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了暗河的入口。”皮特不是在发问,而是兴高采烈地下结论。
“这个石灰岩洞在下面60米处与一条水平支流交汇,这条河又流经长达120米的许多个狭缝之后,便汇人了暗河。”乔迪诺解释道。
“我们带着救生设备能不能通过?”皮特问。
“有些地方窄了些,不过我想还能挤得过去。”
“水温是多少?”
“摄氏20度,华氏大约68度。是凉了些,不过还可以忍受。”
邓肯拿掉面罩,露出一把蓬乱的红胡子。他没爬出水潭,而是把胳膊架在潭沿上,兴奋地唠叨起来。“你们跟我说在索诺兰沙漠底下有一条流速为每小时9里的宽河时,我根本就不相信。我现在虽然亲眼看到了,但还是不敢相信。我估计,每年大约有1000万到1500万英亩英尺的水在下面流淌着。”
“你认为这与卡皮罗特山下面的河是同一条吗?”桑德克问。
“这毫无疑问,”邓肯说,“现在我已亲眼看到了这条河的存在,我也打赌,这条河就是利·亨特所提到的多姆堡山底下的那条。”
“这么说,亨特的那条金子河可能也存在了。”皮特微笑道。
“你也知道这个传说?”
“现在可不再是传说了。”
邓肯脸上掠过喜悦的神色。“对,我想这不再是传说了。能这么说,我真高兴。”
“幸亏有那条绳子引导我们。”乔迪诺说。
邓肯点了点头。“多亏是这样。要是没有它,我们从支流里一出去,就会被冲走的。”
“而且会跟以前那两名潜水者一样,一直被冲到海湾里去。”
“我真想搞清楚这条河的源头在哪里。”桑德克沉思着说。
乔迪诺伸手拨了拨他那乱蓬蓬的鬈发。“最新的地球物理地层穿透仪应该能轻而易举找到源头。”
“对长期饱受干旱之苫的西南美洲来说、这个重大发现的意义究竟有多大,现在还难以预料,”邓肯说,依然对他刚才所看到的景色感到激动,“它所带来的恩惠将包括许多的就业机会,上百万英亩土地得到灌溉,沙漠变成牧场。我们甚至有可能看到这片沙漠变成人间乐园。”
“盗贼将被淹死在使沙漠变成乐园的河水中。”皮特凝视着清澈碧蓝的水潭,想起了雅摩说过的话。
“你在说什么?”乔迪诺好奇地问。
皮特摇摇头,微微一笑。“一条印第安人的古谚语。”
他们把潜水设备拖到岩洞外面之后,乔迪诺和邓肯开始脱身上的潜水衣,桑德克则把潜水设备装到普利茅斯牌旅行车里。皮特把旧卡车开到客货两用车旁边停下,上将走了过去。
“两个小时之后我再回来和你见面。”皮特对桑德克说。
“你能告诉我们你要到哪里去吗?”
“我要去见一个人,去组织起一班人马。”
“是我认识的人吗?”
“不是,不过要是事情能进行得如我想像的一半顺利的话,在太阳下山时,你就会握住他的手,为他戴上一枚奖章了。”
海洋局的飞机在卡莱克西科以西,美国边境这一侧的小机场内降落时,盖斯基尔和拉格斯岱尔已经在那里等候了。飞机滑向一辆海关大货车,两人开始从货舱舱口把水底救生设备卸到货车上去。这时,桑德克和乔迪诺也开着旅行车赶到了机场。
飞行员走过来,和他们握了握手。“我们不得不到处奔忙,收集你们所要的东西。不过还好,我们总算把所有的设备都凑齐了。”
“我们的机械师是不是按皮特的要求把气垫船的高度降低了?”乔迪诺问。
“这件事干得妙极了,”飞行员微笑道,“上将手下的那帮技术好手要我跟你们说,他们已经对颠簸号气垫船进行了改装,现在它的最大高度只有61厘米。”
“回到华盛顿,我要亲自向每个人致谢。”桑德克诚挚地说。
“是你想让我飞回去,还是在这里待命?”飞行员问上将。
“你就守在飞机这里,说不定会用得到你。”
他们刚把设备卸完,正在关机尾货舱门时,科蒂斯·塔吉开着一辆灰色海关专用车疾驶而来。他猛然煞住车,像一枚炮弹似地从方向盘后面跳了出来。
“我们遇到麻烦了。”他大声说。
“什么麻烦?”盖斯基尔问道。
“墨西哥边境警察刚刚关闭了他们那一侧的边境,不允许任何美国人进入墨西哥。”
“民间交通呢?”
