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跟着上去,他的副官就侧身站在了我的前面:〃你先跟我来,打理打理你自己。〃
他看了看我,补充了一句道:〃这是命令。〃
我跟着他直接去了浴室所在的建筑。大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开阔的罗马浴池,四处贴着描花瓷砖,灯光晦暗,水面上蒸腾着热气。
我正发着愣,忽然冒上来一群人,有的端着盘子,有的提着水瓶,还有一个漂亮的姑娘直接就来解我的皮带。
我连忙按住。
这边慌了手脚,却只听副官站在门外冷冰冰地说:〃这是给客人清洗的地方,让他们把你洗干净了,换套衣服出来。〃
然后有人走过去关上了门,我无奈地放开了手,紧张兮兮地被他们摆弄着。
身上倒上各种各样的沐浴液,暖和的水一阵一阵浇过来,然后又拉下水池泡了泡,再涮了涮,一点也没享受到,只觉得是像即将下锅的食材。
我果然是没见过市面的人么。。。。。。
洗完澡,换了一套样式普通的衣服,我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点,摸着衣服的料子,又忍不住啧啧了两声,惹得那个副官又是一个白眼。忍无可忍地看着我一脸新奇的打量着四周华美的室内装潢,他几乎是拎着我往走廊深处去了。
停在最里面一扇对开的金楠木大门前,高大的黑色门扉上有繁复的巴洛克时期的雕花,庄严肃穆。我抬头一路往上看去,觉得自己更矮了。
副官在门前立正,不按门铃,而是伸出手去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进来吧。〃声音很轻,仅仅能听见而已。
他的副官只是在我面前推开门,拉了我一把让我进去。然后对里面敬了个礼就退下了。
我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不知所措,向来伶俐的头脑也有些不转了,喉咙干渴,脑子里也晕涨得更厉害起来。
他轻轻地合上书。
我何其有幸,竟然第二次看见他不穿军装的样子。他穿着微微泛着珍珠光泽的混纺白衬衫,18世纪德国宫廷的样式,经典复古,袖口处繁复的花边精致如同流云。
那只裹在纯白手套里钢琴家的手向我微微招了招。
我忐忑地靠近,一直走到他的面前,他精致的面容触手可及。
他往后靠近椅子里,支着下巴。从手臂到额头,一路流畅如同泉水的线条让我心跳失速。
他那魅惑的声音说道:〃今天起,你便在这里工作。〃
〃。。。。。。〃我愣了愣,然后站直了回答道:〃是,将军。〃
他点了点头,可是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彻底失去了思维能力。他说:
〃脱衣服。〃
在长久的静默之后,他良好的耐性似乎也受到了挑战。
但他没有重复命令的习惯,于是他补充说:
〃全部。〃
我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站着,表面上像冰冻了的石块,心里面却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我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他。。。。。。是要我脱衣服?
脱脱。。。。。。脱光?
〃我给你的第一个命令。。。。。。你就要违抗么?〃
我亲身领教到了他那种柔软意味的话语所加诸于听者身上,无形的、恐怖的压迫力。
我牙关打着颤说:〃我不是。。。。。。〃
我不是要违抗。可是脱光了站在这里?
