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滔天而起
“大爷我断不了水,莫非你斩得碎风吗”看着排空而下的浊浪,流羽的嘴角荡起一丝惨笑,虽然还不想承认,可惜,他却终究不是上天所命的风之神明“可惜,只要大爷能再快一点”流羽的手,软绵绵的搭在身上,他的肋骨,软的如同面团一般。很显然,他的身体里,九成以上的骨骼,尽皆化为齑粉。“可惜不能战遍天下强者,我心,不甘也”流羽一声厉啸周身青色光芒大盛他就像是哪个天神无意中铸造出的一柄无双战戟,只欲方天
“巫族的力量,搭配上道门的咒印西昆仑陆压偌大的名头,教出来的徒弟,却只是个废物罢了”在赤方城的战场上,忘前尘走着绚丽华美的步伐,舞动着他那柄美丽婉约的辟邪长剑,随性而肆意的挥舞着。
“今日,我便大发慈悲,以你的血,祭炼吾之妖锋罢了葵花灭屠巫”口中低吟,步伐幻灭,逐月妖仙手中的妖锋刹那间变幻无端,似蜻蜓点水,若蝴蝶舞天,他的剑尖,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的点在席卷而下的冷焰之上,牵引着那星星点点的冷焰,去同化,毁灭着持续降落的无穷冷焰
“倘若万般冷焰一时发,无穷天威今朝引,你这招式,还有些看头。可惜,可惜,副城主啊,你除却争权夺利,食古不化,还有半分让人看得上的优点吗”忘前尘的身影更加飘渺,而在他的口中,吴回苦修千年,全心而练的降妖伏魔的大神通,竟连土鸡瓦狗都比不上或许,和将一生的岁月放置于复仇和修炼之上的忘前尘相比,吴回的神通,大概也真的只能称作是土鸡瓦狗。
“土鸡瓦狗”一剑倾尽大半真元的吴回停留在半空中惨笑,“再烂的招式,只要能杀了你,那就足够了炎之极致凝结天下”惨厉的咆哮,尖锐的怒号代表了这名自上古时代存留至今的巫族强者,为了自己的骄傲,而奋起的最后疯狂
“能杀了我就好”忘前尘高傲的挑了挑眉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刚才的剑势,不过是葵花灭的起手,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屠巫好了。”收敛了面上最后的一点笑意,终于给人以聚精会神感觉的忘前尘,在他足下那朵晶莹无暇的冰晶葵花的保护之下,他昂首一声长笑,平地处惊雷乍起脚下的葵花迅速分解成为一道道不明含义却包蕴着莫大力量的太古神文,逐渐而不容抗拒的汇聚到辟邪剑上
“葵花灭屠巫”冰之力量,不容抗拒,断川分海忘前尘以自己快若鬼魅的速度欺近吴回,劈手间三百六十五支冰凌针刺向吴回周身经脉,同时,他更是看也不看的反手朝身后斩出无声无影,却可以击杀炼神顶峰强者的一剑这一剑的名字,才是屠巫
“为什么”纵使将离火长虹的速度加快到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可是吴回的身上依然连中了一百七十二根冰针,可是他不解的是,忘前尘为什么在此等情况下,突兀的收了手,刚才那一剑,他自问毫无抵抗之力。
忘前尘回眸一笑,眉眼间,风情万种。“杀你,还用剑吗”他的玉手落下,吴回惨嚎着,一只胳膊已然被卸了下来。
共工举掌,滔天白浪轰然落下,属于洪水之神的神罚,于此刻降临洪荒浊世流羽已然闭上了双眼,骨骼全碎的他,在此时此刻,却连躲闪的力量都丧失殆尽,如今的情形,对他而言,可谓死局
流羽闭目良久,却没有感到那本应降临的毁灭之力,“这是怎么回事”疑惑间,他睁开了双眼,却见到共工捂住自己的伤口,跌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而他的面前,却盛开了一朵纯洁无比的无色葵花
“这是,屠巫”流羽喃喃自语道,“可是,这里的忘前尘,怎可能用出此等剑势莫非,他又用出了那个”作为最为熟悉和了解忘前尘的流羽,面上突然闪现出一丝哀婉的悲伤。“你的仇,需要用你的命来报吗”
白影闪过,忘前尘娟秀的身子,出现在流羽背后。他含着笑,一掌按在流羽背上:“还真是不小心呢,伤的这样重啊”浩瀚醇和的真元通过他的手,传输到流羽的体内,治疗抚慰着流羽被强绝力量撕裂的每一节肌肉,每一块骨骼。“虽然我想报仇,可是我也想看到你和狐狸能好好的活下去啊”忘前尘抬头,他此时的神色,带上了些许的迷茫:“时间差不多到了,吴回和共工我来拖住,你替我,攻陷这赤方吧”
“兔兔,你到底在干什么”感觉自己体内伤势好了七成的流羽陡然震开了忘前尘,怒声咆哮道:“这是你的本命精元啊倘若耗尽了,什么丹药也无法弥补你失去的寿命的”流羽的手在颤抖,他分明感觉到,忘前尘用以替他疗伤的真元,分明就是忘前尘自己的本命真元,换言之,就是兔兔自己的命
