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信这样使用他的密码合适吗?”
“别担心——没事的。”
“或许我们应该打电话给保安科,谢普可以——”
“我不打算叫谢普来!”我强调着,明白那样做的后果。
亨利的密码使得我畅行无阻
查理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屏幕。在当前活动一栏的下方,他发现了三笔支票支出——全都支给“凯莉”。
“我打赌那是他的情妇。”他说道。
“为什么?”我问道,“就因为她有一个像凯莉那样的名字?”
“你最好相信吧,眼前的沃森兄弟。詹尼(Jenni)、坎迪(Candi)、布兰迪(Brandi)——如同通往花花公子官邸的家族通行证——亮出字母‘i’,于是你就有权进入了。”
“第一,你错了。第二,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听说过的最愚蠢的事情了。第三……”
“爸爸的第一任女友的名字是什么?让我想一想……是不是……兰迪(Randi)?”猛地抽身,我把椅子推到后面,把查理从扶手上挤了下去,然后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的小隔间。
“难道你不想听听她的喜好和憎恶吗?”他在我身后大声叫唤着。
前进在走廊之中,我全神贯注于我的手机,仍旧聆听着大学俱乐部的录音欢迎辞。恼羞成怒,我挂断了,然后重新开始。这一次,我居然听见了人的声音。
“大学俱乐部——我能为您效劳吗?”
“我找亨利——他正在你们的一间会议室里开会。”
“请别挂断,先生,我会……”
“别把我转接过去!我希望现在就找到他。”
“我只是接线员,先生——我最多只能将您转接到那儿。”
传来一声滴答,然后是另一种声音:“您已经接通了大学俱乐部的会议中心——请继续等待。”
我把电话抓得更紧了,沿着走廊快速前进着,然后在一扇没有标记的金属门前停下了脚步。鸟笼,银行上下这样称呼它,是位于最底层的少数几间私人办公室之一,也是我们的全部资金转账系统的大本营。现金、支票、电汇——全都起源于此。
自然地,门把手上方有一个打孔密码锁。亨利的密码使得我畅行无阻。“常务董事”跑到了每个角落。
在我身后十步远的地方,查理进入了六人办公室。这个长方形的房间沿着第四层的后壁延伸,但是室内,它与小隔间一模一样:荧光灯、组合写字台、灰色地毯。惟一的区别是装饰着每张办公桌的普通尺寸的算术计算机。会计科版本的“陪乐多”。
“你为什么总是要那样发脾气呢?”查理追问道。
“我们能不能别在这儿谈论这件事情?”
“告诉我,你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儿工作!”我高声说道,一边转过身去,“而且你在这儿工作——而且我们的私人生活应该保留在家里!那样行吧?”他的手中握着一支钢笔和他的小小的记事本。
“别忙着把这个写下来,”我警告说,“我不需要这个出现在你的歌里。”
查理盯着地板,想知道那句话是否值得争辩。“满足你的所有需要。”他说道,一边放下了记事本。对于他的艺术,他从不争论。
“谢谢你。”我表示了诚意,向办公室的纵深前进。但是正当我接近玛丽的柜台时,我听见自己身后传来刷刷的书写声。
“你在干什么呀?”
“很抱歉。”他笑着,在他的记事本上潦草地记下几个最后的单词,“好的,我完成了。”
“你刚才写了些什么?”我迫切地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
“你刚才写了些什么!?”
等候最终的批准
他举起了记事本。“我不需要这个出现在你的歌里。”他说道,“那个唱片标题有多棒?”
我没有做出反应,再次转头看着玛丽的办公桌:“你就不能把她的密码指给我吗?”
