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又怎么回的?”
他说:“还能怎么说?我只能说,就像唐明皇喜欢杨贵妃,野猪喜欢滚泥潭,屎壳郎喜欢堆粪球!”
我满腔忧伤地看着他:“姜瑞年呀姜瑞年,你好歹是个探花,怎么弄出这么一个比喻?”
他说:“我这不慌了么?你要遇到她这么问,怎么回?”
我说:“我就说我喜欢,怎么着?”
“那她一准揍得你找不着北!”
我想想也是,“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他就说了一堆无后为大什么的,还说让我盯着你,别莫名其妙地就被人给娶了。还说老天爷造了这么多女人,不是让男人当风景看的,男人只喜欢男人,那女人怎么办?一个家族的香火怎么办?末了还问我懂不懂。”
他又继续说:“我劝你还是多掂量掂量,这话明显就是跟我打招呼说她都知道了!”
嗯!这个我同意。
“冯荣都在云南待了这么久,你就不能找个好姑娘一道过日子么?”
呃这个
“娘这段日子这么急着给你找媳妇儿,你就感觉不出来?”
还真没感觉
“哥!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说呀?”
我抬起头,郑重其事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年儿。你屁股疼么?”
他皱了皱眉头,看着我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屁股疼?”
我这辈子第一次如此震惊!
也是第一次如此纳闷——文明芝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上了他?
他们两个,无论是力气还是脾气还是底气,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呀!!!
我盯着姜瑞年,郑重其事地问了第二个问题,“年儿,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哪天不小心被人给”
我做了个捏死蚂蚁的动作,问,“你怎么办?”
他想了想:“都被弄死了还能怎么办?不过杀人偿命,人在做天在看!”
我:“”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了看楼梯口,压低了声音,道:“我说的是你要是不小心被人给”
我知道他是文化人,而且我脸皮也薄,总不能把那个“上”直溜溜地说出来。
否则他一个怒火还不让白羽营把工部射成马蜂窝?
灵机一动,我突然道:“就是巫山云雨,对!就是那个巫山云雨!”
姜瑞年突然鄙夷地看着我,淡淡道:“我怎么可能‘被’别人巫山云雨?”
嗯一开始我也认为是不可能的。
我说:“打个比方。”
他突然凑过来,狠狠地把我从头到脚盯了一遍,道:“你是不是被冯荣巫山云雨过了?”
我猛得发现,还是文明芝说得好啊,姜瑞年整个一二愣子!
我没耐心了,直接拍着桌子吼,“对!就是这么回事儿!你就说要是你,该怎么办?”
不远处突然啪啪啪的,我一惊,冲到楼梯口一看!
就见到转角处一抹明黄的身影一晃而过
我下到二楼,看着那几个郎中,“是太子?”
点头。
“他上来了?”
点头。
我怒了。
“怎么没人报信呀!!——”
几个人整齐划一地说道:“太子不让。”
我立马冲下楼去。
允琦走得还挺快,我在外头一把抓住他,死拽着,“我、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看着我,艰涩地笑了一下,“你喜欢他,就算有过什么又怎么了?”
他把手从我手里抽开,淡淡道:“因为担心你生疏,不能主持工部大局才来看看。不过,似乎我想太多了。”
我慌了,我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不置可否,“快回去,让御史看到会参的。”
我不依,我说:“我不走,我跟他真没什么,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
他又笑:“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
我想了想道:“其实嗯我们昨天你我们”
我其实想说,你要昨天亲了我呃你昨天不是要亲我么?
你可不能不认账呀!
“我逗你玩儿的。”
我吃惊地看着他。他扭头就走。
我逗你玩儿的。逗你玩儿的!
逗你玩儿的!!!
我看着他飞速离开的背影,觉得似乎这就是永远。难道,分离,就是永远?
