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顺放下电话,点起香烟在沉思着。自己与艳雯的事,不知曾锦春是否觉察觉到了?曾锦春是一个很精明的女人,对人察言观色是她的强项。好在她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为人谦让随和,也善解人意。
曾锦春年轻的时候舞跳得非常好,在舞蹈上也取得过很多成绩。而且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和亲和力。上两个月,在他的推荐下,她当上了副馆长,主管文艺。这次受文化局委托,由她带队,组织了一批文艺骨干去内蒙古考察和学习。
自己与老婆的事,也曾与她推心置腹地聊过,她很同情他。每次老婆来馆里找自己吵闹,都是她给挡驾,所以他内心也很感激她。
想起了自己老婆,他又烦了起来。
顾长顺与老婆原是同时进了同一个工厂,当时顾长顺分在机修车间当维修工,老婆是车工。在顾长顺死缠烂打、穷追不舍之下他们确立了恋爱关系。老婆年轻的时候还是蛮漂亮的,性格外向泼辣,但为人喜欢争强好胜,嫉妒心强。后来由于顾长顺爱好文学,写得一手好文章,被厂工会主席看中,调到了工会。不久他们就结了婚。
婚后生活还是甜蜜幸福。老婆虽然厉害,但还照顾他的面子,从不当着外人面与他争吵。随着顾长顺的文学之路的发展,特别是顾长顺文学成名以后,包括当上馆长,她的脸部和身部的肌肉也随之日益膨胀起来,腰部就像是吹气球似的慢慢吹成了水桶腰,让她往日俊秀的脸和纤细如水的腰荡能无存。一种自卑、一种危机慢慢在吞食着她,从而加剧了她那可怕性格的膨胀和心灵的扭曲,与顾长顺的取闹也在不断升级,从家闹到外。
有一次顾长顺在家睡觉,她老婆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开始还在欣赏着,突然顾长顺在睡梦中笑了一下,这一笑刺激了她的神经,她拿起一盆凉水倒在了熟睡的顾长顺头上。
顾长顺被凉水淋醒后,一骨碌坐了起来,晃了晃头傻傻地看着她。
她说他在外一定有女人,在梦中与那女人笑的那么开心。这让顾长顺哭笑不得......
“咚咚”敲门声又把顾长顺思路拉了回来。
顾长顺理了理毛发说:“请进!”
曾锦春进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真皮包,坐在了顾长顺的大办公桌前的靠椅上,把真皮包放在桌上。
顾长顺马上起来说:“曾馆长一路辛苦了,这次去内蒙古考察收获不小吧!” 边说边去给曾锦春泡茶。
“这次考察收获很大,当地群艺馆负责接待了我们,并派了一个副馆长,陪同我们一起到各处走了走,还安排了几场演出。”曾锦春说。
顾长顺把茶递给了曾锦春说:“蒙古族是一个豪放勇敢、热情好客的民族,他们喜欢饮酒,你可不会喝酒哟,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们一下飞机,当地文艺工作者就在机场给我们献哈达。蒙古人向客人敬献醇香的马奶酒或白酒,被当作是增进友谊的一种方式,我还是喝了点马奶酒。”曾锦春从顾长顺手中接过茶杯,放在了桌上。
“真难为你了!”顾长顺又回到了办公椅上坐了下来,笑了笑说。
“我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怪事,那天喝了酒还真没事。”曾锦春说。
“我是去年去过,那饱含着深情而嘹亮的、撼动人心的祝福歌,还时常在我耳边回响:金杯、银杯斟满酒,双手举过头,炒米、奶茶、手把肉,今天唱个够。朋友、朋友,请你尝尝这酒纯正,这酒绵厚……”
“顾馆长记忆真好,祝福歌词还记得那么清!”曾锦春佩服地说。
“你忘记了,我可是搞文学的,对文字是有超常的敏感!”顾长顺得意地说。
“是的,是的。”曾锦春连连点头说。
曾锦春接着又说:“我们这次观摩了蒙古族舞蹈,感触很深。舞蹈特点是节奏明快,热情奔放,语汇新颖,风格独特……”
“我上午去局里开会,为纪念改革十周年,明年初省里要举办艺术节,会上局长对下一段工作进行了步骤,对这次省里举办艺术节取得好成绩,寄予我们很大的希望。这次可能要辛苦你,拿出几台像样的节目,争取在艺术节上夺冠!”顾长顺说。
曾锦春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兴奋,站起来说:“我们这次考察回来的途中,大家议了一下,想把内蒙古舞蹈溶汇到现代舞中,有很多创意,特别是艳雯有很多想法。”她说着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下顾长顺。
顾长顺的脸很不自然的红了一下,他把脸偏向窗外,想掩饰一下自己。
曾锦春马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从桌上拿起她带来的真皮包:
“顾馆长,我这次去内蒙古也不知给你带什么好,选了一个包,不知您是否喜欢?”