他漫步到这个房间里最为整洁、最有条理的办公桌的前面,愚弄地拂过玛丽的座位,滑到她的椅子里,伸手去拿那三个摆放在她电脑旁边的塑料相框。照片上是一个手捧着橄榄球的十二岁男孩,一个身穿棒球服的九岁男孩,以及一个拿着足球、摆着姿势的六岁女孩。查理的手径直伸向那个拿着橄榄球的相框,然后把它整个颠倒过来。相框的支架下方是她的用户名和密码:marydamski——3BUG5E。查理摇晃着脑袋,微笑着。“第一胎生的孩子——始终是最喜欢的。”
“你怎么会……”
“她或许是数字的王后,但是她憎恨电脑。有一天我过来的时候,她请求我帮她找一个好的藏密地点,于是我告诉她试试这些相片。”
典型的查理。每个人的好朋友。
我打开玛丽的电脑,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三十七分。仅仅剩下二十五分钟了。我利用她的密码,直奔资金支出栏目。玛丽的屏幕上出现了泰纳的转账队列——等候最终的批准。我输入泰纳的银行密码,还有他给我的账号。
“请求的金额?”输入这个数字简直令人伤心:$40,000,000。00。
“那可是一大堆红薯。”查理说道。
我抬头望着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我的身后,查理又在他的记事本上匆匆记下了什么东西。那是他的咒语:控制世界,吃蒲公英。我把光标移向发送按钮。几乎完成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查理叫唤道。没等我回答,他补充说,“倘若这件事情完全是一场骗局,那会有多棒啊?”
“什么?”
“整件事情……电话呼叫,大声叫嚷……”他大笑起来,将脑中的想法倾泻而出,“所有的混乱突然造访,你怎么知道那是真正的泰纳?”
我的身体变得僵硬了:“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是,那个家伙拥有一个家族事务所——你怎么连他的说话声音都听得出来呢?”
一股寒意席卷了我的颈背上的头发,我放开鼠标,试图忽略那股寒意的存在。我转身面对着我的弟弟。他早已停止书写了。
脱离现实的偏执多疑的疯子
“你想说什么啊?你认为那是假的?”
“我不知道——可是你想一想那有多么容易吧!某个家伙打电话过来,威胁说自己需要四千万美元,然后给你一个账号,并说‘快将它搞定’。”
我重新凝视着那十一位账号,它们闪烁在我对面的屏幕上。“不。”我坚持认为,“那不可能。”
“不可能?那就像他们每年发表的小说一样——反面角色起初自称为举世无双的英雄……”
“这可不是一本愚蠢的书!”我大声说道,“它是我的生命!”
“它是我们俩的生命。”他补充道,“而我只想说的是,在你点击那个按钮的同时,这笔款可能直接流向巴哈马群岛的某家银行了。”
我的目光锁定在账号的光辉中。我越是看它,它燃烧得越亮。
“而且,要是那笔钱款消失的话,你明白谁会遭受打击……”
他很小心地说出了那句话。我们俩都明白,“格林…格林”并非一家普通的银行。城市银行、美洲银行——它们是没有个性的大公司。不是这里。在这里,我们依然是一种紧密控制着的合伙关系。对于我们的客户来说,这种关系保持让我们免除政府的一些审计条件,让我们维持着低姿态,让我们的名字不出现在报纸上,让我们可以挑选我们想要的客户。就像我说过的:不是你在格林银行开设一个账户。而是我们开设一个账户给你。
作为回报,股东们可以在一个小得难以置信的房檐下管理一笔相当数量的财富。更重要的是——我凝视着泰纳的四千万美元转账——每位股东对这家银行的所有财产都是亲自负责的。在上次统计中,我们掌控的金额是一百三十亿美元。以百亿为单位,除以十二位股东。
忘记泰纳吧——我现在能够关心的是亨利。我的老板。如果我失去了这家银行的最大的一个客户,他会把解雇通知塞进我的喉咙里的。“我现在告诉你,这一切绝不可能是骗局。”我坚持己见,“上星期,我无意中听到亨利谈论过这笔转账。我的意思是,泰纳不可能无事生非地打电话过来。”
“除非,当然,亨利介入其中……”
“你是不是该住口了?你的话现在听起来好像……好像……”
“好像某个人明白自己正在谈论的话题?”
“不是,好像一个脱离现实的偏执多疑的疯子。”
“我会让你知道,我被疯子这个词冒犯了。还有脱离这个词。”
“或许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应该打一个电话给他。”
“不算坏主意。”查理表示同意。
墙上的时钟显示我只有四分钟时间了。一个电话可能导致的最坏情形是什么样的?
