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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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 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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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逢春满脸通红,扭过脖子不去理睬。孤云真人叹道:“狐狸便是狐狸,成了仙还是劣性难改。”拍拍旁边金算盘的肩膀,道:“喂,挪过来些,否则木筏倾翻,你再是牢牢抱定筏身,也不过凌空飞车。”金算盘点点头,果真小心翼翼扭动屁股,朝着孟三公那边挤了挤。如此一来,他的一张面目离孤云真人不过数寸距离,被那随意拂来的破烂袍袖扫过鼻子脸颊,但觉一股臭味奇熏无比,既不敢贸然唐突,又不能松开衣襟护持,腾出另一只手掩鼻呼吸。

  李逢春眼力犀锐,见前面一层腾腾而起的浪花背后,若似一块褐色暗礁隐约凸出,浑无偏倚,堪堪挡在行进的水道中央,若是磕碰,礁石边缘利如刀刃,更兼两下碰撞其势雄大,说不得就会绳断筏散,急忙抬起桨橹斜压,想要趋躲开来。九华也已然瞧见,挣脱钟月敏束缚,急忙掏出槌鼓,此时不用玩弄什么幻象花样,电光火燎,一条煊赫长雷似白马奔腾,径将那石头打得火星乱溅,定睛再看,赤溅散去处,浪花分层跳跃,如伞盖张结,礁石峥嵘依旧,纹丝不动,被雷电击打的地方,不过就是一个小白印子。李逢春拉出他,喝道:“蹲下,你的火候不够,不能劈石,除非是天上的神仙。”话音方落,晴空一道霹雳呼啸扑贯而来,同样势若奔马,却好象万马齐腾、嘶鸣震天,便听“轰隆”巨响,正殛于礁石之上,立时将之击打得粉碎。

  九华瞠目结舌,不知所措,身子蓦然一紧,却被紫姬抱住,柔声道:“切莫自作主张,要是分了大人心神,反容易坏事哦。”孤云真人大声道:“是哪一位过路的雷神发慈悲?”半空云色清淡,并无神祗从后面现身呼应。孟三公擦拭额头汗水,道:“这是一位做好事不留名的谦虚神仙,见了生人面,便害羞赧然。”仰脖子叫道:“阁下不出来也罢,总之,多谢你适才援手襄助。咱三老头连着几个小娃娃领情,感激不尽。”金算盘本是半昏半迷,这时精神一振,吆喝道:“那位谦虚的神仙老爷,常言好事做到底,送佛送西天,劳烦您老人家大垂恩德,能不能从天上个网兜下来,将我们可怜人兜住拖上天去?”便听云色后面,传来一声悠悠长叹,显是无奈之极。孤云真人摇头道:“拉不起来,你忘了水里的玄阴之气么?”金算盘撇撇嘴几乎就要哭出。李逢春对孟三公道:“老孟,咱们不是修炼得金丝银线么?逢遇瀑布或漩涡,但凡边上有些牢固的岩石树木,便能派上救命用场。”孟三公恍然大悟,连声应合:“和你结识多少年,喋喋牢骚,不堪其烦恼,唯独这句话很有道理。”

  穆双飞将钟月敏揽在怀里,见她神情苦楚,花容变色,极其憔悴萎靡,纵然能好言宽慰,心头也未免大觉忧虑。何况水声撞击更加轰响,只看见相互彼此的嘴唇嗫嚅不止,却如蚊哼虫蛩,实在听不得说些什么。九华缓过神来,见“大恶姑娘”这般模样,也感痛苦,不由潸然泪下,呜咽起来。他和钟月敏你自幼相识,尚在襁褓之时,便得她抱过,哄着睡觉,以后长大了,日益顽皮淘气,小屁股上也不知捱了钟月敏多少记巴掌,有时虚张声势,略加警迅;有时掌掌贴肉,要添教训。两人打打闹闹,看似冤家对头,却情同亲生姊弟。紫姬也不觉淌泪,柔声道:“不碍事的,只是晕船罢了。到了水势平坦之地,调养一二时辰,便即大好。”

  前面一股凉风吹来,劲势汹汹,巨涛从上往下撞落、千钧抵逆的声音如闷锤瓮鼓,随着水上冷风传来,一声声敲在大伙儿心头。放目展眺,其实不远处水气袅袅,便似农家做饭的炊烟,扭成一股股云雾升起,日光倾照,闪烁着青绿红橙紫等绚烂虹色,可谓云蒸霞蔚,景致极妙。存此奇异,便是瀑布所在,高崖下的积水深潭被太阳普耀,加上山风顺着河床上送,水气便裹着落下的珠玉晶点飞起,在瀑布口形成一道道水帷明幕。两边岩石却不甚雅致,突兀嶙峋、参差不齐,状若森森犬齿。孤云真人虽未捶胸顿足,暗下却是悔青了肠子:“先前要是多长个心眼,没有引错道路,岂能落得如此糟糕下场?”其实他来时饱怀风花雪月之情,一路和拜把子的“兄弟”指点激昂,常谈些香艳闱秘、温柔*之事,心猿意马,对路上标记状态并无甚么留意,更兼年深月久,春秋沧桑,只怕适才果真停筏不前,教他好好认真觑辨,说不得还是一样走错河途。钟月敏脸如淡金,忽然“哇”的一声,勉力侧撑着身体,就着筏旁喘息呕吐,不妨被浪花劈面打中,扑贯口鼻,登时昏厥不醒。紫姬急忙按她人中,教穆双飞用力均匀,拍打其背,如此几番折腾,钟月敏悠悠醒转,吐口道:“苦杀我了。”而木筏离瀑布口,正是近在咫尺,再无多少回旋周转余地。