顾长顺马上从窘境中脱了出来,用眼看着包说:“你怎么那么客气,这包还真好看!”
“您喜欢我就放心了!”曾锦春说,就把包递了过去。
“又让你破费了,谢谢!”顾长顺接过了包说。
“明天上午我们开个会,局里给我们分来了一个大学生,大家见见面。”顾长顺接着说。
“咚咚”有一个人敲着虚掩的门,顾长顺和曾锦春朝门看了看。进来的是副馆长姜扬,手上拿着一打图纸走了进来。
“曾馆长回来了。”姜扬歪着头,挤着三角眼看着曾锦春说。
“姜馆长,您好!我是昨天回来的,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曾锦春笑了笑说。
“曾馆长这次内蒙一行,显得神采飞扬,人也漂亮很多了,我就不能欣赏一下?”姜扬说。
“姜馆长没事又取笑我了!”曾锦春讪笑说。
顾长顺拿着包放回了办公桌下的抽屉里,抬起头说:“我们曾馆长本来就漂亮!”
“是的,是的,曾馆长何时看都是漂亮的!”姜扬马上迎合着说。
“不与您们说了,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一下。”曾锦春说完,就踏着轻盈如舞式的步伐走了。
姜扬坐在了顾长顺的办公桌前,将手上的图纸递给顾长顺,并说:
“顾馆长,这是我们歌舞厅改造的设计图,有三家设计公司的方案,你看看,哪一家合适?”
顾长顺拿着图纸从办公桌走了出来,把图纸展开放在地上。
顾长顺递了一支烟给姜扬,自己也点了一支。顾长顺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
“设计都不错,看来三家都费了心思!” 接着问姜扬:“姜馆长,你趋向哪一家?”
姜扬指了指中间的图纸说:“我是比较看中这一家。这家设计思路要略胜那两家,而且这家听说实力不错。”
顾长顺反而看上的是另一家,但他没说。然后对姜扬说:
“姜馆长你把图纸先放这,明天我们开会,听听大家的意见,我们这还有几个美术专家呢。”
姜扬还想陈述一下他看上的公司,顾长顺打断了他的话说:
“局里给我们分来了一个大学生,明天上午开会,大家见见面。”
姜扬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离开了顾长顺的办公室。
顾长顺望着姜扬离去的背影,心中隐约地产生了一种不悦的情绪。
姜扬原在文化局秘书科当科长,前年底调到群艺馆任副馆长,主持馆里全面工作。大家都认为姜扬年轻,又是从局里下来的,调群艺馆来工作,是准备提拨群艺馆馆长。
而且姜扬也是带着这种兴奋的心情来的。当时顾长顺还是文学创作组组长。姜扬为了垄人心,有助于自己的提升,极力与各部门搞好关系。特别注重与顾长顺的关系,把顾长顺当兄长来看待,顾长顺也很念这份情。
可半年后,当局长来宣布馆长任命时,不是姜扬,而是顾长顺。
顾长顺当时也很诧异,在宣布任命前,局长找他谈话时,他一再强调还是让姜扬干,自己是从事专业创作的,管理没有经验,姜扬在管理上比自己强。
局长微笑着拉大嗓门说:“小姜还年轻,今后会有机会的。我们让你出任馆长,就是看重了你的专业水平,也很相信你会干好!”就这样顾长顺被推上了馆长位置。
在宣布命令之前,姜扬已知道了结果,心里极不平衡,把一切仇恨全记在了顾长顺身上。对顾长顺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看见顾长顺就像不认识似的,对顾长顺爱理不理。顾长顺还是理解他的心情,多次找他谈心,当这个馆长也不是自已所愿。可姜扬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条坎。工作失去了往日的热情,有利于自己的事,他会很积极,没有利的事,他漠不关心,完全失去了一个副馆长的职责。
顾长顺没有与姜扬计较。为了工作需要,在他极力推荐下,曾锦春当上了副馆长,为他工作的开展填平了道路。
更让顾长顺郁闷的是姜扬一直在追求艳雯,好在艳雯看不上他,对他的追求至此不理。而姜扬穷追不舍,一心想娶她为妻。为此顾长顺既有一份安慰,同时又多了一份顾虑和忧伤。
他与妻子的离婚始终没有一个结果,如果这样下去,艳雯迟早会有一天与自己分手。想到这,顾长顺的心就像翻滚的水,七上八下,脸布满了愁云,烟一根接一根,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人在烟霾中时隐时现。
