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架起一块细肉吹了吹。放到卫娴嘴中,这才淡笑一下道,“袁绍不是一个有为之人,迟早必亡!”
卫父一愣,看了卫宁一眼若有所思。嘴角依稀浮起一丝笑意。
“咳咳……既然你征战已回,那便早日与琰儿完婚吧!”话到此处便可,有些事情断然是不能在这种场合探讨的,卫父咳嗽一声,这才话题骤转道。
“呃……”卫宁一僵。瞥了一眼下手处早就一副家妇打扮的美妙少女。不禁哑然出声道,“但凭父亲吩咐便是……”
蔡琰早便已经脸色滴红。细声低喃向众人告罪一句,惶恐退走了。留下卫父卫母相视,莞尔轻笑。
晚宴过后,卫宁下令卫府仆从,若有人登门拜访,一概推搪不与接见,这才抽出几丝闲暇宁谧地陪着卫母小觑游走在府院里。
“河内柳氏虽有负与我卫家,但媛儿操持六年,却甚是尽心,自你南下后,少有出房,我前日看时,竟是憔悴了许多……唉,我等女子虽嫁入夫家当以夫君为重,但你这般毫不留情,却是太过严厉了……”卫母拍了拍卫宁扶住他臂弯的手背,忽而叹了口气道。
“母亲放心,我必然不会因柳胜所为而迁怒于她……”卫宁苦笑一声,摸了摸怀中已经开始睡眼悻悻的卫娴道,“她毕竟还是娴儿地生母……”
“唉,呆会,你还是去看看她吧……”卫母慈爱地看了一眼卫娴,不禁也有些叹道。
在一个强势的家族和一个弱势家族之间,后者先负联姻之情,卫宁没有将柳家赶尽杀绝便已经算是宽厚了。卫母自然也不好再提什么,只好言相劝道。
事实上,她却不知道卫宁留下柳家几根残根不过是为了稳定河内局势而已,只要抽出手来,却是早做好打算,将柳家一门屠戮干净。这样一根墙头草,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危险。
卫宁点了点头,将已经渐入酣睡的卫娴送到萼怀中,这才叹了口气道,“也罢……孩儿这便先去看看吧……”
说完,便对卫母告礼而退,径自向自己开辟出来的小院而去。
卫宁自然是知道,在这样一个年代,娘家也是影响一个女人在夫家地位的因素,而同时,生孕子嗣也是一个重要的筹码。
六年里除了一个女儿再别无所出,本就是她心头的一块心病,如今在娘家被自己同床共枕六年的丈夫毫不留情地彻底摧毁,显然让她更难以接受。
而她显然又不是一个愚钝安于享乐的贵妇。
沿路走去,卫宁眉头微微皱起,角落处一干家仆嘴角碎碎唠叨,见着他过来人人脸色惊恐退到一旁行礼恭候,却是不敢再言。
不论如何,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柳媛家族的失势必然也影响到了她的威信,所谓世态炎凉,豪门贵族中更是如此。
却不知是早有人通报了去,卫宁及进小院时,便看见柳媛领了自己的陪嫁丫鬟疲累而落寞的等候在那。
“夫君奔波而回,妾身不曾远迎,还望夫君恕罪……”柳媛脸色没有多少血色,耳鬓青丝也似临时疏理多了几分杂乱,眼中浓浓悲切不曾化开,身体也瘦弱了几分。
卫宁看时,心里也不禁颇为愧疚,扶起柳媛手臂,卫宁摇了摇头道,“你既身体不适,不须如此。且回房再谈……”
等入房中,小婢兀自下去端送茶水点心,卫宁也让萼带起卫娴下去休息,屏退左右,看着柳媛没有往日里半点风华的模样,不禁伸手拂了拂她耳鬓那缕长发,蓦然叹了口气道,“你可曾怪我?”
感觉到那熟悉的温热,熟悉地动作,柳媛身体微微一僵,心里早做下不能软弱的决定,此刻却是万般酸痛,眼睛里任凭百般压抑却还是水汽朦胧。
“这是我父亲咎由自取,妾身……乃卫家之媳,夫君不须在意……”勉强别过脸去,抬起青罗丝袖抹走眼角水花,柳媛却是强自笑颜道,“但家父首恶,为其女,也该受夫君冷落……”
卫宁闭上眼睛,也不知道今日叹息了多少次数,当即打断道,“我早说过,你是你,你的家族是你的家族。而娴儿虽是女子,我却绝对不会偏疼……”
“妾身明白……”柳媛埋了埋脑袋恭顺道。
“我知道你母亲也是为你父亲诞下你这唯一一个女儿,幼年时便将你当男子养育,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每每相逼。其实我深知,你心底应该是万般抗拒……但却偏偏为了那一点执着,而放不下心来……”卫宁又道,“这样一个时代,对于女子来说不该背负如此深重。放开吧……你毕竟还是娴儿的母亲,而更是我卫宁地妻子……”
柳媛倔强的抬起头来,久久不语。
卫宁忽而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抱住,“柳家对你来说本身不过只是一股不愿想起的回忆,为何还执着的继承你母亲自私留下的遗愿?这根本就不是你所愿地生活!”