  李逢春大声叫道:“筏上各出有扎着绳套的地方,都捉好了,将双手双足缠在里面,切莫乱动。”孟三公道;“咱们老家伙却不能禁锢双手,否则焉能腾出空去摆弄金线银线的。牛鼻子,你自己保重了,我们老兄弟身负重责,一时之间,管不了你。”他说至“身负重责”,显是将一筏子人妖神的性命,皆系于自己和李逢春肩膀。孤云真人心中颇不服气,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元气精神皆未恢复完全,强使玄法妙术,说不定未闻其功,反催负效,便老老实实依言行。穆双飞道;“前辈,我来帮忙?”李逢春怒道“罗嗦什么,你看好那两个女娃娃,还得庇护小小黑娃娃的周全。”孟三公叹道:“在黝黑溶洞之时,大伙儿逆水行筏委实不容易,磕磕碰碰,时时谨慎,处处小心,孰料出了洞后,选择岔道,如今顺流而下径到此地,却发觉深陷绝境,高崖落水愈加得难以避防、凶险可怕。”李逢春目视前方,眼睛瞬间不眨,道:“可见‘逆’中藏‘吉’,‘顺’中纳‘凶’,实乃百炼成钢的不朽道理也。”

  诸人此刻浑无别想,方察觉木筏中间,时有环绕成空结的蔓藤绳索蜷缩于缝罅之中,用手指便捞出,不由暗暗惊叹木筏虽是简陋,却布置妥当,亦不得不暗中夸赞海云两位老狐仙心思自有缜密周全之处。金算盘默默祈祷,既盼扣索万千牢固,休要在颠簸行程中脱散了架子,又希冀稍时被卷下瀑布,从半空跌落以后,木筏能保持稳重,至少不能底上倾覆,想那木筏挟势赫赫,不亚于千钧之量,自己被压在下面,便是钢铁炉中淬炼的金刚,也抵受不能。紫姬眼见自己倘要卧倒,少不得便会贴触碰上金算盘或是孤云真人,心下便不大乐意,暗忖经过天穹崖之事,自己无意被穆双飞触碰了女儿家最为隐秘贞洁之处,从此就是他的妻子,决不能和旁近男体有所牵碍,便紧紧依偎穆双飞怀中。九华被孤云真人按住,低声喝道:“福祸天注定,然三分在天,七分在人,今日咱们爷孙老少偏要和天斗个胜败究竟。”

  孟三公和李逢春相互配合,反向操橹,竭力把木筏朝后退去,纵然使劲浑身解数,也难得鲜效,侧目见穆双飞端正盘坐,左右臂膀横张绕转,紧紧抱揽两个“妻子”,急道:“我没有三头六臂,你难道有么?顾虑她们自然能显耀大丈夫气势,可你接下来该怎么办?”话音方落,倏忽瞧得仔细,原来电光火石之间,穆双飞已然解下腰带,一端绑系绳扣之中,另外一端则围着他们“夫妇”穿腋越胯数圈,然后缚结于下一个对扣。

  孟三公笑道:“原来如此,忒也简单的主意,奈何仓皇之间,我等竟想不到咧。”便看金算盘蓦然警醒,也学着模样揭开腰带,孤云真人叫道:“等等,我气力衰弱,怕是防护不得小小娃娃,你也将他带上。”九华咦道:“老爷爷,不是才刚说道‘三分在天,七分在人’么,如何你先自颓丧?”孤云真人摇头道:“胡说,我不是颓丧,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罢了。我一介耄耋樵仙,修真金体,多半能安然摆脱厄难,康泰无恙也?”李逢春气喘如牛,叫道:“快招架不住了,你们别唠唠叨叨,动作再迅急些。”金算盘无暇左思,匆匆拉扯过九华,裹在袍中,又用腰带扎好,便如粘胶的一般。刻下势不容缓,木筏已至瀑布壶口边缘,水深震耳欲聋,如雷嗔电怒,心魄撼动。