“这个身体不过是带来了我的三成本命精元罢了,分些给你,不妨事的。”兔兔微笑着,他的笑容不再冷漠而高傲,反是有些温婉:“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快点去吧这次若成功了,我的仇,不也就结了吗”
“你”流羽怒视了兔兔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而是用手凝出了一杆方天画戟,急速朝赤方城的某座城门飞去。因为他心中清楚,虽然兔兔用自己的本命精元医好了自己身上的伤势,可是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最多也只能再战一盏茶的功夫这点时间,无论是击杀共工还是吴回,不过是一种妄言所以,“只能按照狐狸的计策来了,赤方城啊,在我们手中,毁灭吧”
看着流羽远去的背影,忘前尘含笑转身,面对着伤上加伤的共工,重伤无力的吴回,柔声说道:“你们,还有谁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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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忠叛之殇(3)
21、忠叛之殇(4)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也;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太上道人对决流羽之时,所吟之言虽轻,却鬼使神差的飘到了正在同宫灵柩苦战的通天道人耳中该说不说,这通天也着实是亿万年不出一位的聪慧人物,太上道人不过是将自己的体悟说出,通天道人竟从其中悟出些许独属于自己的道来。
“原来,青莲剑歌第五式,是应该如此应用的吗”宫灵柩元神化树之后,无穷无尽的桃花将其本身包裹,通天的诸般剑技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攻破,这,对于自负剑技的通天道人而言,着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天平道人对于武道方面的问题,也是实打实的一窍不通,当年他编撰青莲剑歌之时,他只是根据自身对天道法则的感悟,最大限度的归纳剑技,可是或许是天平道人玩法术玩的太顺手了,他录在青莲剑歌之上的每一招,每一式,往往都是剑意重于剑技,换言之,如果你不能领悟些什么,这本青莲剑歌不比鬼画符好懂多少
所幸通天是亿万年不出的剑道奇才,天平这本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的天书,居然愣是被通天嚼通看透,甚至从其中悟出了许多终无数剑道达人一生亦无法通透的奇诡剑技。比如浩然无匹的倚天逐日,撕破空间的跨海斩鲸,一剑绝尘的御剑千山,当天断海的通天彻地。只是通天道人突然悲剧的发现,他的领悟,就被生生挡在第五招之外,至少,在赤方城居住的这段日子,他的灵感就像断绝了似地。再无寸进。而太上此时的话语,对苦恼了有些日子的通天来说,无疑是一场久旱甘霖
“以无隙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随着这句话被通天道人无意识的自口中吟出之后,他他的精气神,似乎都和之前有了许多不同。而被他执拿于手中的青萍剑,浅浅的,宛若脱胎换骨一样,释放出异样的清朗光芒
反观宫灵柩那头,却也没有停手,当那盏残破的宫灯被他唤出,浮现于其身前后,他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眸中亦浮现出几许难见的哀伤。而伴随着宫灵柩法决的催动,但见自这宫灯的灯芯处,晃晃悠悠,恍若鬼魅的飘出了九十八朵尸焰,而这些尸焰却也没像一般的攻击性术法那样,一窝蜂的冲向通天道人,反而是在宫灵柩的身旁盘旋流转,似是在等待着命令,也似是陪伴着主人一起追忆着往昔的甜蜜。“很完美的先天之体,赤子之心如若能让你全力修行欢喜之道,以那那无上妙法中阴阳往复的奇功,兴许,不,是一定能助我复活。。。”宫灵柩思考之时,面色忽忧忽喜,忽怒忽哀,正在此时,一种突发的心悸令他果断的停止了余下的思考。