可是他昨天还要亲我。我还一直以为,他会喜欢我。
我是多么想告诉他,我等了那么多年,那么那么多年,如果只是浅浅的喜欢,早就放弃了。
我是多么想告诉他,我离开他只是为了更好地和他站在一起,我不想拖累他也不想吓着他。 如果他不喜欢我,我就让这个故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几辈子。
我是多么想告诉他,我没有跟着冯荣去云南,不是因为银票都在他手上,只是因为那一天, 我在他的眼中看出了不舍。我以为,那是不舍。
也许,我真的就只能这样,做一个小小的自己,和你越走越远,直到中间隔了一个砖墙,一条街道,几个女人,几个孩子,几度春秋。
如果真的只能这样,也请你,走过我的时候,不要看我。
因为,就算只是一个眼神,也能让我想起这份心碎,想起我的委屈和用来等待的岁月。
因为,就算只是一个表情,也会让我胡思乱想,让我心痛或者发疯。
因为,就算只是一个侧颜,只是一个影子,只是一丝声响,只是一场错过。也可能变成一剂毒药
“冤枉啊!!——”
不远处,屁屁刘正埋头猛冲而来,在他身后一大群近卫军,挥刀霍霍满面杀气,头顶苍天脚踩大地,轰隆隆地一声一声,如雷滚滚!
屁屁刘眼见快被追上了,立刻就地十八滚,扑前头把我撂倒,然后扣着我的脖子,对后头的近卫军狂吼:“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姜瑞年突然从人堆中钻了出来,大喊一声:“住手!那是工部柳侍郎!”
近卫军在我表弟的喊声中,停住脚步按兵不动。
我瞪着屁屁刘,这个让我第一天在工部当值就喝淘米水的人!害得文明芝吃了一天萝卜的人!这个为了搞到便宜的鸡蛋,在宫里办养鸡场,弄得四更鸡叫让我丢面子的人!
这个这个想要我命却还不下手的混蛋!!!
我手肘往侧边一捅,痛得他把扣我脖子的手挪去捂肚子,接着又一阵乱踢,吓得他松了另一只手,然后干脆扑上去劈头盖脸地狠揍——
“你挺横!啊?不是要杀我吗?杀我呀???杀我呀!!!”
姜瑞年把我拖开的时候,屁屁刘已经变成了大猪头。
近卫军的兄弟们都不知道该把他送刑部大牢还是太医院。
我心情突然不错,拍拍姜瑞年道:“那小样儿,挺禁打的!”
他瞥了我一眼,道:“萧华衣一会儿就要审他,你让近卫军怎么拿得出手?”
我:“”
我清了清嗓子问:“屁屁刘犯什么事儿了?”
姜瑞年小声道:“我刚问了,可他们不愿说,估摸着是御膳房的菜出了问题。”
我弟柳毓竟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看到姜瑞年还挺惊讶。
“你今天不是休假么?”
姜瑞年一脸欲言又止。
他也没注意,走近了,道:“你在这里就好,本来我要去给殿下报信的,现在你去一趟吧,也省的有人见我不在吏部当值参我。”
我和姜瑞年都把头凑近了问什么事。
柳毓一脸警惕地盯着我看。
我很严肃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们现在可是一家人,要是萧华衣在,他也能凑上来听!
柳毓,“萧华衣早知道了。”
“啊?”
柳毓说:“皇上被人下毒了 。”
第二十章 姜探花的小登科(上)
天德帝他老爷子因为老吐血,很久以前就变成了药罐子。
太医院那群在朝入编的江湖郎中,一个个拿他当神农。
神农尝百草。
可有一个人例外。
冼清虽说嘴巴大,好嚷嚷,看起来挺没脑子的。
其实不然。
就在整个太医院都拿天德帝当药靶子的时候,他一个人猫在墙角不声不响。
结果现在出了事,御膳房和太医院被近卫军扫荡得一地鸡毛。就他还能悠闲自得到处逛!
