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转自半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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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离(转自半亩)- 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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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夕这才放下心来,低低说道:“你不生气,那……那你可以再吹一次箫给我听吗?”
    树下残花飘落,红衣少女凝视着男子清雅的眉目,目光渐渐变得迷离遥远,血玲珑逸出点点荧光,恍若赤蝶飞舞消逝在月华之中。那一日碧竹林下,江山棋局,他在薄雾深处含笑相望,青色的衣衫风吹如雾,请眸似水,是她一生男解的谜题。含夕的唇角依稀漾出一丝苍白的微笑,手臂轻轻垂落,一粒晶莹的棋子自她掌心滚出,落在子昊脚边。箫音如缕,幽幽而逝,棋局终了,是宿命尽头无边的黑暗,黑暗中,花落尘埃,在没有痛苦与渴望,没有仇恨与思念……

第八十五章 月明风清
    子娆一直没有上前打扰他们,这时候才轻轻走到子昊身旁,道:“带她回王城吧,她一定会喜欢留在那里的。”子昊双目微合,玉箫上的鲜血滴落在含夕的脸侧。含夕唇角带笑,远离了那些江山杀伐、铁血恩怨,沉睡在心爱男子的怀中,笑容满足而平静。
    千里之外,山河宁定,明月倾洒,光照人间。夜玄殇抱剑在胸,抬头望月,深邃的眸低幽光浮沉。子羿与子昊心意相通,隐约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跑上前轻声叫道:“师父。”子昊附身将含夕抱起,道:“走吧。”
    几人转身举步,瑄离站子对面月下,身形萧疏,丰满衣袖。子昊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抱歉,我食言了。”瑄离面无表情,抬手将含夕接过来,道:“很好,你们可以走了。”子娆原想送含夕回王城安葬,但看瑄离冰冷的眼眸,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迟疑一下,道:“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宿英其实一直都很挂念你。”
    瑄离收回凝望含夕的目光,抬眼看了看她,片刻后,出人意料地点头答应,“好。”几人虽然意外,但更觉欣喜。瑄离环目扫视支崤城,似乎颇为伤感,忽然间转向御湖,面色微变,“那是什么?”
    几人闻声回头,瑄离却猛地将含夕掷向子昊,同时闪电般探手,一把扣住子羿肩头,带着他急退数丈,落在琉璃花台的断壁之间。子昊受伤本重,周身真力虚空,竟被含夕身上传来的劲气撞得倒退数步方才站定。夜玄殇及时伸手接下含夕,子娆扶住子昊,见瑄离竟然挟持子羿,喝道:“你干什么?”
    瑄离站在崩塌殆尽的金殿之前,森然冷笑:“你们害死了含夕,今天还想活着走出支崤城吗?站住!谁敢往前一步,我便要这孩子的命!”
    子娆投鼠忌器,猛地停步,见子羿被他制住挣扎不得,怒道:“我们害死含夕?方才见你伤心,我一直隐忍不说。子昊拼着自己真元剧损保她平安,含夕神志分明已被箫声唤回,若不是你背后偷袭,重伤子昊,我和他联手催发灵石,凭借九幽玄通之力,未必就不能抵挡万蛊反噬,含夕又怎会牺牲自己?若说有人害死含夕,罪魁祸首是你才对!”
    瑄离十年前对含夕一见钟情,多年痴心守护,方才见她临死前始终念念不忘子昊,原来竟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他生性偏激,眼见含夕惨死,伤心欲绝,此时早已存了与几人同归于尽的心思,“不管是谁害死了她,我都不会让她孤孤单单,她若是在地下见到我们,一定会很欢喜。”
    子昊勉强提聚真气,注视瑄离的神情,忽然低声道:“含夕在乎的人是我,我赔她一条命也没什么,你又何必跟着送死?还是跟他们出城去吧。”
