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遇到美与丑、善与恶的抉择并不艰难,而我遇到的这些抉择,却是美好与美丽,善良与良知的抉择,这种抉择让我痛不欲生。
谁的人生能遇见我这样艰难痛苦的抉择?
我在泪光中仰望星空,天上星辰亿万斯年还是那个样子,而人的一生只是一眨眼功夫,在短暂的人生中谁不希望更幸福呢?当一人生命终结闭上眼睛时,有了幸福的经历,才不会觉得这一生有遗憾,才会觉得没白在这世上走一遭。
可是,当一个人幸福时,又会给多少人造成痛苦呢,可人的痛苦和一条美丽的生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当把柳英的生命清晰地摆在最重要的地位时,我又走进屋里,坐在胖胖身边,俯下身,轻轻地喊,像做贼一样地喊,用蚊子嗡嗡一样大小的声音喊:“胖胖,胖胖!”
胖胖微微地睁开了眼睛,梦呓般地说:“你晚上没吃几口饭,饿了,饭菜我给你放在电饭锅里了,最下层我又给你做了鸡蛋糕,轻点拿。”说完,翻了一下身,又睡着了。
我看她又睡实了,几绺头发散落在前额,额头上的汗渍隐约可见。我再也没有力量推醒她,再没有勇气说出声,我的泪滚落下来,我怕哭出声,跑到外面,伏在院落的墙壁上,任自己哭个涕泪横流。我,我离不了婚!到这时我才知道,我离婚的最大障碍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内心,我的良知。
我到底该何去何从?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四章 那些酸楚而美丽的等待(1)
之后的一星期我都无法平静下来教书育人,除了精心地筹划为柳英母女俩修房子,再就是想着柳英,想着柳英的美丽,想着拥有柳英的幸福和失去的伤痛。拥有柳英的幸福,因为不能离婚就放弃了,我开始想怎样做才能保全柳英的生命。我开始安慰自己,抱着侥幸的心理想,柳英还小,处在柳英这个年龄段的女孩,都容易在爱情上走极端,只要过了这个年龄,她不仅会淡化甚至会忘掉这段恋情,而且会对这段近乎疯狂不理智的爱情经历而后悔,最多会把它作为一段美好的记忆装在心里,闲暇时翻出来嚼一嚼,给生活添加一些佐料。这样想过后,心里轻松了一些,我要做的,就是让柳英不突然绝望,总是给她一点希望,渐渐地让她的希望渺茫,最后完全消逝。
这样想着,我就想借给她家修房子的机会,给她一个暗淡的希望,让这几丝希望滋养维持柳英的生命,并引导她转移她的爱情指向。
给柳英家修房子,并不是随便想修就修的,第一必须准备水泥砂石砖瓦等材料,第二要名正言顺。这第一好办,我们班刚来一个男生,及其调皮,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学习成绩差的能让人流泪,校长把他送到其他班,人家说死不要,最后,校长笑容满面地找我谈,说我才华横溢,不仅能种这块田还能种那块田,播种哪块田都能颗粒饱满。以前批评我把种播到哪块田了,纯属目光短浅,看校长那样子,差点说自己鼠目寸光了。还夸奖我会管理差班,差班一到我手里就变成了好班,这一系列高帽全都戴到我头上后,校长才归入正题,说有个新来的学生,谁都修理不了,只有你来调理这个顽皮学生了。既然高帽我都戴了,就只能接收了,学生家长千恩万谢,说有啥事尽管吱声。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学生家长刚调到乡政府任职,挺大的官,材料的事儿,包括水泥沙子砖瓦,他应该乐意承包。果然,我一打电话,这个家长满口应允,还说“谢谢我求他办事”,头一天打电话,第二天他就派了两个人,把筹备齐的材料送到柳英家,光水泥就送了十袋,而修房子至多能用五六袋,剩下的让我送给小学同学林大个了。因为,我想求林大个给我办两件事,一是给我当小工,二是给柳英家修房子,名不正言不顺,无端会引起人家的猜疑,我想让以林大个的名义求我为柳英家修房子。这第二件事至关重要,不然的话,别人怀疑不说,我老爹知道了,能用棒子削死我。
