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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可以走,但,月凝不能走!
拜月教可以亡,教主绝对不可以临阵脱逃!
这是生死存亡中最后的尊严和荣耀,谁也不可以剥夺,谁也不能辱没!
杜子昂见封清总算是冷静下来了,方才徐徐说道:“刑真如昨日才来过这里,按说他这几日应该一直在追查赵姤母子的下落,不可能亲自前去拜月教督战。月凝此时封闭防御阵法,想来也是要将火魔宫爪牙先行歼灭。”
说到这里,杜子昂忽然长长叹了一声,道:“你去吧……请三师叔与你同去。如今怕是只有三师叔能压得住刑真如了。若是情况有变,立马传讯回来!”
“是!”封清面露喜色,连声音也不觉高亮了几分,当即转身离开,往夏之初住处而去。
不多时,父子二人便回到小院之中,带上盖怜便准备动身。
潘慧才与夏之初目光接触,便发现夏之初看向盖怜的眼神有意,她当即深深看了盖怜一眼,忽然出声唤道:“小怜,去年我前去拜月教未见到你,便让观澜将一个镯子转交给你。你可有收到?”
盖怜回头,脸上一闪而过的愕然来不及掩饰,显得有几分仓促和不安。
封清想着师姐去年并未去过拜月教,刚准备开口,却立马发现院子里的阵势不对,当即闭了嘴。
小院之中,潘慧关心地看着盖怜,神情不似作伪。杜子昂不动声色往西南角走了一步,看似随意,却已然将盖怜退路封住。一直站在潘慧东边的方猇亭则是双手背在身后,悄然掐起了法诀。
盖怜很快将那一分惊慌收敛,扬起嘴角笑道:“师父许是忘了,不曾将什么镯子给我。”
潘慧、杜子昂与方猇亭三人稍稍放下戒备,便又听到盖怜续道:“不过师父有说,姑娘念及小怜,叫小怜不要忘记姑娘当年的恩情。”
一句话,四个人笑了。
同样的试探,潘慧就在不久前才用在薛让身上,杜子昂和方猇亭自然知道。而封清很清楚去年潘慧根本未曾去过拜月教,更别说是留下什么镯子。至于潘慧……
她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距离盖怜不远不近刚好一丈,脸上带着三分笑意,还有七分悲凉。
恩情?
呵呵……潘慧现在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笑的词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她当年救下来的,是观澜见之心喜,从她手中求去的。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却没想到竟是招来了如此祸端!
去年封清从拜月教回来的时候说没有看到盖怜,潘慧还未觉出什么异常,只以为是观澜将这个自己喜爱的弟子派出去游历了。直到方才,潘慧都不曾怀疑过盖怜,就在三师叔变色的一刹那,潘慧也不知自己怎的就鬼使神差地问出了那句话。
对一个自己从未怀疑过的人会脱口而出去试探,潘慧在话出口的一瞬还在心底责怪自己,可在听到盖怜的回答后却是满心凄凉。
原来,她的直觉真的没有错。原来,盖怜的确有问题!
盖怜此时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她谨慎地看着院子里的五个人,一双眼珠不住打转,脚步位移下竟是朝着院门的方向。
杜子昂眼中厉色骤起,足下一动,人便已经出现在盖怜身后,左手扣上盖怜右肩。
盖怜惊呼一声,右肩一沉,人瞬间矮了半尺,脱身而出,双脚不丁不八连踏七步,只一个转身便刚才走到与五人对峙的空旷之处,紧张戒备着。
杜子昂冷笑一声,杀气乍现。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觉得盖怜移动脚步的招式有几分相似而产生了怀疑,那方才盖怜脱身的那一招则是将师承暴露了个完完全全。
两招看似寻常的身法,第一招是火魔宫掌法的起手式,看似简单无奇,却是进退相宜。而这第二招……
杜子昂与火魔宫弟子也交手过不下百次,只见一人用过,那便是刑真如!
当年刑真如曾炫耀地在杜子昂面前施展过,说是他自创的步法。这七步并非一味向前,而是随意游走,因为步子不丁不八,对手难以猜测他下一步会走向哪边,七步之后定能脱困!
如今刑真如自创的步法被拜月教主亲传弟子使出,当真是一件滑稽可笑之事!
杜子昂冷眼看着盖怜,寒声道:“你是要我出手将你留下,还是你自己留下!”
盖怜心中一沉,面上不动神色,故作疑惑道:“杜轩主,不知盖怜哪里得罪了您?”
“你没有得罪我。”杜子昂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冷冽:“得罪我的,是教给你这个步法的人。说!你和刑真如到底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盖怜脸色骤变,目光下意识便投向了潘慧,被潘慧森冷异常的脸色惊得仿佛顷刻间便失去了所有气力。她嗤笑一声,只是在自嘲,有气无力地对潘慧说道:“姑娘,求求你,快点去救……救教主。他……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第473章 赵姤离开(三)
盖怜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不能离开长明轩了。
从她前来报信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命已经留不住了。刑真如会杀了她,潘慧也绝对不会容情于她。她的命运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是生是死都由不得她做决定。唯有这一次,她可以选择要不要留住自己最后一点良~知。
潘慧选择了相信盖怜,只因为盖怜的生无可恋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不得不相信。她问道:“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既然盖怜是刑真如的人,潘慧有理由认为盖怜绝对参与了此次进攻,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盖怜在督战。
盖怜顿了顿,倒也没有纠结,直接便将情况全部说了出来。反正她来长明轩报信求救已是背叛了刑真如,再隐瞒战局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索性背叛个彻底,至少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封清脸色在盖怜话语声中越来越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去年自己在拜月教看到的那四个侍女便是刑真如的人。当时他只是觉得那四个人有几分怪异,还以为是观澜被人架空了权利,被人监视了起来,却怎么也没想到火魔宫在那个时候便已经将人派入了拜月教内,并且就潜伏在教主身边!