“也不行。更可恶的是,他们还调来了一群军用直升机,并命令它们拦截所有的入境飞机和可疑的车辆。”
拉格斯岱尔看了看桑德克。“他们一定是从你的钓鱼之行里看出了蹊跷。”
“我倒不这么认为,没人看见我们进出岩洞。”
斯塔吉笑了起来。“你们敢不敢和我打赌,我说是马托斯先生跑回去对佐拉兄弟报告了我们的强硬立场,使这伙人气得口吐白沫,于是就胁迫他们在墨西哥政府内的同伙把我们前进的道路给封住了。”
“我想应该是这样没错,”拉格斯岱尔表示同意,“他们生怕我们会像突袭队那样一阵风似地冲过去。”
盖斯基尔四下望了望。“皮特在哪里?”
“他待在边境对面,很安全。”乔迪诺回答说。
桑德克用拳头捶着机身。“我们已经离他们这么近了,”他气愤地咕哝道,“倒霉,真他妈的的倒霉。”
“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能把这些人和设备一起运到撒旦深渊去的。”拉格斯岱尔对他的联邦探员伙伴说。
斯塔吉和盖斯基尔两人狡黔地咧嘴笑了笑。“哦,我认为海关总局能使我们反败为胜。”斯塔吉说。
“你们两人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妙计?”
“埃斯库伯那件案子,”斯塔吉透露地说,“听说过吗?”
拉格斯岱尔点了点头。“地下毒品走私活动。”
“胡安·埃斯库伯就住在墨西哥那一侧的边境上。”斯塔吉对桑德克和乔迪诺解释道,“但在我们这一侧开了家卡车修理场。他涉嫌多起的大宗毒品走私活动。后来,缉毒局摸清了他的底细。在一次联合调查中,我们的人员在他的住宅下面发现了一条长150米的地下通道。这条地下暗道从地下穿越边境,直通他的修理场。我们本来要逮捕他,可惜晚了一步。埃斯库伯不知怎么地突然做贼心虚,在我们去抓他之前就停了业,带着一家人溜掉了。”
“我们有一个调查员,”盖斯基尔补充道,。一个在东洛杉矶出生并长大的西班牙人,现在就住在埃斯库伯原来的住宅里,并来往于边境之间。他的公开身分是埃斯库伯卡车修理场的新主人。”
斯塔吉骄傲地微笑着。“缉毒局和海关总局根据他从那些企图利用这条地道的毒品贩子口中得到的情报,已经逮住了20多人。”
“你是说这条地道现在还能通吗?”桑德克问。
“你要是知道这条地道为咱们自己人提供了多少方便,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斯塔吉回答道。
乔迪诺像是碰上了救星似地。“我们能把设备运到对面去吗?”
斯塔吉点了点头。“我们只需把那辆有篷载重卡车开到修车场去,找人带你们把设备运到位于边境另一则的埃斯库伯房子里,然后再秘密装进我们那个调查员运送零件的卡车里就行了。墨西哥那边的人都熟悉这辆卡车,没人会在路上拦住你们的。”
桑德克看着乔迪诺。“好吧,”他严肃地说,“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写自己的讣闻了?”
