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走”郭了了心底烧着不知名的怒火,而且无论如何都扑不灭,她伸手指向门口,看都不看庄然,削尖的下巴都透着憎恶的决绝。
“了了”
庄然不死心,还要上前,霍璟然却抢先一步挡在了郭了了面前。
浓浓的威压感利箭一般急速迫近,庄然蹬着高跟鞋莫明一抖,险些崴了脚。
“你干嘛啊”庄然声音尖锐,侧身刹住了脚步,指责意味明显地对上男人的视线。
霍璟然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他的眼神淡漠起来的时候简直能将人冻结成冰,甚至不用说半个字,对方就已经想逃得远远的了。
庄然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恐怖的飕飕寒意,整个人一动不动,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但似乎害怕倒在其次,她的眸光之中,闪动着更多的,是出乎意料的诧异。
“你你是霍璟然”然后也不等他的回答,庄然深吸一口气,兀自荒唐地笑出声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尖,歪着脑袋急切问道,“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庄然。”
见霍璟然还是一连迷茫的神色,庄然胡乱地比划着,“庄然啊庄重的庄,自然的然高中的时候坐在你的前桌,班上的另一个副班长向你表过白的那个庄然”
霍璟然拧着眉,显然印象全无。也不知道什么心思作祟,他转头看了郭了了一眼。
郭了了却摆着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来问我”的架势,迅速将头别开了。
“抱歉,我不记得了。太久以前的事。”话是这么说,但根本听不出他有半分的过意不去。霍璟然的嘴不利,却从来都能够伤人于无形。
庄然配合着点点头,冷笑着哼道,“是啊,高中里向你表白的女生多了去了,我也不指望你还会记得我。不过你真的够狠,能忘得这么彻底。我很好奇啊,除了白寒依,你还对哪个女生有印象”
话音刚落,霍璟然和郭了了同时一怔,脸上不由闪过一抹尴尬。
也不知道庄然是不是故意的,安静了一小会,又突然把声音拔高,“好像这么说也不对啊,我看你和了了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嘛。真想不到,当时班上的小透明竟然和s中最有名的男神走得这么近。还是说,你们已经”
郭了了知道庄然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如果没有七年前的那件事,她或许还会羞红了脸,低声嗔告让她别再胡说。但是此刻,庄然那略显尖利的嗓音像是带着刺一样,扎得她全身上下都发疼。
一个一无所知的外人正若无其事地评价着自己和霍璟然的关系,更何况还是那个她永远也不想去原谅的女人,让郭了了觉得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她相信霍璟然同样也不怎么好受,看他不自在的表情就知道了。
郭了了想:这就是庄然所谓的“对不起”。仍然可以嚣张地站在伤害过的旧人面前,毫不犹豫地揭她的伤疤。多么廉价的歉意,就连一块钱的小面包都买不起。
“你们要叙旧的话,麻烦出去。我很累了,想休息。”郭了了疲惫地把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对着不请自来的两个人说道。
话里的意思,是连霍璟然都包括进去了。
郭了了身上的那些伤不是开玩笑的,只不过出去上了个厕所,她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冷汗浸透衣衫,一拧恐怕能接一小盆水。
而且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还要应付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人,一次性还来了一双,倒不如一刀结果了她来得痛快
郭了了又开始莫明天真起来:如果她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就好了,任何人都伤不了自己。但真可惜,她不是。
她抿抿唇,自嘲一笑,然后收起所有表情,拿背对着他们两人。
“了了,你先别忙着赶人好不好”庄然的反应比霍璟然要快得多,她没有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才惹得郭了了如此,但她这样排斥自己确实无可厚非,她只好攀住轮椅的扶手,哀求道,“至少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和你说说话好歹,昨天晚上是我救了你,我知道这样说很无耻但你就不能看在这件事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吗”
郭了了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一根根抖动战栗,她豁地扭过头,眼睛里盛满不可思议和不知所措。为什么要提昨晚为什么非要把过去的事牵出来说
庄然被她瞪得头皮发麻,却还在努力地纠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
下一秒,霍璟然扯住庄然的胳膊,将她从郭了了身边扯开,凝声质问:“昨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说你救了了了她怎么了”
郭了了扶住额头,脱力地闭上了眼睛。她果然是,不适合说谎。拼了命去伪装,拼了命去掩饰,到头来,不过笑话一场。
庄然吃痛地抽回手臂,她看看郭了了,又看看霍璟然,然后不可置信地问:“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了了她差点被一个小流氓打死”
郭了了想阻止已经晚了,她的脸刷地惨白,搭在轮椅上的手失重一般滑落,整个人险些栽出去。
无所谓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霍璟然像是突然被打了一枪似的,揪着眉,仿佛身体的某个部分痛苦难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庄然继续问:“你真的不知道啊那你到底来医院干嘛的啊”想了一下,她又转过头,对着郭了了说,“了了,是不是你打电话叫他过来的啊呵,你也真奇怪,为什么藏着不说呢哦,对了,那个小流氓已经被抓住了,稍后警方可能会派人来帮你录口供,你”
“够了,别说了。”郭了了的声音那样轻,好像稍稍触碰就会碎掉一样,她朝一直站在门口的护士招招手,哀求道,“护士小姐,这两个人打扰到我休息了,请你让他们出去吧。”
“这”护士又开始犯难,这一男一女,看起来都不是好招惹的样子啊。亏得眼前弱不禁风的郭小姐,敢三番四次地下逐客令呢。
