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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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想他-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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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收拾东西。
    我只觉得热得不行,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摸了摸耳朵,滚烫似烙铁,肯定红得不成样子。所幸因为换座位,教室里你来我往、吵吵嚷嚷,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样。
    我用力吸了好几口气,偷眼看她。嘈杂的环境里不发一语,自顾自的把书和文具叠成一摞,甩了一下头发站起来,然后抱起书绕过讲台,朝我一步一步走过来。可是她并没有看我一眼,连瞥一眼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对于谁是她的同桌一点儿都不在意。
    无论是谁,无论如何,对于新的同桌至少会报以友好一笑吧。
    可是她并没有。我完全透明。
    下一刻,我做了一件实在羞于启齿的事情。
    座位旁边的椅子本来就有点儿松,我悄悄把上面的螺钉折了下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让她进去。
    她把书放在桌子上,坐下来的时候摔倒了。哐啷一声,动静很大,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她攀着桌沿踉踉跄跄爬起来,头偏过去看着地下。头发挡住了她的脸,我看不见她当时是什么表情。
    她似乎哭了,但是极力忍着,下唇被牙齿咬的像要滴出血来。
    真是懊恼,懊恼,懊恼!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想要引起她的注意,看我一眼而已。一眼就好。
    怎么会干出这种傻事来?蠢毙了!
    她呢?不知道对我可有印象?曾经还故意在她面前卖弄,介绍自己的名字跟《诗经》里“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里的邂逅同音。呀呀呀,回忆起来都是一些幼稚的让人脸红的事情。
    得了得了,多想无益。
    以后和她就是同桌啦。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个人总有机会说上话吧。
    对我来说,跟她同桌犹如喜从天降,因此郑重其事的写一篇日记以作纪念。
    翻着手里谢厚的这篇日记,辛意田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摔倒,对那时还很自闭的她来说,羞愧的想死的心都有。可是她没想到会是他的恶作剧。
    原来那时候,他也喜欢她。
    心中仿佛有一扇门轰然打开,一道绿光在记忆里一闪而过。高二放暑假前考完试的那天,他站在楼下栏杆旁对她说——
    “我们,开学见。”
    这是那个安静如水的少年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往上扯了扯单肩背着的书包,低着头离开了。两人在分岔路口同时回头,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就这样,最后一眼,然后天人永隔。
    她全都想起来了。眼泪顿时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流个不停。
    谢谢他曾喜欢她。
    晚上谢得回来察觉到她的异样,问她眼睛怎么肿了。她沙哑着喉咙说:“高兴啊!”
    他走过来抬起她的下巴,怀疑地问:“哦,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她横了他一眼,嗔道:“你这个粗心的爸爸!”
    谢得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神情很激动,瞪大眼睛反复确认,“真的吗?真的吗?”
    她微笑着摸了摸肚子。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他和她的孩子,多么神奇!