第49章
石雕怪兽对自己周围所发生的一切漠然置之,似乎是在等待时机。那些墨西哥士兵在他们的长官全部钻进山洞之后,便开始嬉笑着拿雕像当靶练习射击。石雕像的身上和仅存的一只翅膀上被打出了一道道斑痕和裂缝。它没有感觉到,也无法掉头去看身上的伤痕。然而,石雕像的身体内部却似乎有某种精神的存在;当若干个世纪过去,这些入侵者相继死去并被淹没于广大天地之间时,它那双威严的眼睛仍然会俯视着这永恒的沙漠。
一道阴影第5次地掠过石雕像,一架造型美观的直升机从远空飞来。山顶上已经停着两架军用直升机和一辆大绞车,绞车的附属动力系统几乎与绞车的体积一样大。在军用直升机和绞车之间有一块狭窄的空地,新来的这架直升机就在这里降落下来。
蓝绿相间的警方直升机后座上,北下加利福尼亚的拉菲尔·柯蒂那警官心事重重地从窗口望着山顶乱哄哄的景象。当他的目光无意中转到了石雕像狰狞的表情上时,石像似乎也正瞪着他。
柯蒂那已经65岁了。当他想到很快就要退休时,心里并不愉快。他的退休金远远不够维持一种奢侈的生活,而且他又不情愿在恩塞纳达湾旁的小寓所里无聊地度过余生。他那张棕色的方脸上刻着45年职业生涯的痕迹。柯蒂那跟他的同事们根本合不来。他工作勤勉,雷厉风行,从不接受贿赂并且以此为荣。在他任职的几十年间,他连一毛钱也没收过。那些臭名昭彰的罪犯和不法商人为逃避调查经常会对警察官员行贿。对于别人这种收受贿赂的行为,他从不指责,但也不宽恕。他有自己的行为方式,他从不告发别人,从不抱怨,也从不说出自己的道德评价。
他满怀怨恨地回想起,自己不知错过了多少次的升迁机会。而每次当他的上司擦枪走火,酿成丑闻时,当地的官员们又都不得不来找他出去抵挡。他们不满意他的正直,但又需要他,因为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在这块腐败与贿赂成风的土地上,柯蒂那之所以从未被收买过,其实是有原因的。每个男人或女人,都在心底有个自认为合理的价格,柯蒂那虽然心怀不满,但却耐心地等著有一天某人能给出他所要的价格。如果他要把自己卖出去的话。价格绝不能太低。而佐拉家族为了取得他在官方同意转移宝藏的条件之外的合作,同意付给他1000万美元。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保护下,墨西哥将重新焕发生机,一天天繁荣起来。这笔钱足以便他的妻子、四个儿子和儿媳妇以及八个孙子孙女在这块土地上过着舒适的日子。
同时,他也明白,有受贿油水可以捞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前两任的墨西哥总统对官僚腐败现象已展开了全面的整顿。某些麻醉品的销售合法化和价格调整又使毒品贩子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们的利润一下子降低了80%,而毒品交易则萎缩了三分之二。
柯蒂那走出直升机,迎面碰上阿马鲁派来的一个人。柯蒂那想起来了,这个人曾因在拉巴斯持枪抢劫被他捕获,后来自己又帮助法院为他定罪并判了5年徒刑。即使这个已被释放的罪犯认出了柯蒂那,但也没有在表情中流露出来。他把柯蒂那引到了一间铝合金拖车里。这部拖车是从尤马空运到山顶上来的,目前被当作掘宝工程的办公室。
柯蒂那吃惊地看到,房间内部镶嵌着华丽的嵌板,墙上挂着西南美洲最出色的艺术家的现代油画作品。在一张法兰西第二帝国时期的桌子旁,坐着约瑟夫·佐拉、他的两个弟弟、内政部的费尔南多·马托斯和墨西哥北下加利福尼亚武装部队长官罗伯托·坎波斯上校。
柯蒂那点头致意,然后坐到了一把椅子上。一位十分迷人的女服务生为他端上一杯香槟和一盘涂着厚厚鱼子酱的熏鲜鱼。此时佐拉指给大家看一张通往山体内部洞穴的通道剖面团。
“老实对你们说,要把那些黄金全部运到沙漠底下的那条河,再沿着狭窄的隧洞托到山顶,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进展顺利吗?”柯蒂那问。
“要说成功,还为时过早。”佐拉回苔道,“我们现在正在进行最艰苦的一项工作,那就是把华斯卡的金链拖出来。等到把它拖到山顶”——他停下来看看手表——“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就把它分割成几小段,这样在运输途中装卸会比较容易。等它安全抵达我们在摩洛哥的储藏仓库时,再把它接起来。”
“为什么要运到摩洛哥去?”费尔南多·马托斯提出疑问,“为什么不运到你们在加尔维斯顿的仓库或亚利桑那州的道格拉斯庄园去?”
“为了安全。我们不愿冒险把这批文物储藏在美国。我们已经和摩洛哥的军事长官达成协议,他会保护我们的运输行动。另外,这个国家还是个便利的集散中心,可以从那里把这些文物运到整个欧洲、南美洲和远东地区。”
“你们计划如何把剩下的文物运出来?”坎波斯问。
“用筏子把它们漂运过地下河,然后装到一列装上雪橇滑道的台车上沿通道拉上来。”
“我弄来的那辆绞车派得上用场吗?”
“这辆车送来得正是时候,上校,”奥克斯利回答道,“还有那些你慷慨提供的直升机。今天晚上6点,你手下的人就会把最后一批黄金文物装上飞机。”
柯蒂那手里端着香槟,但没有喝。“有没有办法测量出这批宝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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