如今那四人偷袭掠夺观澜真元不成,已被观澜杀之,但‘无‘错‘小说‘m。‘QUlEDU‘观澜也身受重伤,不得不封闭防御阵法,将已经潜入拜月教的火魔宫弟子全部关在岛上,却也不知到底能坚持到何时!
潘慧深蹙的眉心忽而松开,对夏之初说道:“三师叔,拜月教与我长明轩交好多年,而今有难,我们不能不管。如今我们不清楚刑真如下一步动向,不知道他何时会再来侵犯我长明轩,我与大师兄必须镇守在此处,二师叔伤势未愈,还烦请三师叔前去救援。”
夏之初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封清紧随其后。
父子俩一离开,院子里便只剩下潘慧、杜子昂和方猇亭三人看着盖怜。潘慧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大师兄,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她聊聊。”
潘慧到现在还是不相信自己当初会看走了眼,却不得不相信。她清楚盖怜的修为,倒也不担心盖怜能从她手中逃走。她现在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当初那么胆小怯弱的小女孩竟然会跟着刑真如,甚至成为了刑真如的细作!
杜子昂抬眼看向潘慧,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随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院子。方猇亭左看看右看看,见大师兄都放心离开了,便也跟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院门关上。
潘慧淡淡看了盖怜一眼,回身往屋内走去。孩子还在房里待着,也不知道趟得是否安稳,有没有摔下床去,潘慧着急去看看。
也不知为何,自从看到这个孩子第一眼,潘慧便觉得很喜欢,即便是知道这孩子命不久矣,她还是想要好好照顾他,就像自己亲生的一样。
盖怜跟在潘慧身后走了进去,待看到潘慧怀里的那个小婴儿时,她怔了片刻,方才说道:“这个……便是无尘公主的孩子么?”
她在来之前便已经听说了赵姤逃离皇宫这件事,她料想现在刑真如全部心思都在追回孩子上面,应该无暇去管拜月教那边的格局,因此才大着胆子跑来求救。毕竟虽说她是刑真如的人,但观澜对她真心不错,一直将她视如己出,甚至连九阴玄脉的秘密都没有瞒着她。
刑真如对她有救命之恩,观澜对她有知遇再造之恩,盖怜无法选择,也只能想办法保住观澜的性命。至于拜月教的存亡,那已经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一切都在刑真如!
潘慧意外地看了盖怜一眼,随即想到盖怜是刑真如的人,便也释然,只是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轻声道:“当年我买下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刑真如的人了吧……”
不是疑问,只是叹息。
潘慧一直想不通,盖怜从被她买下到被观澜求了去,这期间也不过几日观景,与刑真如更是只有半日相处,并且基本都在她身边,除了晚上的困阵作祟。
后来盖怜一直跟随在观澜身边,以拜月教与火魔宫之间的水火之势,按说盖怜也没有可能再接触到刑真如,而且这孩子……
潘慧自觉自己看人不会错,盖怜这孩子是感恩长情之人,断无可能轻易背叛师门,除非盖怜一开始便是刑真如的人,在进入拜月教之前,在遇见观澜之前,在被她买下赎身之前……
盖怜见潘慧神情平静,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心也随之安定了几分,低声道:“我很小的时候便被父母卖了人,那家的老爷……喜欢玩弄下人,尤其是童~男童女。,我经常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有一次,我被打得遍体鳞伤,只有出的气,没有进气,老爷以为我活不成了,便叫人把我装在一个麻布袋里丢到了乱葬岗,任我自生自灭。那时,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幸好,有一个白衣男子偶然路过救下了我。我醒来后欲拜师,他说我的机缘不在他这里,让我若有心便自身前往宋国边境的连云镇寻他,介时他自会出现。”
“连云镇?”潘慧低声自语,倒是记起有这么一个地方,龙蛇混杂,她当年路过时便很是不喜欢那里。
盖怜续道:“也幸而老天垂怜,我刚到连云镇便遇见了他,他也就依约收下了我。只是他说我经脉属阴,不适合他的功法,便只让我和他学了一些掌法和身法,几年后将我送到盖聂身边,帮他监视盖聂。”
潘慧微微诧异,脱口而出:“监视?盖聂现在在哪里?”
盖怜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随姑娘离开之后,公子便将盖聂送到了连云镇大小姐的住处,我前些日子听说连云镇被大小姐屠戮殆尽,没有一个活口。”
“你既是监视盖聂,盖聂又如何有你的卖~身契?”潘慧想到了自己当时买下的那张契约,上面清楚明白的有盖聂的签名,还有两个人的手印。
盖怜叹道:“那是盖聂临时伪造的。公子让我监视他,他本就不痛快,姑娘突然开口要买下我,他自然是乐意的,更何况一开始公子便和我们打了招呼,说一定要满足姑娘的一切要求。姑娘既然开了口,盖聂自是十分乐意,便顺理成章地将我从他身边送走。”
第474章 盖怜揭秘(一)
潘慧了然。
任何一个人都不喜欢被人监视,尤其还是主人明着派人过来监视你。潘慧能理解盖聂,却是有些不能理解当初盖怜在她面前的那番表现。
她当时不过是觉得盖怜年纪太小,不愿意被这个一个小孩子伺候,便把盖怜吓得直接跪了下去。现在想想,潘慧忽然有了另外的猜测:“你很怕刑真如?”
盖怜脸上瞬间闪过惧色,身子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就连呼吸都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潘慧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又追问一句:“你很怕他?”
盖怜一双眼睛乱飘了好一阵子方才定下神来,人虽然不再抖了却已依然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模样,声音仍旧带着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