〃看来你是需要我传几个人过来服侍你,可以。〃他从容地移动了一下手臂,就要去按铃。
还要几几。。。。。。几个人。。。。。。
〃不,将军!〃我从僵硬中蹦起来,大声喊道,然后连忙改口:〃是,遵命将军。〃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发抖,一颗一颗地解开了上衣的扣子,他完全不着急,靠在椅子里,甚至还悠闲地喝了一口红茶。
就像一个美好的休息时间,就像忙碌的工作中插入让人放松的戏码。
我脱下衬衫扔在一边,手抠着解开的皮带,忽然觉得屈辱。
他放下了紫红色的中国瓷茶杯,眼睛扫过书架边的座钟,淡淡道:〃你还有30秒。〃
我一咬牙,连着内裤猛地往下一剥,浑身上下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房间里好像有凉凉的风,从我空荡荡的两腿之间流过。
我坚持站得笔直。
他扫视着我明显挂在脸上的尴尬和羞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仅仅是全然地裸露身体,无论如何都会让一个人失去傲气。
少将的眼睛里又一闪而过了某种不知名的光线,他淡定而冷漠,但是这种极其罕见的隐约的情绪我却似曾相识。
两年多前的那一次晚宴,他眼里有一瞬间隐晦的笑意。
我的脸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烧。
他优雅地伸出修长的手臂,触到了我的下身。我猛地一抖,可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住了我想往后退的身体。我无比僵硬地站着,两腿却开始剧烈颤抖。
带着雪白手套的手托起了那个我自己都不会摆弄的部位,他淡然地问道:
〃这就是割礼留下的疤痕吗?〃
一道闪电劈中我。。。。。。
刹那间,灵魂回到了十多年前,父亲和母亲手握着手在圣像前祈祷。。。。。。
〃敬畏神,远离恶事。。。。。。〃
〃天国的门是窄的,是小的,你要走的路是难的。。。。。。〃
父亲让我把手按在圣经上,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已经和上帝结了约,你将让自己远离罪恶、沉沦、欲望和堕落。。。。。。天使加百列与你同在。〃
我的母亲给我的父亲带来了这个严厉、自勉的宗教,我的父亲把他给了我。这个痕迹,昭示着我不可背弃自己的民族,它严于律己,洁身自好,敬畏神明,以暴制暴,并且从不向命运低头。
我的血液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是的,将军。〃
他的手指灵巧地抚过那一圈凹陷的疤痕部位,奇异的感觉从腹部,大腿内侧源源不断地往那个地方涌去,滚烫滚烫,我两腿一软,几乎坐到了地上。
他却在这时轻飘飘地收了手。
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临出门前他对我说,〃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间房,让安娜带你去吧。〃
〃谢。。。。。。谢将军。〃
我一拉开门,一个身材小巧的红发小姑娘正站在门边等候,我冲她点点头:〃安娜小姐。〃
波兰美人。。。。。。她长着一张玲珑可爱的小脸,圆润饱满的额头下比月牙还甜美的眼睛亮闪闪的,一左一右大小适中的两个酒窝让人忍不住就要喜爱。她的声音也是甜甜的:
〃啊。。。。。。我就知道会这样……你应该叫我安娜姐姐才对。我今年三十二岁,是约德尔少爷的家政女官。〃
三十二岁。。。。。。
〃今后你就要跟着我做事了,现在和我熟悉一下环境吧。〃说着就要往前走。
〃等。。。。。。等等,〃我连忙叫住她,〃安娜小。。。。。。姐姐,呃,您刚才说我要在您手下做事。。。。。。家、家政?〃
她咯咯咯地笑了,银铃一样悦耳,〃什么小姐姐的。。。。。。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约德尔少爷的侍从之一了。〃
第七章
一个人如果不经历反复的失望和挫折,就不会真正成长,这是我很久以后回想起当年的经历时得到的结论。
不被人认可,不被人重视。
排斥,戏弄,然后践踏。
偏见,嘲笑,侮辱和藐视,放在你交出去的热情和真心上。
一切一切,它们在你生命里,就不可逃避,你需要坚持,然后某一天发现,它们再也不能让你痛苦的时候,你便已经长大。
好吧,想进军队?