卫宁地胸怀并不宽广,但此时此刻,柳媛那微弱的挣扎却没有丝毫作用,“累么?倦么?你本不应该生活在这个时代,但既然你在这里,便要遵守它地规矩……女子,不应该承担太多的责任,在现在,一切都只需要我去背负。”
“我一生不求封侯拜相,只求护一家安稳。柳家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娴儿是女子又如何?是男子又如何?昭姬入府又如何?不入府又如何?你只是你,我只是我,你还是我的妻子,娴儿还是我的骨血……我能负天下人,却不能负我至亲。六年,为何你却又不懂?”卫宁不禁声音高了几分,有些歇斯底里。怀中那个纤弱的身影一愣,眼睛终究滑出泪水。
双手不知不觉抱紧卫宁腰间,瑟瑟发抖,一片发泄的呜鸣。
第二百三十一章 结
却说吕布伏击大败曹操,一阵厮杀将那夏侯兄弟,曹仁三将冲散,斩首甚多。而后复起余勇,领了一干虎狼之士,尾随相追。正巧乐进李典二将引了七千生力军横生杀到,救下曹操。
本是一阵厮杀,少了许多气力,但麾下虎狼士气如洪,吕布也是凛然不惧,正待要上前硬击之时,却是李催郭汜二将劝下。一想到李儒还有后谋,吕布与乐进李典二将大军厮杀一阵这才缓缓退兵而走。
乐进李典好不容易挡住吕布追兵,虽然心知他必然不肯善罢甘休,也只能救了夏侯兄弟并曹仁退走。
吕布虽收兵马,但却依旧暗中尾随在后,决意等乌山曹操中伏而从后杀出。而此时此刻,战线向东推进了二十里开外,无论曹军,还是董军,却浑然不知,在他们刚才伏击曹操的地方,又来了一支新的人马。
这当然便是典韦所领三千河东精兵了。
看了遍地尸体,残旗破甲,典韦暗地佩服卫宁神机妙算,当即引兵沿大路复向乌山而进。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儒能算到曹操必然穷凶恶极来追,而留下了一手致命杀招,却不知道,这本该能让追兵伤亡惨重的谋略却被另外一个开着金手指的无耻之徒轻易利用,甚至不惜让他暂时的盟友充当了敢死队的小白鼠。
吕布与董璜前后围堵设伏曹军地同时。典韦与黄忠却又在董军的头尾撒上了一张铁丝狰狞地大网。
乌山一战,曹军伤亡逃散者十有七八。曹操一手留下的嫡系几乎给损失殆尽。也正应了李儒大败追兵的初衷,但同时也迎来了他被算计的惨痛。
首当其冲的,便是董璜的战死。
黄忠一箭神威,却是连吕布也不敢轻其锋,更何况董卓小弟董璜这个没多少本事的家伙了。
应弦而倒那是理所当然,而三千气势滔滔的三河骑士更是霎时亮起狰狞獠牙出来。
在骤然从伏击者变成中伏者,而主将中箭落马带来地巨大反差下,失去头脑这个中枢。肢体终究不能协调的惶恐慌乱起来。或有人惶恐下马抢救董璜,或有人奋勇向前决意厮杀,或有人惊叫四下乱窜,更有人霎时便调转身子向后阵逃走。
阵势一片散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当河东骑士那一片黑甲洪流当先冲突而入。亮起一抹抹冰寒彻骨的枪刃刀锋,这混乱不堪的阵型就如同不久前面对曹军一般。
单方面的屠杀,残肢四处飞扬,被马踏肉酱,血流遍地。
而与此同时,吕布,李催郭汜三人各自领军在后将曹操剩余兵马屠戮干净正待要追上前去时,却见溃兵惊叫四散逃窜而回。吕布问明情况后。端是勃然大怒,挺戟领军便向前救去。
不提如今曹操这只煮熟地鸭子,还是董璜的董卓之弟身份,便是当初虎牢关一箭射落他头上金冠带来的耻辱。也足够让吕布疯狂而出了。
但前有乱军溃逃而回,本来因为伏击曹军自家阵势也是松散开去,加上山脚地下,滚石檑木四散遍地,又是许多坑洼障碍。吕布有心上前与黄忠厮杀。却奈何。如今自家兵马也成了乱军之势。
显然局势还不仅仅是如此发展。正待吕布勃然大怒,大声叱喝的同时。在他乱军腹背。一声金鼓做鸣,喊杀四起,却是又杀出一军。
典韦三千人马早得卫宁授计,只待曹军败北,而黄忠截住厮杀时,便冲将出来。
双铁戟在手,经过了大半个月的修养,虎牢关一战,典韦所受的那身重伤,却因为那魔兽般的强横体质恢复得七七八八。
“吕布休走!某典韦在此!”
