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劳资这几天没教训你,还爬劳资头上来了。”秦连伸手将人搂紧怀里,两指捏着那脸蛋就往旁边揪。
沈安扭曲着脸直讨饶。
揪得爽了,秦连才收手,叹了一口气,捏捏鼻梁。
沈安说得没错,从小就是他秦连整日追在司徒妄屁股后面跑,苍蝇一般赶都赶不走。他自己都惊讶这么多年过去了,没觉着累也没觉着烦。司徒妄不鸟他,他也不在意,想着总有一天总会被自己的软磨硬泡把人给弄到手。
十年过去了,本瞧着司徒妄快服了软已经唾手可得,结果自己脑袋一发热就走了。又是五年过去了,辛辛苦苦十几年可一夜回到解放前。
好在人丢了记忆没把心也给丢了,有了以前的感情垫底秦连也不算是重头开始,只是司徒妄依旧这般忽冷忽热的态度,说真的,秦连怕总有一天自己这维持了十五年的一腔热血给磨个精光。
被沈安这小子提了这么个醒。如此想着想着,秦连突然就有一种干脆就撒手不管的冲动。立马将这想法扔出脑袋,挥挥手道:“算了,放你一马,我还是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听见要放自己一马。沈安心里又不太乐意了。这不就摆明了自己没什么用了,也不能再跟秦将军亲亲密密了么。这种少年纠结矛盾的心里很是苦恼。
“顺其自然。”
“……”这是哪门子的办法。沈安不满地嘟着嘴,鼻尖轻轻哼了一声,单脚一蹦一跳地回帐子休息去。
倒贴的不要,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秦连森森地嚼着这必须是一个真理。
隔了几天,沈安扭伤刚好就被秦连打包扔回了东营,标准的没用了就扔掉。少年脆弱的心灵碎了一地,节操似的捡都捡不起了。
那厢整个心思都只挂在司徒妄身上,不知是被沈安的话给提醒了,还是被司徒妄的不冷不热给刺激了,像是一块原本撕都撕不下来的膏药,用得久了就没了黏性说掉就掉。
对这种情况司徒妄当然看得明明白白,疑惑是真的,不爽也是真的,从来不会发呆走神的司徒妄也跟着秦连一起反常了。
“司徒?”跟着沈安扭伤一起好的还有万俟舒,解了毒好了伤如今也是活蹦乱跳了。见着望着士兵操练却在发呆的司徒妄,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司徒妄回过神,见是万俟舒,不,应该说是孤轻寒,淡淡地道:“师兄。”
“你告诉我实话。”孤轻寒来找他不是为了看他发呆,而是为了另一件事,“阿舒到底怎么了?在不在营里?为何有人唤我万俟将军?”
司徒妄自己心里不爽快,自然也不能给别人爽快,就算这个人是自己师兄。面无表情地道:“等你把这十五年的事情想起来,你就知道了。”
“……”孤轻寒微微皱眉。
“我这儿有个药方,木军医走时给我的,不过我是脑袋受创才失忆,也不知对师兄有没有用,试试?”司徒妄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孤轻寒盯着那张纸瞧了半天,摇头道:“想不想起来无所谓,你只要告诉我阿舒现在何处,我刚醒那日你说过他在隔壁,等我伤好了便让我去见他,可隔壁只有李副将。”
司徒妄收回药方,视线转回操练的士兵上,“那师兄去问李副将。”
“司徒……”孤轻寒无奈地叹气。“说吧,什么事惹你心情不好了。”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人,他自然知道这人为何走神。
能告诉他么?当然不能,被儿女情长的事弄得心烦意乱,他可不想别人看自己的笑话。司徒妄选择了沉默。
“将军小心!”
一声惊呼响起,司徒妄抬眼便瞧见一匹壮实的马直奔此处而来,距离也不过十步远,待身体做出反应向旁躲去,那马冲过来带起的风扔是让两人有一瞬没站住脚。
而孤轻寒没司徒妄那么好运能站稳脚,本就身体还有些虚弱着,硬是倒在地上,那马却突然停了下来,高高抬起前蹄,眼见着就要朝他踩去,司徒妄情急之下闪身挡在孤轻寒身前,没来得及伸手去制止马蹄,便被狠狠踢在胸前,往那柱子上撞去,片刻后便突然失了神智般的没了反应。
侥幸逃过一劫的孤轻寒没立马去检查司徒妄的伤势,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含怒地扫向刚准备开口的小兵,语气带着杀意道:“狂烈不驯的马没必要留着,拉出去宰了!负责这匹马的各一百军杖处置!”