我快速浏览客户目录,寻找泰纳的住宅电话号码。目录中列出的只有他的家族事务所。有时候,隐私是令人讨厌的。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我拨打这个号码,然后看了看时钟。三分半钟。
“泰纳家族事务所。”一个女人接了电话。
“我是格林…格林银行的卡卢索——我需要与泰纳先生谈话。是紧急情况。”
“什么样的紧急情况?”她打断了我的话。我几乎能听见嘲笑的语气。
“一笔四千万美元的账目。”
对方停顿了片刻:“请稍等。”
“他们能找到他吗?”查理问道。
我没有理睬他的问题,回头点击电汇菜单,然后将光标放在发送按钮上面。查理背靠在扶手上,焦虑地抓着我肩上的衬衣。
“妈妈需要一双新的打眼锥……”他低声说道。
三十秒后,我听见那位秘书回到电话旁边了:“很抱歉,卡卢索先生——他的办公线路没有应答。”
“他有手机吗?”
“先生,我不确信你是否明白……”
“实际上,我相当明白。你的名字是什么,这样我就可以告诉泰纳先生我正在与谁谈话?”
再次地,停顿了片刻,“请稍等。”
时间正在流逝,我们只剩下一分十秒了。我知道这家银行与联邦调查局是同步的,可是你只能这么紧凑地逃避这些事情啊。
“你打算怎么办?”查理问道。
“我们会搞定它的。”我告诉他。
五十秒。
我每天出卖自己给那个男人
我的目光集中于标记着发送的数字按钮。屏幕的最上方,我早已读过显示着“$40,000,000。00”的那一行,可是此刻,那就是我看见的一切了。我把电话置于免提状态,腾出我的双手。我感觉到查理的手在我的肩头,抓得更紧了。
三十秒。
“该死,这个女人跑哪儿去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颤抖得厉害,它晃动着屏幕上的光标。我们没有机会了。
“就这样了。”查理说道,“该做出决定了。”
他那句话是对的。问题是……我……我不能。为了寻求帮助,我扭过头去,看着我的弟弟。他没有说一个字,但我听见了全部。他知道我们从哪里来。他知道我已经在这里消磨了四年时光了。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份工作是我们离开急诊室的出路。剩余二十秒的时候,他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切了——仅仅是一个去吃蒲公英的信号。我回头看着屏幕。按下按钮吧,我吩咐自己。可是正当我要这么做的时候,我的全身变得僵硬了。我的胃部凹陷了,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赶快啊!”查理大声喊道。
他的话在耳边回响,却不起作用。我们只剩下最后几秒钟了。
“卡卢索,快按下那个该死的按钮!”
他还说了别的什么,不过我能感觉到的只是我的衬衫后面猛烈地拉扯。查理把我拽到一旁,他自己的身体前倾了。我看着他的手飞速地伸下来,紧握的拳头用力地敲击着鼠标。屏幕上,发送图标闪烁着变暗了,接着又恢复了原状。三秒钟后,出现了一个矩形框:
状态:正在处理中。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
状态:已核准。
查理现在意识到我们正在看的是什么了。我也一样。
状态:已支付。
就那样了。一切都发送了。一封四千万美元的电子邮件。
我们俩看着免提电话,等候回复。我们听到的只是令人痛苦的沉默。我的嘴巴张开了。查理终于放开了我的衬衫。我们的胸口以相同的节奏起伏着……却是由于决然不同的原因。搏斗,然后逃跑。我转身对着我的亲兄弟……我的弟弟……但他一句话也没说。然后,电话中传来了细碎的响声。人的声音。
“卡卢索,”泰纳带着他那南方口音嘟哝着,这种口音此刻就像眼睛里的闪电一样不会被弄错,“如果这不是确认电话,你最好向天堂祈祷吧。”
“是……是的,先生。”我说道,勉强地报以微笑,“是确认。”
“很好。再见。”砰的一声,谈话结束了。
我转过身去,可是太迟了。我的弟弟已经消失了。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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