“好个匹夫!来送死否!”
仇人见面分为眼红,前黄忠,后有典韦,两军突然截住厮杀。董军惶恐,又有董璜溃军左右冲突,一时间,兵有颤意,而将有寒心。吕布典韦虽同时咆哮扯开嗓门,奈何如今乱军之中哪还有他们单打独斗的地方。
从猎人转变为猎物地时候,便是一支军队最为脆弱的情势。而如此险恶地形,根本又分辨不出突然杀出的黄忠典韦两军到底有多少人马。
李催郭汜二将,当机立断,旨令全军便要向西杀出重围。而吕布却旨意要上前与黄忠火并。
将不合军令,而军乱而无人指挥。
并州军,凉州军在董卓麾下积压许久的矛盾终于因为典韦黄忠两军突然杀出而爆发出了巨大地裂缝。
当然,这也更利于河东军的战况。
情势,一面倒。在这小小乌山脚下,不过区区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却又上演了和不久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战事。
刀甲四分,惨号声,痛叫声,恐慌声,喝令声,此起彼伏,但在两支训练有素士气如虹的生力军冲突上前地时候。
整整两万多地人马,却被区区六千河东将士,杀得哭号一片。
管你有盖世武勇,宝马神兵,也挡不住自己部曲的惊慌冲突,挡不住敌军一片片钢铁洪流。
更别论,还有两个当世猛将环顾左右。
吕布眼眶几乎瞪得一片赤红,现在地战局便是他再不通情理也知事不可为,每眨一下眼睛,便有数名帐下兵勇被砍倒在地,没有有效的整顿约束,只能是单方面的屠杀而已。
吕布扬起画戟,不禁仰天怒号,仿佛苍狼。咬牙切齿,终于再一次下了一道耻辱的军令,“退……退兵!”
好似出气般,吕布勒开赤兔马力,当为箭头向西大道,一路上,当者披靡,无人能受他含怒一击之威。
典韦见了大怒,正待上前,却又有一彪凉州乱军冲突而来,恰恰挡住他马力不得近前,只能眼看这吕布猛虎出闸般,一路横扫。
“去死呀!”典韦当然想报那虎牢关将他打成重伤之仇,而显然那一彪不知死活的溃兵却粉碎了他的目标。
理所当然的,这一支逃窜的百来小队,各个浑身上下尽被几戟扫成筋骨寸裂,含冤而亡。
这就是没头苍蝇的下场……
好不容易清干净了一片,典韦再回头时,吕布早已引了剩余并州军人马扫开了一条裂缝向西遁走。而与此同时,李催郭汜二将见有生路可逃,也浑然不顾还陷在战团的大半兵马,只领了少数亲随又循着那一缺口冒死冲突上前。
黄忠,典韦追之不急,只能约束本部人马,将怒火全部挥洒在阵中那些还未来得及逃走的剩余董军。
乌山一战,曹操出动两万兵马追击董卓,却反中吕布李催郭汜合共三万人马伏击,一战伤亡一万余人,收拢残兵清点,竟只得五千,还人人带伤。
而同时,吕布等人三万兵马,先与曹操厮杀,折损了两三千兵马,又中了典韦黄忠围攻,却也是伤亡惨重,战死者一万有余,被俘者也有一万上下,逃者不过七八千人马。
蝉,螳螂都是惨淡收场,理所当然的,那一只黄雀才是真正的获益者。
在吕布战败西逃,典韦黄忠在后清剿剩余兵马,引军复追,又在曹阳城东大败董军,截获百姓人丁三十余万,得金帛财物百车。
董卓,李儒根本未料到计策失聪,惶恐西逃。
黄忠,典韦一战成其大功,本欲向西继续追击,却又因为一支突然杀到的人马而不得不遗憾退兵。
这只兵马,便是徐荣所领三万渑池大军。
徐荣在渑池城南,设伏大败徐晃追兵,又复起追杀一路向北,强作要攻河东营盘之势,却出乎意料的调转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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