    瑄离面上一阵扭曲,“你不要妄想救他们了!我拿这座机关奇城给你陪葬,你们也该心满意足。”说着左手一挥,出现一个火折子,冷冷笑道:“含夕既然这么喜欢你,我成全她又何妨?你可知这机关城下是什么?只要我点燃引信,用不了半刻时间,整座支崤城便会化作一片火海,到时候我们人人化骨成灰,你便再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我了。”
    火光之下,原来琉璃花台大殿正中的位置,露出一截金色的机关,夜玄殇和子娆同时一惊,想起那遍布地底的黑油,背心寒意陡生。子昊虽看不见那废墟间残留的机关装置,但知道作为机关奇城的设计者,瑄离想要毁城绝非虚言,淡淡一笑道:“你若想一起死,我倒是不介意,怕只怕含夕见到你却没那么高兴。”
    轻描淡写一句话,瑄离明知他是故意要惹自己发怒,仍旧气得浑身发抖。夜玄殇弯腰放下含夕,趁机对子娆道:“你和他先走。”
    子娆眸光轻轻一抬,两人四目相触,她幽魅的星眸一如当初清澈无垠。夜玄殇挑眉轻笑,在这生死将绝的刹那,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相信我,我会平安带回子羿。”话音甫落,抬手搭上她的肩头,掌力微吐,将她和子昊一起向御湖中送去。瑄离见状大怒,火苗一晃,向着机关落下。
    子娆被夜玄殇一掌推下,直冲湖底。湖水漩涡重重,早已被鲜血染作暗红,烛九阴庞大的尸身在暗流中回荡,好似一堵铁墙向着两人迎面扫来。子昊身受重伤,几乎油尽灯枯,子娆伸手抱住他,只觉他气息微弱,已近昏迷,放要向上浮起,忽然感觉水低一阵剧烈的震动,有种炙热的气息从冰冷的水中迅速传来。湖底激流冲涌,翻滚如沸。子娆知道地下机关已然发动,此时根本不可能再重回湖面将心一横,拖着子昊往密道出口潜去。
    湖水越来越热,渐渐沸腾不休,待到最后,子娆已觉气息不畅,模糊中潜入密道,随着强烈的水流奋力向上冲去。漫长的黑暗过后,新鲜的空气突然扑面而来,晨光隐现,大地巨震如雷,子娆抱着子昊冲出水面,却见支崤城中猛地喷出一道冲天赤焰。
    火石如雨,烈焰愤流,整座城池向空掀起,炽热的熔岩自山巅喷发,很快将整座赤峰山化为火海,终年不散的云雾也似燃烧的赤浪,向着四成八荒天地苍穹涌去。
    傲视九域的机关奇城,在漫天碎石烈芒中尽毁无余。流火经天,日月失色,大地赤焰丛丛,似是曼殊花开遍红尘,流淌着漫向万里江山……
    穆国章武十年东,支崤城毁,鬼师尽覆,焚毁支崤城的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浓烟蔽日,地裂山崩。无数熔岩流淌如河,数日之后,渐渐在赤峰山四周凝结成片,一场雪落,冰雕玉琢,化作一片奇异的美景。
    穆、昔两国出动所有军队数十万,四处寻找穆王夜玄殇与储君子羿,仅在第二日凭着九转灵石微弱的感应,找到了昏迷在护城河旁的子羿。此后月余时间,两国战士几乎将赤峰山周围你掘地三尺,但除了深埋在熔岩下的归离剑外,竟连夜玄殇月瑄离的尸骨也寻不到分毫。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烈火,仿佛早已将二人焚化成灰,再也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天际飞雪,不休不止。子娆牵着子羿的手站在军营之外的一处断崖上,凝望着渐渐被白雪淹没的赤峰山,玄衣随风,飘摇起伏,清魅的眼中一片光色迷离。
    “王后。”耳边忽然传来恭敬的声音在,子娆回头看去,只见卫垣、虞肖、廖邺等穆国忠臣,以及三军校尉以上的将领冒雪站在身后,见她转身,同时倾身下跪,卫垣抚剑抬头道:“王后,殿下已经失踪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我们寻遍了北域每一寸土地,殿下生还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我等斗胆,恳请王后扶立储君,临朝听政。”
    “恳请王后扶立储君,临朝听政!”身后诸将俯首叩拜,齐声说道。
    这已经是近日来诸臣第三次跪请储君即位。子羿抬头看向母亲,问道:“母后,父王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卫垣低头道:“国不可一日无主,请王后成全穆国。”
    子娆转过头,看着苍茫无际的白雪,长空万里,天宽地广,举目所及,一只雄鹰振翼高飞,掠过如画山河,直上苍穹九霄。云飞鹰翔那样洒脱自在,无拘无束,仿佛是那人的影子,风一样的潇洒,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