他拿起了桌上电话,拨了熟悉的号,“嘟、嘟” ,不一会对方拿起了电话,顾长顺立了立身说:
“你好!麻烦你找一下张艳雯” 对方说请他等一下。
“张医生走了。”不一会对方说:
“谢谢。”顾长顺说完就放下了电话。
他心里在想:“艳雯去哪了?,也许去她姐姐家了吧?”
他现在有一种感觉,艳雯对他的感情在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让内心产生一种郁闷,更多的是一种自责,总感觉对不起艳雯。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是下午五点半了。他将手中的烟放在烟缸里摁灭,拿起桌上的包往外走。
刚开门,办公室小王进来了。小王说:
“顾馆长,准备回家了?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有一个文件请您签字。”顾长顺“哦”了一声,接住小王递来的文件,回到办公桌,看了一下,准备签字。
小王说:“顾馆长,昨晚嫂子来单位找您了。” 顾长顺身子突然微微一震,眼睛里闪出一种恐慌的眼神,抬头看了看小王。
小王机智的眼珠转了转说:“我告诉嫂子,说您昨晚与局长出去了。”
顾长顺松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哦,我昨天和局长在一起忙到很晚,我这馆长当得真累。”
签完字,顾长顺表扬了一下小王最近的工作,夹着包就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顾长顺想起了小王的眼神和他说的话,从心里苦涩地笑了笑。但又有一些莫名的疑问,像乌云袭上心头。
老婆会不会去局长家找?
她去过几次局长家,与局长太太很熟,但今天上午见到了局长又没听提起?有两种可能,一是局长也不常在家,另一种可能,局长不会关心这些小事。真希望是前一种可能。
顾长顺啊顾长顺,现在千万不能让老婆抓到什么,否则离婚的希望全完了。
顾长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硬着头往家走,不敢想象回到家会发生什么。
第十二章
姜扬走出顾长顺的办公室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椅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嘴上叼着烟,紧缩着眉下的三角眼显得细小阴森。
他在寻思着刚才顾长顺看着设计稿时的心态,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难道对我看中的设计公司有异议?
姜扬又盘算起自己的心思。他选中的这家设计公司,自己已收受了人家的好处。而且他也向设计公司拍过胸承诺,这项装修改造工程基本可定给这家公司做。他很自信的想,这三家公司实力都相当,而另两家的报价都比这家略高,应该有充足的理由定给这家公司。当时顾长顺也对他说过,这事权全委托我去办的。再说这个改造项目就是自己在代理馆长时,通过与局里沟通,并做了很多工作才立的项。
怎么今天感觉顾长顺态度好像有变?
他烦燥不安的放下了翘在桌上的双腿,起身来回在办公室走着。他又想起自己刚来群艺馆那踌躇满志的神气,可万万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了一个陈咬金,给自己重重一锤,这一锤打得他现在还懵然无知。为此顾长顺一直在他心里成为一个无法解开的结。
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用手擦了一下鼻子,感觉鼻子里有一个什么东西堵塞着,他支起右手一个手指,塞在右鼻孔上,用力一“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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