这不,逛到我这儿来了。还背着个大药箱,煞有介事。
我本来就被朱润那堆破事搅得脑袋疼,看到他立刻闭上眼打着呵欠装困。
我和他。
有仇。
当初我喝醉酒瞎嘀咕,让他发现我是个断袖,跟见了千年树精稀奇得不得了,还到处嚷嚷。弄得我过了好几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还好我爹知道他的坏底子,没理。否则我早轮回路上转悠去了。
接着再说他。
他跟我。
也有仇。
他造我遥的时候,冯荣突然站出来替我说话,还干脆跟我出双入对,结果两个人的小道儿传得满城风雨。
因为当初他们都是太子党的,冼清也不能折腾他,只能偃旗息鼓就此作罢。
再后来,他发现偃旗息鼓也没用,冯荣还是跟我走一道。
他傻了。
冯荣是真的喜欢我。
而冼清,是真的喜欢他。
现在再来说说我们。
我和冼清。
是呃大概是朋友。
他有一天喝醉了跑来揍我,我们打了一架,就成了朋友。
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一定能勾肩搭背和乐融融。
冼清还有个奇怪的地方。他不喜欢文明芝。
因为文明芝特别不待见冯荣,不过他的不待见和允琦柳毓的不同。后者是把人家一脚踢到了云南每个月还得嘘寒问暖生怕他咸鱼翻生,而文明芝只是喜欢在别人说“冯荣真是一朵鲜花”的时候插嘴说“是鲜花下面的那堆牛粪吧”
从此两人结下了梁子。
冼清见我睡觉,直接把药箱放下,我眯缝着眼睛看他,不知这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招。
他从箱子里弄出一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根根银针。
我醒了。
“冼太医别来无恙呀!”
他笑:“柳侍郎,小日子不错?”
我盯着他手里那根寒光嗖嗖的银针,生硬地点头。
他干脆搬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下来,道:“一路鸡飞狗跳的,也就你这里清静。”
我说:“皇上到底怎么了?你知道么?”
他道:“还能怎么了?吃了点莫名其妙的东西,人就莫名其妙了”
“那现在呢?”
“不知道,我师傅在他寝宫待了几个时辰了还没出来。”冼清道:“他也够倒霉,出宫采了这么多年草药,日子原本挺安稳,结果一回来,就给叫去忙活到现在。”
我说:“好像御膳房也惹上祸了,早上还见近卫军拿刘老杜。”
他一脸扭曲道,“知道!知道!我刚被拉到刑部去给他治头呢!一进衙门就看见萧八八那张臭脸。有个主事告诉我,你把刘老杜打得连他娘都认不出了?”
我说:“反正人没死没聋没哑,照审呗”
他瞪眼,“可你说他是刘老杜,还有几个人信?”
我:“”
“那可怎么办?”我说:“萧华衣总不能把他一直关大牢里吃闲饭呀?”
“还能怎么办?等脸消了肿,再审呗”
我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呀,每天都跟炖佛跳墙似的一锅子七荤八素。”
他说:“我也纳了闷了”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要出大事了。”
我说:“乌鸦嘴,呸呸呸你要能少说两句,天下就太平了。”
他不以为然道:“天下太不太平可不是我说的算的。你知道陆曼凌现在在哪儿么?”
我想了想道:“三军指挥司?还是他的小宅子里?”
他一脸忧郁地摇头。
我被他搅得有些发慌,“难不成他也被抓了?”
他白我一眼,道:“他被接回陆家了。”
我说:“接回陆家?你说的是他回浙江老家了?”
“就是浙江老家。”
“这么远,他回去干嘛?”
“不干嘛,娶老婆。”
“娶老婆?”我说:“他老婆有着落了?他老婆居然有着落了??你不会是在逗我吧???”
冼清一脸吐血的表情,道:“你管他老婆有没有着落,现在的问题是他走了,陆家把他接走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三军指挥使,一品武官,人为什么放着不做回家娶老婆?”
我点头,“有道理!”
冼清道:“陆家火了多少个年头都没倒,你当是什么原因?还不是人家能混、能干、能躲事儿嘛!”
我说:“这事儿也太邪乎了你说要回去成亲,请个假也就罢了,连官儿都不要?”
冼清叹了口气道:“还是陆家精呀,准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他说着,又拍拍我,“今儿早点回家,多陪陪你老子,他可不好受啊”
我说我知道:“这些日子事多,他在内阁当爹又当妈的,是挺不好受的”
冼清瞥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