    谢得立即紧张起来,不顾她的反对扶着她小心翼翼在餐桌前坐下,拍着胸口做了个无比庆幸的姿势,感叹道:“辛意田,我从没有这样实实在在的感到快乐过,它就在这里,真真切切,好像我以前那么不快乐全是为了积攒到今天一样。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
    他们对着电脑浏览网上推荐的“取名大全”,边看边笑骂。
    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对此,他们很有信心。

  后记:献给好人的奏鸣曲
  有些话我宁愿选择不对人说,而是形诸文字,尘封在记忆里。
  我常常有一种大限将至的惶恐。生如夏花,绚烂短暂,我想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做好一切事情,包括爱。
  我极力想证明自己存在过,盛放过,哪怕凋零也可以大声地说“我来人间的这一遭没有白活”。
  这就是我为什么还在写小说。
  《我也很想他》很早就完成了,事隔这么久用外人的眼光挑剔地去看,我也可以毫不脸红地说“嗯,还不坏”。这并非无知浅薄又或是自吹自擂,因为我知道它真的不坏。
  希望你们通过这个文可以看见李李的成长。
  希望你们会喜欢。
  记得在《你可听见我的心在动》的后记里,我也曾说过一些推心置腹的话。那些话,在当时,确实是我的真心话。那时候我说要出国读书,后来也真的开始着手准备。然而两年后的今天,我还在北京,期间经历了不少事情。
  签证两次被拒后,我放弃了。无论这个决定以后想起来是对还是错,为留学所花费的一年半的时间、精力以及金钱,我从没有后悔过。我是真心地这么认为。失意给人带来的收获往往比得意更多,尤其是年轻人。
  另外半年,我离开了北京。离开的时候没有想过回来。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一些人,发生了一些事,有好有坏,有善良也有无耻。
  现在,我又回到了我熟悉的地方。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安心而自在。
  我以前从未想过把文字当做职业来经营。总觉得兴趣是兴趣,工作是工作,泾渭要分明。当然,仅靠文字能不能生存这也是一个问题。现在忽又觉得,这样也不错。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把兴趣当成工作来做。
  我很怀疑自己是否有才华长期从事文字这件工作。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坚持不懈在写小说,但是这并不能让我真正的满意。
  我很明白,这还远远不够。
  连村上春树都在他的新书里说自己才华不足、能力有限,只好从侧面弥补(指持续不断、十年如一日的跑步),那我等就更诚惶诚恐了,自惭形秽好像都不够资格。
  但是毕竟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也只好继续往前走。至少目前此路还是可通的。至于别的路,有康庄大道,也有死胡同,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总之,事到临头再说。
  目前的生活虽有诸多不如意,大体来说,还是满意的。
  《我也很想他》这个文记录了很多我对生活的真实感受,虽然它是一个纯属虚构的故事。有些话因为我的年轻说出来不具备说服力,但是我还是要说:活着很重要,活成什么样子更重要。
  张爱玲说,“谋生亦谋爱”,除了谋爱之外,美也可以谋。一切美的东西都是艺术。美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乏味生活富有诗意,充满想象。
  爱也是一种美。
  我看过很多有关爱情的小说,也写过不少,于是更想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如果我写的文,也能给大家带来类似的积极的东西,那就是“李李翔”这个名字存在的全部意义。
  “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我们都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这是奥斯卡·王尔德的名言。生活时不时给人一种无力挣脱的沮丧感,跟顽固的旧疾一样,隔段时间就发作一次。但是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或平凡或不平凡,看着他们对生活的态度,你就能明白,什么叫做没有苟活于世。
  《献给好人的奏鸣曲》出自德国的一部电影《窃听风暴》,其实它是由贝多芬的《热情奏鸣曲》延伸而来。我用在这里,是想献给所有的读者。因为你们,李李翔才存在。
  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德莱曼是一个剧作家,他说他生平最怕两件事,孤独和才华枯竭。这大概是所有创作者都畏惧的事情。
  我认为摆脱它们的方法就是:Let it be 。
  这篇后记,是李李“献给好人的奏鸣曲”。只有仔细聆听过《我也很想他》的人,才能听懂。
  另,文中法语Je t’aime 是“我爱你”的意思。
  李李翔
  2011年11月17日,北京

  第 40 章

  番外之谢得的爱
  辛意在他的怀里累极而睡,他却一点睡意都无。 满室漆黑,偶尔听见窗外有汽车驰过。凌晨三点半,极度欢娱后,他仍不确定——她真的是他的吗?
  从十六岁开始,无数个寂寞难耐的夜里,他一直在幻想关于辛意和他的一切。真正得到了,为什么还会不满足呢?
  辛意的呼吸均匀绵长,温热地喷在他的左胸口。她一定折腾坏了。他觉得窒息。有一瞬间,他希望两人就这样怀抱着死去。
  如果这是梦,他宁愿长睡不醒。
  他想起在校门口碰见她时的情景。远远的一个侧影,便足以令他方寸大乱、恍如梦中。他强自镇定地走到她面前。而她,根本没有认出他来。她第一句话说的是——
  “啊!是你,谢厚的弟弟!”