一百军杖,这是会死的人。不过孤轻寒怒意正旺,没人敢来求饶。
“司徒!”见人和马被带下去,万孤轻寒这才慌张的去查看司徒妄的情况。那人睁着眼,并没有晕过去,“怎么样了?”
司徒妄摇摇头,这脑袋一动就恶心得厉害,捂着被胸口借着孤轻寒的力道站直身子,刚开口还未说上一个字,双腿一软就朝前跪了下去。
“去找军医来!”孤轻寒大吼了一声,扶着司徒妄慢慢坐下。“别动,军医马上就来。”
司徒妄紧紧皱着眉头,道:“我没事,过会儿就好。”
军医来得很快,替司徒妄检查了一会儿,缓了脸色道:“司徒将军无碍,只是脑部的旧伤因突然遭到撞击受了刺激,将司徒将军送回帐里休息,我去熬些药给将军服用便可。”
孤轻寒点点头,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司徒将军被马踢的事情传得很快,至少在刚被送回帐里,秦连便闻风赶了过来。
瞧着躺坐在床上的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见到那人注意到了自己,欲踏出的脚又收了回来,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端端地站着。
司徒妄只看了那人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闭起眼仰头靠在枕头上,想着有些事要不要说出来。比如,那晚找来木烟,让其想办法恢复自己的记忆,经过三次针灸之后,这几日天天服用木烟留下的药,那些记忆已经模糊可见,方才那一场事故,狗血的竟是让自己想了起来,虽不至于完全想起来,梦境般的片段还很凌乱,稍稍整理一下也大致都明白了。
半晌,司徒妄语气仍是没有起伏地对那人道:“秦连,你过来。”
“我在这儿能听见,你说便是。”
“过来!”司徒妄加重了语气。
秦连只得走到榻前,见司徒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没由来的开始心虚。
腹部一阵剧痛传开。秦连闷哼一声后退数步,捂着肚子面上扭曲。
便听榻上人冷哼一声,“滚出去!”
“司徒妄!你!”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是被消耗殆尽,秦连从不曾与司徒妄发过火,现下也是压抑不下,却是咬紧了牙捂着肚子,指着司徒妄也半天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一拳狠狠地打在椅子上,如了司徒妄的意怒气冲冲地离开帐子。
送药来的孤轻寒看得真确,语气里满是责备,“司徒,秦连做了何事你要如此待他?”
司徒妄不语。
孤轻寒将还烫着的药放在一旁,蹙眉道:“再几个月就三十岁的人了,你怎还耍小孩子脾气,秦连再有不是你身为将军也不该如此幼稚。”
司徒妄依旧沉默。
孤轻寒见人这般,揉揉额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道:“你曾经与秦连的事,我这几日在李副将那里听说了,秦连心性强硬与你不相上下,他这十几年放下脾气与你服软,你若再如此下去,我看日后你们二人必会成仇,不死不休。”
“……”
“好了,把药喝了休息吧。”孤轻寒将药碗递给他。
司徒妄端起药也不管还烫不烫,仰头一口饮尽,随后便下了床。
“你去哪儿?”孤轻寒出声拦人。
司徒妄头也不回地走出帐子,“找人,道歉。”
闻言,孤轻寒微愣一瞬,而后无奈地摇摇头,既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说起来……孤轻寒眯起眼睛盯着帐帘的方向。当初他与那人也是这般吧?不过司徒要好得太多,至少秦连肯服那个软,他们就没那么好的命了,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可是经常有的事儿。要不是有大师兄在一旁劝着,恐怕他们早就视如仇敌。
只是不知道如今……那人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_(:з」∠)_前两天以为是网出问题,今天才发现是路由器坏了QAQ
作孽哟~只能直接连猫了,还人家的WIFI喂T_T泪奔
第41章 请君入瓮(二)
道歉也就一句话的事。等真到了人面前,却只有瞪着人一言不发的份了。
秦连肚子窝的那一团怒火早在一杯凉水下消得一干二净。
对上司徒妄的事,他就真气不了多久,回过神发现自己没了气,直嘟囔着魔障太深啊!
