时候,反倒偶尔会碰到他,多半是他正在出席各种商务应酬。肋
他也果真……再没带过女伴参加这种应酬,就连跟了他多年的助理柳云蕾也没带着,更不提苏宸了。
常常也是说不上几句话,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便各自忙各的去。
倒是吕墨,分明是很少见面的,每天却总能给她打那么一两个电话,也没有什么事,就是问吃了没有,工作辛苦不辛苦。这一点,让常悠悠很是困扰,她总是打断他的话,提醒他,她已经结婚了。
吕墨却在电话那头笑,说,你结婚了就不要朋友了么?难道我们做朋友不可以吗?
常悠悠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挺虚伪的,她说,可以,当然可以。
可是,实际上,吕墨的举动已经带给她极大的不安。她也不敢把这个困扰告诉何子衿,那个人的醋劲特别大,尤其是在有关吕墨的事情上,他们两个向来不对盘,她若是去抱怨,还不知何子衿会做出什么来呢。她可不想多事。镬
此外,常悠悠也经常在同事那里,看见有关吕墨的采访,从前那些花边绯闻几乎已经绝迹。同事们私下都说,这段时间,岚合太子爷简直跟换了个人似地。
即便常悠悠不想知道有关吕墨的事情,却经常能在报纸、杂志还有财经新闻里看见他,大多配有大幅而清新的照片,或是近景特写的采访,或坐或站,眼神依旧桃花明亮,却比从前少了一丝轻佻,多了一丝稳重。
常悠悠有时候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她总觉得,这样的吕墨,似乎更接近何子衿的样子。或者说,是一种气质。
她有次去剪辑室拿片子,恰好看到一段他的采访,正正经经的新闻,大多说的是他的清和电子的发展动向。他接受采访的时候,非常有亲和力,全程面带微笑,与记者相谈甚欢,却又不能说他只是玩玩,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话语里的精准,还有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关键消息。
那一刻,常悠悠其实有些感慨,再联想吕墨从前的样子,竟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也会有一些八卦小道消息,传播速度异常的快,例如,T市电视台的副总编辑徐思捷,已经向上级递交了辞职报告。也有一种说法,说徐思捷与BCTV高层不合,即将被学藏,不论真实情况如何,徐思捷离开传媒界的消息仍是传的沸沸扬扬。
她还是学生的时候,连初出茅庐都不算,只是渴望能像徐思捷那样与众不同,渴望像她出人头地做一个人人称道的记者,渴望像她一样一鸣惊人。
她在网上搜着有关徐思捷的简历、采访,从她知道徐思捷这个人开始,从她看着徐思捷出镜,到自己也走上电视荧屏,她一直关注着徐思捷。
她希望自己能有徐思捷的睿智幽默,还有从容大气。希望自己能像徐思捷一样,在合适的年龄里追逐自己的梦想,毅然走向幕后。她希望自己能像徐思捷那样,潇潇洒洒的精彩演绎着自己的生命。
常悠悠至今记得,吕墨介绍她与徐思捷认识时,她那时候的心情,就像个孩子一样,沉浸在与徐思捷见面,甚至能一起工作的欣喜里。
她不知道,她们那个时间学传媒的人,多少女生,多少记者,都和她一样,被徐思捷深深影响过。
常悠悠从没想过,她跟徐思捷之间会在男人的问题上,有任何瓜葛。她在曼哈顿的那两年,她曾经想过,不论如何,她都要谢谢徐思捷,虽然,她最终没能成为徐思捷那样的媒体工作者。但是,那些为梦想激情飞扬的日子,还有,那些在胸中鼓动风帆的豪迈,那些用力奔跑追逐的过程里,偶感苍凉的时刻,那些去留之际顿首惶恐的犹豫……这些,都因为有徐思捷,她才有了目标,有了不灭的希望。
她有时候会对怀揣梦想的曾经的自己,感到抱歉。
她没能成为像徐思捷那样干练潇洒的女性,她很早结婚,在这个行业里,她算是早婚的。
她也没有徐思捷那样的学历和见识,她面对镜头的时候,仍是会紧张。若不是她在曼哈顿待了两年,她的英语根本无法见人。
她冲动,她任性,她学不会顾全大局。
她不优雅,不知性,不大气,她还不修边幅。
现在,她所有的衣服,从购买,到搭配,都是何子衿一手给她安排好。她有时候想想,若是没了何子衿,她是不是连简单的生活自理能力都退化了。
常悠悠会觉得,在她身上,真的发生了一些变化。现在的她,根本不在乎自己会成为怎么样的女性,或是成功与否。她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简简单单,平平凡凡,永远都能有几件温暖的事情,彼此相伴一生。
接到汪岚电话的时候,是中午。还是那个深色西装的司机,直接开车到了电视台门口。
汪岚问常悠悠,能不能陪她去买点东西。
常悠悠有些狐疑,看了看她的脸色,比起前些日子,似乎好了些。