  孟三公深吸一气,早收滑稽揶揄之色,神情端凝,沉声吓然道:“了不起,果然是好大的一条煊赫瀑布。喂,风雅狐狸,你我一生爱山乐水,留恋造化山川河流,何等惬意,如今却不得不和大水抗逆。咱二人本领不算低微,但如今被水中的玄阴气息阻碍,远展艰难,若论单施法力独抗瀑布之言,未免有些自不量力、匹夫逞勇,老朽老翁便联袂合力,斗之一番如何?”李逢春哈哈大笑,声音却有些颤抖,道:“你与我打斗了千百年,便数这句话我最爱听。”穆双飞左右双肩依偎这两位如花似玉的美女,但觉其吐气若兰,不由心神一荡,想起自己尚有心愿未了,二女又是喜乐无忧的韶华时节,金算盘不过年方二十,那小小九华更是稚齿未脱,暗道纵然前面刀山火海、无限地狱,也非得庇护众人周全。水浪翻打更急,木筏倾斜,渐渐便立了起来。李逢春叫道:“准备好了?”孟三公满脸通红,应道:“好了。”便听“轰隆”一声,连人带筏便如风中的残叶,顺着瀑布激流疾坠而下。

  众人忍不住尖声大呼,孟三公将桨橹脱手甩扔,袖中飞出金线,飞向瀑布旁边的崖壁凸岩。李逢春不敢懈怠,同样抖开银丝,丝转如蛇,灵动无比,径卷向另外一侧的崖壁,如此一来,便好象在瀑布上垂挂一副图画,画布便是木筏,而上面扭动的穆双飞等人,便是画中的风景人物。虽然瀑布流水拍打木筏甚急,好歹不会再以千钧之势直落水潭,却震得个七荤八素。孤云真人被打得浑身头脸湿透,愈加龌龊邋遢,兀自不胜喜道:“妙哉,妙哉,你两位慢些悬绳,将大伙儿缓缓放下。”一语方毕,忽然听得“嘎啦”声响,旋即李逢春叫道:“不好,瀑布之中的极阴之气太过燎躁,上面还有森森鬼气,只怕金丝银线被其熏蚀,就会——”不及说完,手中的那半边丝线顿时断裂,唯独靠孟三公苦苦撑持。原来水中的玄阴氤氲虽然厉害无比,却也和寻常鬼气一般,趋阴避阳,孟三公攀住了朝阳南面,李逢春恰恰捉得背阴背面,所以背面阴气最浓,银线先断。但南面阴气依旧威势雄长浑厚,过不片刻,伴随孟三公一声破钹似的叫嚷,木筏以千钧之态复又坠落。钟月敏气若游丝,努力道;“我,我难受死了,实在坚持不住。”穆双飞错愕忧虑,紧紧搂抱她,厉声道:“你且听仔细了,切莫大口张嘴呼吸。什么坚持不住,可忘了精确老尼还指望你作巾帼英雄,焉能被小小波涛给打到?”一个大浪劈来,铺头盖面,却灌了他满嘴半腹,险些喘不过气来。紫姬颤声劝慰:“钟姑娘,忍耐片刻,须臾就好,这瀑布能有多长咯?”那边金算盘直被冲撞得天昏地暗,目眩耳鸣,吸气短,出气长,奄奄嗫嚅:“逢遇劫数,在劫难逃,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那九华和钟月敏脾性有时颇同,最是不服输的,听他哀号,仰起头大声说道:“金大哥怕什么啊,也就是水罢了。咱们喝的是水,洗脸洗屁股用水,小水不怕,大水也不怕。这水就是再大上数十倍,我们也仅作洗澡而已。”小槌小鼓挂在腰的两段,胡乱摇摆,一双小手却在不停地抖索。钟月敏脸色青紫,气息微弱,颤声道:“我…我当真喘不过气,还,还做什么巾帼英豪?”

  竹筏沿着水流不断往下划落,金丝银线是不济事的,以后但见着突兀的壁石横礁,李逢春与孟三公便出掌击出两道旋风,风中夹杂绚丽光芒,幻作两只偌大狐狸,抵触礁石,唤作“光狐影”,奋力推开大浪,不教竹筏被它撞散。穆双飞见钟月敏甚是痛苦,气息接引不继,又惊又怕,借着水浪打过,深吸一气,贴上她的嘴唇引导灌输。如此往复不断,见她脸色微微回缓,犹然双目禁闭,不醒人事。不妨他动作过大,也是因之木筏抖颤太过厉害,紫姬被他膝盖抵住胸膛,心口一震,竟也眼前发黑,昏了过去。穆双飞叫苦不得,无奈只好如法炮制,将紫姬转过脸来,亲吻续气。其实他哪里知道,那紫姬性情柔顺,却也狡猾,眼见他和钟月敏“亲密”,心下未免妒忌,于是变生出这么一个浑无破绽的法子。待觉穆双飞嘴唇和自己紧紧相贴,浑身不由滚烫瘫软,紧闭双目,外面任是怎样凶险危伏,亦全然不怕。金算盘叫嚷几声,九华劝勉几句,一个颓废,一个振奋,终究最后抗持不能,迷迷糊糊失去知觉。再看孤云真人,一番颠簸之后,竟然不知所踪。孟三公大惊失色。李逢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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