“那通电话”霍璟然哑着嗓子,他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但光是看着郭了了孱弱的背影,自己就像吞了刀片那样难受。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理论上他觉得是该说点什么的,于是只好模棱两可地接着问,“是不是那通电话”
问的却是连他自己都不明不白的话。
“我如果说不是,你会不会觉得好过一点”
霍璟然一怔,他看着郭了了缓缓转过脸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却一点神采都没有,像是被吸走一切生机的空壳子。而她竟然在笑,嘴角上扬,还微微发着颤哪里像是笑呢比哭还难看,却让他的心饱受鞭笞。
这个女人差点死了
尽管只是“差点”而已,并且她还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但只要一想到他切断那通电话时她正在经历着什么,霍璟然就想拿一把手术刀狠狠刺自己一下,看看流出的血是不是红色的。
郭了了歪着头,眯起眼睛,像是在很努力地解读着他摆放在脸上的表情。不消片刻,她忽然抿唇苦笑了一下,“你在自责吗”顿了顿,又失笑着说,“完全没那个必要啊。这有什么呢,你有事在忙,是我打电话过来太不合时宜了啊当然正事要紧。”
郭了了发誓,她真的说的很平静很沉稳,一点绵里藏针的意思都没有。终究,她还是看不惯霍璟然这副欠她良多,恨不得把命赔给她的样子。
就算她真给人打死了,也不用他负半分责任的。
霍璟然听着整个人飘忽起来,竟有些乱了章法,他握住她的手,脱口而出,“不是的了了,如果我知道你有生命危险,我一定会”
“是啊,你看你也说了如果。”郭了了凉凉地打断他,一点一点将手指抽出,不带丝毫感情地说,“这世上从没有如果。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过受了点皮肉伤,就别再提了吧。”
隔了十几秒的空白,郭了了轻叹了一口气,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说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我习惯了。”
 ;。。。 ; ;
100 我是孩子的父亲
霍璟然看着她微动的唇,轻轻叹息一声。
他知道,她又被自己伤了心。
人的心脏不过拳头大小,究竟能承受多少痛楚
他真的怕,万一有一天,他害死了她,该怎么办
这时候,从门外跑进来一个护士,气喘吁吁地逮着霍璟然就喊:“霍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呼,呼白小姐醒了,现在正在找您呢。”
郭了了一时恍神,这下连苦笑都挤不出来。白小姐哪个白小姐
她看了霍璟然一眼,还能有哪个白小姐
“呃寒依怎么了”
“急性胃出血。”一说到这个,霍璟然的眉头立刻皱得死紧,有些担忧地,“郑景彦要出紧急任务,她昏倒在家里。要不是我去找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样”郭了了恍然,怪不得,会对她的来电视而不见了。
她早该想到的,他再忙,公事私事,家庭朋友,全加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白寒依。
郭了了能想象,白寒依躺在急救室抢救,而霍璟然只能垂着头坐在长椅上,心烦意乱,无能为力。
那种时候,他怎么会有心情去接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呢
“你别担心了。她这不是醒了嘛。”郭了了放软语气,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只盲目催促着,“快去看看她吧。”
“我”此时此刻,寡言倒成了硬伤,霍璟然看着她的眼睛,想说很多话,却怎么也转不过来。
一直看好戏的庄然却忽然挤上前开口了,她好像很激动,头顶仿佛点着一把烈火,气势汹汹地问:“白寒依也在这家医院”
“你想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啊”庄然不耐烦地瞪了立刻护犊一般发问的霍璟然一眼,“这么多年了,有笔帐,我早就想问她讨回来了”
一说完她就急不可耐地去问那个护士,“白寒依在哪个病房”
“呃”
“你说不说信不信我去投诉你啊”庄然咄咄逼人地将满头大汗的护士逼到墙角。
“白白小姐她在”
话没说完,霍璟然就已经走近掀起她的手腕冷冷警告:“庄然,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斤量。如果你敢对依依做什么,后果自负。”
“怎么,威胁我啊霍璟然,没有你给她撑腰,当年她怎么会做得那么绝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郭了了突然就听不下去了,白寒依能对庄然做什么呢七年前自己有多屈辱,伤得有多重,她就有多心疼多愤怒。
她以为她当时说的“报复”只是气头上的胡言乱语而已。白寒依那样仙气十足的女人,善良而美好,怎么可能真的做出什么伤害旁人的坏事来呢
“依依对你做了什么”
“你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女人有多狠毒。她派人把我迷晕后然后绑上飞机,丢到了美国。这个疯女人,她竟然把我扔到了另一个大洋上那个时候我才几岁啊,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缅因州是最暴、动的州,那里的人活得连狗都不如是,我是做错了事,但我情愿被退学被勒索被毒打甚至被强、暴都好,起码这样我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她真厉害,可以让人生不如死,还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恨不得、恨不得杀了她”
庄然双目猩红,却强忍着不落泪,如果现在给她一把刀,她保不准就真的冲到白寒依的病房把她捅成马蜂窝了。
郭了了也很震惊,那件事以后,庄然就销声匿迹了,她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了。
她以为,是他们统统遭报应了,但现在看来,世界上没有这么天真的巧合。
郭了了忽然就觉得很害怕,白寒依竟然在暗地里做过这么干净利落的狠事。原来世界上,不只有霍璟然才能杀人于无形。
那一天,如果不是白寒依觉得天太冷,想跑到另一条街去买两杯自己最爱喝的奶茶,让郭了了在原地等的话,那么遭殃的就是她了。
白寒依是如此幸运,不用被十几人围着,被扒光衣服,被浇冷水,被拳打脚踢,被猥亵,被拍裸、体秀
那是她一生中最无颜去面对的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一分一秒都是无药可救的毒,浸入骨髓,让她千疮百孔,裂肺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