你是半个犹太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从高空坠落的感觉一瞬间俘虏了我,我不是傻子,我知道现在的工作是为隐蔽我的身份。
我虽然看不透时下这隐晦的局势,但我本能的感觉到外面的危险,像一只孤独的鸟,预感暴风雨是一种天性,我知道这个屋檐能庇护我的安全。
我勉强冲安娜点了点头,〃嗯。〃
〃从现在起,你每天的工作从六点钟的叫早开始,到门厅处领来报纸,用专门的熨斗烫平并用苏打水去除多余的油墨;早餐分七天食谱各不相同,交给厨师长就可以了;端上早餐的同时将熨好的报纸放在少爷左手边的银盘里;每天有两个点的红茶时间你一定要牢记,英伦红茶是四勺茶叶,茶渣滤去,半勺柠檬汁,四分之一勺蜂蜜,一滴薄荷香;办公室门边的大穿衣镜前挂着烫好的衬衫和制服,长皮靴擦三遍,短皮靴打两次油。。。。。。〃
我看着安娜的嘴不停地开阖着,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一向自视甚高的记忆力根本毫无用处。安娜说完之后,非常体谅地看着我说:〃我知道你一时间记不住,到时候我会让人把说明书送到你的房间去的。现在,你跟我到刚才我提到的那些起居地点去看看,我会给你一张带说明的地图。〃
我感到了深刻的无力。
〃记住,非工作时间不可以随便走动。〃
我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安娜冲我笑笑,一挥手,一排和我穿着相似的仆从走出来站在我的面前。她笑着对我说:〃希望你们都能胜任你们的工作。〃
整个转了一圈用掉了一个半小时,安娜最后带我来到了一个在这地方算是非常普通的房间门口,递给我一把钥匙:〃这是你的房间,从今晚到明天白天你都不需要工作,好好休息,你已经在发烧了,不要在转化成肺炎。〃
我惊讶地看着她。
〃这是约德尔少爷嘱咐的,他不希望他新到的人还没开始工作就要他请医生。药已经放在床头柜上了,工作明晚正式开始。〃
〃好的安娜姐。〃
站在门边送走了安娜,我一头扎进了房间,浑身上下像被车碾过一样酸痛难忍,喉咙火烧一样。
摸索地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药,看了看说明,就着一杯清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没过多久,我发了汗,浑身发胀地醒了过来。因为头痛鼻塞,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出去找点吃的东西,又想起安娜的警告:不可随便走动。
闭上眼睛,阿德里安那双艳蓝色的眼睛出现在我面前,摄人心魄,我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身体越来越热,几小时前,他隔着手套的触摸又重现在了我的身上,我在床单上滚动着,小腹有一团硬硬的感觉,涨的我的呼吸困难,我开始渴望,开始幻想他的手用力地掐下去。。。。。。
从未出现过这种感觉,我是真的病了。。。。。。
拼命把所有的冷水灌下去,情况一点也不见得好转,我急急忙忙地扎好衣服出了房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乱跑,我一定是把脑子烧坏了。。。。。。我只想着摆脱这种焦渴的感觉,一通乱跑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就站在阿德里安的办公室门口,我。。。。。。好想见到他。
他还可能在里面吗?
他应该会忙到很晚的吧。。。。。。
发烧的人脑子都不会很理智,我本想学着样子敲三下,结果却直接伸手去开了门。
才开一条缝,我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女人在。。。。。。哭。
头脑里有什么东西〃轰〃了一下,我木然地扒到门上傻傻地往里看,视野渐渐扩大,窗边的深靠型高背椅子里,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跨坐在阿德里安的腿上,白嫩的双腿大大地叉开,架在两边的扶手上,她像吃了药一样兴奋地颤抖,胸脯贴在阿德里安的胸膛上,她上下地起伏着软的不像话的身体,褐色的长发甩出一道道动情的弧线。
我心里的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上来了,死死地盯着被女人遮拦了大半身形的阿德里安,他依然穿得整整齐齐,像是刚刚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有一些慵懒,有一些倦怠。靠着椅背,手上还带着白色的手套,轻轻扶着女人的软软的腰肢,白皙的脸上有轻微的潮红,淡淡地享受似的半眯着眼睛,嘴唇和下颚的线条优美婉转,纤长的脖子顺服地倚着。
比起这个热辣迷情的放荡女人,他不知道要诱惑多少倍。
我不是小孩子了,大致上是明白他们在做什么的。
灵魂劈开了两半,一半痛苦地叫嚣着要挖掉自己的眼睛,一半又恨不得贴在他身上去看着。
我死命地挪开了脚,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房间。锁上门,我急急忙忙地解开裤子,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化,那个东西像有生命一样自行颤动着,不停地膨胀。我从灵魂到肉体都感到了煎熬地疼痛,一半羞耻无比,一半饥渴不堪。
第一次的跃动如此露骨而清晰,以至于我自己也清醒地认识到了人生的转折,我已经无法把这种变化嫁接于一场感冒或者发烧了。
我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