这个林大个读书啥也不是,但有力气,那时,我瘦小如猴怕人欺负,有事没事总和他套近乎。有一次劳动,我送给他一个鸡蛋一个地瓜,从此他就成了我的靠山,好惹事的我能请神不能送神,这以后,送神的事儿就他包了,这是小学时代的事了。我师专毕业参加工作后,每年都去看看他,送给他几瓶酒、饮料什么的。而他和媳妇上山采的蘑菇、杉菜、核桃什么的,我们家也没少吃,胖胖能上山,但胖胖不上山,就有体力干家务活了,我老娘就省了力气。
于是,我找到了林大个,对他交代怎么办,林大个甚至我为什么要给人家修房子都没问,只说一个字:“行”。
周六傍晚,林大个按我的吩咐准时来到我家,而大嫂此时也在我家,大嫂是我叫来的,我说想侄女了。于是,大嫂就把侄女领来。我一手牵侄女一手牵小胖,享受天伦之乐。
林大个来了,刚唠几句嗑,就当着许多人的面求我,说:“仲田,你有手艺,会干瓦匠活,明天帮我干点活,是老柳家求我的,没工钱,就能混顿酒喝,正好,你赶上星期六。”
这些话全是我交给他的,只是顺序不同而已,而且,这些话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包括我大嫂,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唯一知道我与柳家丫头有事的老爹。
我假装推脱说道:“干什么瓦匠活?明天,我还有事。”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四章 那些酸楚而美丽的等待(2)
林大个说:“这话唠起来就长了,老柳家男人活着的时候,我爹没少求人家,那天,我路过老柳家,进去看看,一看,那山墙裂了一道大缝,屋顶瓦也坏了。这眼看着天就冷了,那娘俩只有干瞪眼着急的份,真可怜人,一想起人家过去帮我爹敢那么多活,我就想帮帮她们娘俩。仲田,你明天有事也得往后靠靠,这个忙说啥你也得帮。”
这些话我没教,是林大个超水平发挥,我正要说时,我的老娘抢过话头:“老二,这么忙你说啥也得去帮,不看林大个的份,看你大嫂也得去,你大嫂和人家有亲戚。平时,你大嫂可是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的。”
我假装很无奈地挠挠头皮,说道:“大嫂在这,我不去帮这个忙,以后,怎么有脸让大嫂给我做好吃的,不去,大嫂训我骂我是轻的,急眼了扇我嘴巴都有可能。”
大嫂立刻瞪眼睛:“挠啥头皮,不愿意咋的?”
我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不都表态了吗?还瞪我。”
我小侄女走过来,捂着我的脸,好像她妈妈真能打我似的,眼上眼下看她妈能不能打我,我欢喜地亲了一口侄女。暗暗地感谢侄女总是在关键时刻站在我这边。
父亲一直没吱声,在一旁抽烟,眼上眼下看我半天。他可能猜测到他儿子要耍什么鬼把戏了,但大嫂、胖胖都在,他不便说什么,气鼓鼓地出去了。他对柳家那是相当敏感,十天前,我在人家女儿炕上睡了一宿,老爹说死也不会相信我没糟蹋柳家丫头,他把我拉到祖宗坟前,让我痛改前非,我痛哭流地表了决心,没想到,不出十天,他这个儿子又旧病复发,在祖宗坟前的眼泪都白流了,老爹要是不生气就不是我爹了。
但是,今天他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生气。可能老爹想:“眼不见心不烦,耳不闻心不乱,于是就出去了。
这一关就这么过去了,我可以名正言顺为柳英做点什么了,但给柳英一些希望而不让她绝望,不给希望不行,给多了也不行,这个度很难把握。
我想,等修房子那天,见机行事吧!
星期天,我穿身劳动服,尽量让自己像个干活的样子,骑着自行车来到柳英家。
当我离柳英家门口还有百八十米远的时,就看见柳英在院门口清扫,她看见我来了,赶紧走出来。我下了车,在离柳英一米远的地方看着她,柳英的精神状态好多了,脸上已透出红润的光泽,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憔悴,头发还随意地披在肩上,乌黑锃亮,闪着秋晨的阳光。嘴上的水泡已结痂,使她文静与端庄的内涵气质有了一些调皮。她手我用山上的枝条做的扫帚,朝我羞涩地,也像是不过意地微笑着,灵动而深邃的眸子里,有许多的语言在诉说。
我欣慰也是欣喜地笑了,说:“你病好了,又这么精神,这才是我最愿意看到的柳英。”
“人家这么关心我可怜我,我也只能精神一点了。”柳英无奈的语调含着感激。
我喊进转移话题,问他:“我找的帮工,那个林大个来没?”