想着要不要回去给司徒妄道个歉呢,虽然不知道需要道什么歉,此时看着司徒妄板着一张脸万年面无表情的脸杵在面前,秦连反倒冷静了下来,要再顺着司徒妄的脾气来,哪天一个冲动拔刀砍了他也是大有可能的。
正营气氛诡异非常。
司徒妄周遭散发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那些个操练的士兵也没了秦连的号令,个个笔直地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那将军就只一个眼神扫过来,士兵的脊梁挺得更直了,微微昂着下巴,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无一不哀嚎着,一个秦将军就够他们整日心灵上受创了,这又来一个完全与之相反的将军加大他们的创伤,就算有万俟将军也治愈不了啊!
秦连本就话不多,只是遇上司徒妄的事才会打开话匣子,最清楚的莫过于他手下的这些兵,除了操练喊喊口令或出言教训,基本处于带着笑静观,本是让人不禁想要亲近却硬是没人敢与他直视,更别说与他多说上几句话了,俗称的笑里藏刀,又不失威慑严厉。
这般的秦连,司徒妄倒没见过,本着来道歉的心思,见着秦连那既陌生又熟悉的笑脸更是想揍上一拳。
原来他在军营里是如此模样。司徒妄不得不说与他认识这么多年,为到现在才第一次发现秦连做将军的样子有些愧疚。
秦连自小便跟在他身后转悠,不管怎样都像他的尾巴一样甩不开,哪怕是曾被师兄送出府,那人也哭闹着跑了回来。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司徒妄潜意识认为秦连不会离开他,永远都不会,想着来日方长,竟是从未好好看过他,曾经那个动不动就爱哭的小鬼何时安静了下来,司徒妄不知道,而那小鬼何时长得与他一般高一般壮了,也不知道。连那人何时成了将军,与自己地位平肩,也完完全全不知道。
好像,除了他穿便装轻甲的样子,也从未注意他在战场上是如何。
如此不重视对方的自己,他是如何执着到现在也仍要留在自己身边。
愧疚越来越深,直到那人发现自己,那本毫无笑意的眼里先是一愣而后满是欣喜,司徒妄不由得勾起嘴角,幅度不大也瞧得真切,便见秦连笑得更欢。
那人嘴唇开合,却没发出声。司徒妄琢磨了一下便懂了那句唇语,对他点了点头走到营地一旁等着。
尽管才刚刚入了夏,大漠午后的日头也是有些火辣,营地上士兵身着并非战场上的重甲,此时也是汗水如雨而下,反观秦连倒显得不在一个地方似的,不急不躁地喊着口令,谁不慎出了错,才会看见他眉头一皱,放大了声音一顿狠骂。
“你他妈屁股撅这么高,上了战场是让敌人来操死你然后你夹死他吗?”开口也依旧是那般粗俗,直吼得出错的小兵面红耳赤。
带颜色的训骂自然让其余士兵轰然而笑。
那小兵慌忙收起了屁股,那力道也就使出来了,一枪过去便撂倒自己的对手。
“不错,继续。以后记得把你的臀好好收起来。”秦连拍拍那小兵的肩膀。打一鞭子喂一颗糖,不管在哪儿都是屡试不爽。
小兵立马受到鼓励般的提起了精神,“是!多谢将军!”
司徒妄眯起眼睛。当初那个还需要自己手把手教的小鬼,如今都教上别人了。
而后传话兵小跑到秦连身边,低头说了几句话。便见秦连神色一喜,站回将台上,道:“今年的军饷拨下来了,明天就都能领到。兄弟们都好好操练!明晚加餐!”
“是!”
发军饷还加餐。这下可让那些士兵们亢奋起来,就像真上了战场一般,操练得更带劲儿。
秦连笑着摇摇头,将余下的时间交给自己副将,又吩咐了一些事,便走下将台。
“回去了?”待秦连走到面前,司徒妄问道。
秦连点头,“将军也不用时时都需亲力亲为,别说累,抢了副将的风头也要不得。”
司徒妄笑而不语。
秦连一挑眉,眼神错愕地看着他。
“怎么?”司徒妄出声询问。
“笑什么?”秦连确实摸不着头。长这么大了他就没见司徒妄笑过几次,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嘴角一直含着笑。
闻言,司徒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