  在她的意识深处,他永远只是谢厚的弟弟而已。
  他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她不在意他。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凑上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他在自我、骄傲和欲望、不甘两个极端之间苦苦煎熬着。
  她第二天中午回北京,他飞车赶去机场。她打电话给他,请他不用特地赶来。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这次来不及见她,以后就永远都见不到她了。就算下一刻天崩地裂,他也要见她一面!
  老远便看见她站在登机口东张西望。他朝她用力跑过去。啊,她没有离开,还在那里!他由衷地感激。她见到他,对着他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睛里荡漾着喜悦的光芒,朝他挥手示意的样子散发出欢快的气息。他所有的挣扎抵抗就这样化为乌有。
  辛意,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可是,你又是如此的残忍。你若无其事的对我说——
  “我要结婚了,婚礼定在十二月十八号,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
  他从一开始的惊愕转变为愤怒,最后是无奈。大家都说他“年轻有为”,他并不否认,只是这“年轻有为”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人人离他而去。
  你不爱我,干脆拒绝。这样也好。只是可不可以不那么无情,稍微留一点余地也是可以的吧?哪怕是看在我从十六岁就认识你的份上。
  他沉浸在过往的爱而不得中,此刻辛意睡在他怀里显得尤其珍贵。他无法自已紧紧地抱住她,仿佛她随时会消失不见一样。她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无意识地攀附着他,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寻求温暖。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喃喃呼喊着她的名字:“辛意,辛意,辛意——”
  没有什么语言能完全表达他心中的爱意,世上没有容器能盛得下他的这片深情。
  辛意田睡梦中受到干扰,不安稳地翻了个身,蹬了蹬被子,“好吵,谢厚——”
  一记当头棒喝将他打醒。他震惊地看着睡得毫无意识的她。是他幻听了吗?
  她的的确确在睡梦中喊出了那两个字——谢厚。
  原来从始至终,他充其量不过是个替代品。
  他的胃疼了起来。他从未感到这样绝望过。他像是一个人走在江边,漫天大雾,风急浪高,除了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知道,左边是千丈高的悬崖峭壁,右边是一望无际的江水,除了不停地往前走,或者死在这里,再也没有出路。
  白色的浓雾中只有他一个人,冰冷刺骨的江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孤独和寒冷彻底包围了他,除此之外,他还感到恐惧。
  他非常清楚,只有辛意能救他。
  他对着黑暗中的虚空痛苦地问:“哥哥,她爱你,我该怎么办?”
  他仿佛看见了哥哥浮在空中冲他微笑,周身聚拢着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他猛然醒悟过来,哥哥早已不在人间。
  他爱哥哥,也爱辛意,虽然这是两种不同的爱。
  他应该试着将它们融为一体。
  他不胃疼了,却觉得口渴。起身的时候感觉衣服被什么压住了。他扭开床头灯,发现辛意右手牢牢攥着他睡衣的一截腰带,而她本人一无所知。他轻轻扯了扯,她攥的很牢,没有扯动。
  他忽然原谅了她。为了她在睡梦中攥着他的腰带,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脑中思绪翻涌,像奔腾的江水不肯停歇。一夜未眠,他丝毫不觉得困倦。晨曦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照在睡得正酣的辛意的脸上,触动了他年少时的回忆。
  十六岁那年夏日的午后,也是这样的阳光和睡颜,让他差点犯罪。
  他起身拉开窗帘,掀开被子。辛意田赤身裸体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中。他情不自禁地重复着当年的那幕场景:将她身体弯成一个“弓”字向右侧躺,一只手搭在腰上,另一只手随意放在脸侧,头发呈扇形铺展开来。
  因为“爱”这个具有魔力的字眼,一切都被谅解了,一切也就被许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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