“青木遁法鬼行术”宫灵柩长期和同伴在生死间磨砺出的直觉,让他想也不想的展开了遁术,离开原地。而当他的巨木化身消失的时候,通天道人也与此同时出现在那里,手中的青萍剑亦是平凡无奇的横斩而出但就是面对这记横斩,宫灵柩的额间,却落下了点点冷汗
“这一式,是什么”宫灵柩的神色一正,深深的长处了一口气,横扇于胸前,谨慎道。
“这一式”自觉终于找回些许先手的通天道人浅浅微笑,“以无隙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故,此式名曰:无隙有间”说话的时候,通天道人下意识的轻弹手中的长剑,击铗声中,通天面带冷笑,宫灵柩的身影,第一次不再带给他那种震撼心灵的恐怖威压反之,在听到那青萍剑的一声剑鸣之后,宫灵柩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失色他的脑海中,想起了一件在修行者中口口相传,却从未实现的传说
“以有入无之剑吗怎么,可能”虽然心里明白怎么可能这句台词当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已经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有什么可不可能的可是宫灵柩却依旧惊呼而出因为在通天弹剑而笑的时候,他分明看见,青萍剑宛若一只在水中自由来往的泥鳅,避开了他所能看到的各种力量,仿佛无论什么,在这柄剑的前方,都有若一片虚无一般
换言之,是不是从此之后,天下无物无法可当通天之剑此剑,或可号称无坚不摧宫灵柩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意间找到的这个,可以完全继承自己欢喜衣钵的聪慧少年,其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都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宫先生,赤方城如今危在旦夕,倘若你离了这场纷争,岂不也是一场莫大功德毕竟,城内千万手无缚鸡之力的巫族,是没有罪的”天晓得通天这会儿口才是从哪转化出来的但是通天在终于领悟了青莲剑歌第五剑的时候,却也有种有苦难言的感觉虽然从理论上而言,在这一剑面前,世间一切法,尽皆有若浮云一般可是,这一式无隙有间的应用,却需要剑者对剑的领悟达到某个极限就算以通天之超绝悟性,但在如今的情况下,他每五剑中,得以使出一次无隙有间,已然可以让他偷着笑了
可是眼前的宫灵柩,当真是太强,太强单单他展现出的一手纵桃花的神通,就已经让通天道人抵挡的左支右绌,劳心费力。而更加明显的事情是,这宫灵柩之后召唤而出的那盏宫灯,以及灯外漂浮的九十八朵尸焰,方是他真正的杀手虽然通天道人也乐于同强者过招,可是,如今的情形注定不允许他如此作为
虽然通天如此放缓姿态说话委实难得,可是突然想到些什么,回忆了国王的宫灵柩,却收起了之前的玩笑慵懒之态,他的眼睛一眯,申请一凛:“本座此番出山,原为了探明妖首忘前尘是否为太阴之体,可否助我达成某事,可是见到了你,我忽然改了先前的念头。”
他手中桃花扇一收一立,朝前一点,指着通天的额头道:“汝倘若同我共修欢喜之道,将偿我一生之憾所以,从此时起,汝必为吾之弟子。无论汝意愿如何”宫灵柩如是说,熊熊灰黑色的尸焰也自他的足下蒸腾,在覆盖了他大半个身体之后,亦是于他的脑后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火轮而原本在半空中飞舞的粉色桃花,在它们的之上,亦是多出了一分冷到黄泉的死寂之黑
“那么,你和道爷是没得谈了”叛师这种事情,无论通天的嘴里是多么的不屑无视天平那个老头子,他却绝对是连考虑都不会考虑。既然这宫灵柩像吃错药了一般纠缠着通天道人不放,非要收他为徒,通天也不介意,多花点时间,来证己之剑道
“有的谈,只要汝愿意成为吾的弟子”宫灵柩抬眼,冷笑,手中法决已出,缓缓言道。不得不说,人就是这样,一件事情在没有意识到希望的时候,你可能会不放在心上。但是当这件事情显露出一条柳暗花明的小路时,你的心,已然不能再继续淡定。至少,原本一直散漫无聊的宫灵柩,想到某件期盼已久的机缘就在眼前的同时,他的心,已然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