“早来了,在屋里和我妈唠嗑呢,而你迟迟不来。”
我说什么柳英都能牵扯到自己的心境,在刻意遮掩的字眼里泄露她内心的情怀。我往屋里走去,瞟了一眼柳英,柳英穿着已洗得发白的八分牛仔裤,上身穿一件淡蓝色圆低领T恤,细致入微地勾勒出一个女孩凸凹有致、匀称舒缓的优美线条,看了不能不让人怦然心动。这个承载着生命苦难的躯体,真的是绵延起伏大山,在几千年的岁月中,蓄积天地精华而养育出来的。这样的女孩,不看她的美丽相貌,仅凭她的气质就会引来山村小伙子们的注目,成为小伙子们追逐的对象。她,转移爱情指向并不难。可惜,家里家外的活,她母亲的病,都让她很少有功夫走出家门口,使得她情感空间过于狭窄。正如我的老爹所说:“柳英丫头三门不出世故,一天天看不见老爷们,才对我有了意思。
第十四章 那些酸楚而美丽的等待(3)
想到这一点,我便想说出想要说的话,但又不能直说,便拐个弯,先说出我的疑惑。我轻松地半开玩笑说道:“柳英,我不明白,你生长在山沟里,不仅相貌出众,你还像我见过的许许多多城市女孩一样那么有气质,优雅、文静、秀气。你肯定有绝招,能告诉老师吗?”
柳英停下来,脸上浮上红晕,用她灵动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转而说道:“老师,今天怎么想到夸我有气质了?我是一个普通的山乡女孩,一身土味一口土腔,一点也不遭人喜欢。”
她又牵扯到她的心境,我赶紧说:“不是夸你,是实话,你告诉我,我也让自己有点气质。”
“得了,老师今天穿了一身劳动服,但你仍然是一个儒雅书生,我听你家大婶说过,是在你哥家听说的,你小时候像个瘦猴,读高中时才长开,读完大学参加工作后才像个老师。我就想,你的变化一定是你总是读书,总是写文章才有了读书人的气质。”
听了她的话,我一下子怔住了。原来,人的气质是这么来的!不错,受过良好教育的乡下人和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人就是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书,就是人的生存环境,它给人营造一种意蕴隽永的诗意氛围,它无时不在熏染着人的心理,它时时刻刻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人对生活对人生的理解,影响着人的待人接物、言谈举止。柳英,她生长在大山里,除了山里温润气候使得她有了润泽白净的皮肤,影响她气质变化的就是她每天劳累之余都要看的书了。她对人生、对爱情的思考深度,还有她那流畅、睿智的语言表达,只两年时间就有了这样的改变,是因为读书的改变,我真得对柳英刮目相看了。
我说:“柳英,在咱这山沟里能养育出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真是奇迹。你这么优秀,追你的小伙子会让你应接不暇。”
柳英抿嘴笑了,说:“老师,你刚夸我时,我就猜到你要说最后一句话了。”
我一时哑口无言,暗暗摇头第一次劝导尝试就这么失败了,我赶紧迈步,向屋里走去。
没到门口,柳英母亲就迎出门来,说着一大堆感谢的话,把我请到屋里,我的同学林大个坐在炕沿上,有滋有味地抽着烟,烟是我昨天塞给他的,十元钱一包。他当时抽出一根点着,看着烟雾往上升腾,说:“一根五角钱,就这么变成烟雾飘走了,白瞎了。”
我坐在炕沿上掏出烟点着,柳英母亲站在我们的对面,似乎局促不安地望着我俩,她好像要说许多感激的话却又不知说什么话能表达出她的感激。她就那么站着,手扯着围巾揉搓着,她的样子让我心酸,为她也为她的女儿。
我实在不忍心看柳英母亲了,抽了半颗烟掐掉,说:“大个,我们赶早不赶晚,动工!”
我们先换瓦,柳英和林大个给我当小工,林大个架上梯子,我先爬到屋顶揭掉坏瓦扔下去,刚扔完正要嘱咐林大个上来,林大个也准备上来时,柳英也登上了梯子。柳英她要离我近些,更近些,我冷着脸说:“下去!你踩不稳掉下去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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