    雪落无垠,她唇畔轻轻勾出一抹柔媚的笑意,轻声道:“夜玄殇,这一次,我成全你。”
   
    穆国章武十一年春,穆王玄殇入葬肃陵。太子子羿登基为王,尊王后凤氏为太后,改元锤圣。因新君年幼,太后垂帘金殿,摄理国政。
    垂圣元年,昔王苏陵昭示天下,逊位不就,举国同尊穆王为主。穆王于白虎殿受月华灵石,次日,亲登应天台拜苏陵为相,上将军卫垣封柱国大将军,统领文武百官。
    垂圣四年,穆王子羿行冠礼,册苏相之女苏韵为后,上将军靳无余之女靳庭为妃。太后撤帘还政于王,退居羲和宫。
    垂圣七年,穆王子羿平А㈢③ā⒓馈Ⅳ榈仁呲镄」煌尘庞颍鹾笏赵系蔷粕揭<捞斓兀哪鹿沙疲刺斐攀嫉邸4文昵ǘ家粮瑁脑癫帷L斐迹址夤Τ济陨系慕逅镆辔胶睿シ暇负睿乌麽汉睿菪の标毯睿虮呓老杼妗�
    此后数年,九域江山平定,战火绝迹,四海之内百姓安居,元气渐复,渐呈盛世之象。
 
    秋去春来,流水悠悠。天都伊歌城外,当娘楚江之畔一处偏僻的小镇上,三十里桃花如云,开遍草村山野。一间青旗酒家掩映在桃花林中,座上客正满,酒正香,一位白衣书生正轻巧木案,朗声说道:“列为客官,想那十年前,穆王玄殇率三十万大军抵御鬼师,姽后含夕为祸人间,终将机关奇城同归于尽。可叹那一场天火,从此穆王生死成谜,在无人见得英雄神踪。这一桩故事说道现在,便是江湖之中至今未解的悬案,不容得在下妄加揣测了。”
    醒木一拍,曲终言尽。客人们纷纷解囊,眼见日落西山,陆续散场而去。那说书先生收拾摊子,起身对着一幅画卷发呆,旁边弹琴的童子回头道:“先生,看来,今日又没有人认得则会画中女子了。这些年先生几乎走遍了天下桃花盛放的地方,我看着画中之人多半是仙子下凡,根本就不在人家呀。”
    那白衣书生望着墙上的画卷长叹。那画中桃花灿烂,一名玄衣女子翩然独立,仿佛是花林深处仙姝丽影,极尽柔情妩媚。那白衣书生寻觅画中之人十年不得,此时心灰意冷,收起画卷背在囊中,黯然转身。
    这时门口最后一位客人起身走向柜台,和他擦肩而过,一不小心将他撞个正着,急忙做一赔礼道:“抱歉抱歉,先生莫怪。”那白衣书生失魂落魄,浑没在意拱手离店而去。那客人嘻嘻一笑,一挑帽檐,将一样事物丢入柜台,笑道:“易老,有人拿着凤主的画像满江湖乱跑,您老看见了,管都不管吗?”
    柜上之物正是方才那书生视若珍宝的画卷,不知何时却倒了这人手中,柜台后眯着眼睛打盹的老掌柜挑了挑眉,伸手接了画卷道:“唉,就洛飞你这猴崽子手快。人间自有痴情人,何必白白惹人家伤心呢?凤主让你回伏俟城办事,你却这里贪杯,还不快去!”
    洛飞哈哈大笑,目光一扬,看向外面如霞似火的桃林,“那痴情书生应该谢我才是,否则回头让凤主撞见,可够他消受喽!”
    暮风徐徐,吹起店中布帘。便在这桃林深处,一檐竹屋闹中取静,半掩落花,此时此刻,那画卷的主人正倚在屋前枝叶繁茂的桃树下,相伴晚风,仰首饮酒。
    桃色晶莹,落红满襟,花间玉容冶艳绝尘,散发轻衣,风姿慵媚。她喝得一壶酒尽,笑染双靥,闭目赞道:“桃夭酒虽然年年都有,但还是这十年之酿才真真当得‘风流’二字,不枉当初采花摘叶,一番辛苦。”
    隔着垂帘,屋中传来温雅如玉的声音,“你们两个再喝下去,酒可要没了。”
    “哎呀!”子娆一把拎起抱着酒壶滚到在地的小兽,提到眼前,丹唇间轻轻飘出两个字,“雪战。”那小兽一个激灵,看着女子半眯的凤眸,微挑的眉,四爪缩起,呜咽一声,死死闭上眼睛。
    子娆指尖挑起了空了的酒壶,放在雪战脑门上,“少装可怜,你主子跟鬼师拼命的时候,你不知在哪里躲清闲,等到天下太平,你就冒了出来,整天不是毁我的画就是偷我的酒,我看是有人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连我珍藏十年的桃夭酒也敢喝,走走,找你主子评理去。”
    帘内传来男子低沉的轻笑。子娆拎着小兽起身,林外忽然有个面目冷峻的黑衣男子出现,扶膝跪下道:“属下见过凤主!”
    子娆拂衣转身,眉梢微漾,“墨烆,不在天都伺候你小主子,怎么又跑到我这儿来了?”
    墨烆低头道:“回凤主的话,少主说最近柔然那边有点不安生,万俟勃言今年的岁贡至今未到,让我来跟主人说一声。”
    子娆懒懒地道:“说一声,让他自己看着办,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看不顺眼,想出兵就出,北晏侯那些兵马莫非是白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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