汪岚看出她的担心,微笑,说:“我没关系,悠悠,我一个人买东西,怕走了眼,你就陪我吧。”
常悠悠点头,经过了那次绑架事件,她对汪岚的戒心和不自在,几乎已经不复存在。
她们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里挑来选去,常悠悠许久没有自己出来逛街了,东看西看的,倒给何子衿挑了不少衣服。她也知道,何子衿的衣服大多都是定制来的,像她这样,跟挑大白菜一样,随意买的,他大抵是不会喜欢的。可她还是忍不住,看见好的,就会想,是不是适合他,接着就一股脑儿的都买下来。后来又去中老年服装区域,分别给爸爸、大伯、爷爷他们买了不少东西。
那个司机在后面帮她们拎东西,常悠悠回头一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是陪人买东西,结果尽是顾着自己了。
汪岚看出她的窘色,拉了她的手,眼里满是欣慰,说:“悠悠,你可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常悠悠有些不好意思。
汪岚牵了她的手,去了附近的女装旗舰店。
汪岚走路很慢,显得格外沉静。挑衣服的时候,非常利索,通常拿一件衣服出来,对着常悠悠比划比划,便定下来了。常悠悠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些衣服都是要送给她的。
当然是一个劲儿的拒绝。
“阿姨送你东西,你就拿着,好么?”汪岚望着常悠悠的眼睛,表情认真。
常悠悠看着她,半晌,点头。
“我也知道,子衿那孩子,方方面面的,肯定都考虑周到了。可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汪岚想了想,说,“你放心,我买这些东西,没有用吕先生的钱。”常悠悠一愣,并不明白汪岚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她心里其实是奇怪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汪岚在她面前,要称呼自己的丈夫,为吕先生,难道不会显得太疏远么?
送她回来的时候,汪岚说了许多话,微微有些咳嗽,常悠悠连忙轻轻的替她拍着后背。
常悠悠不禁叹气,有些担心的说:“阿姨,你真该好好休息,养好了身体才行。”
汪岚看着她,微笑了起来,说:“其实没什么,我这辈子,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都做过了,什么都经历过了,也没所谓能活多久,说到底,不过是个臭皮囊罢了,这都是报应。要说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也就我儿子了。”
常悠悠安慰:“师兄做的很好,我们台里的同事都夸他呢。”
听她提起吕墨,汪岚秀气好看的眉毛,轻轻蹙起。
汪岚说:“悠悠啊,墨子是我儿子,子衿是你丈夫,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常悠悠一愣,摇头:“只知道关系不太好,两个人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的。”
汪岚轻点头,看着她,道:“所以,要拜托悠悠你,这男人啊,说到底,都是孩子心性。子衿平常要是钻个牛角尖什么的,你要多照顾照顾他。墨子,他其实就是被我宠坏了,他要是耍小孩脾气,对你有无礼的要求,你尽管不理他就是。”
常悠悠云里雾里,脑子里浑浑沌沌的理不出个头绪来,只得讷讷的点头。
汪岚又问:“你跟子衿,两个人过的好不好?”
常悠悠轻咬唇,点头:“他对我很好。”
汪岚微笑,眼神有些飘远,她说:“这点,子衿像他父亲。”
常悠悠惊讶:“阿姨,您认识我公公?”
“嗯。”汪岚叹了一口气,声音幽幽,“子衿跟他很像。”
常悠悠有些糊涂,看她一脸落寞的样子,又不好意思刨根问底。
接着,便是一路的沉默。
一直到电视台门口,汪岚才对她笑了笑,说:“悠悠,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司机打开车门,常悠悠拿了手袋,对着汪岚点头,说:“阿姨,再见。”
汪岚抿唇,面带微笑,轻点头。
车门再次关上,司机礼貌说,东西会让人送到府上,这才与常悠悠道别。
晚上,常悠悠有些奇怪的与何子衿说起这件事,何子衿有些走神,她摇他胳膊,他却仿佛有些疲倦,对她招招手,她便乖乖的走过去,坐到他腿上。
何子衿圈着她的腰,轻轻说:“别人的事,我们别管了吧,抱一会儿。”
如此充满暧昧的话,却被他一本正经的说了出来,常悠悠原先是想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