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坡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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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坡的生日-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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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吃了,得给陈妈留点儿!”

父亲听小坡这样说,笑了笑,说:“这才是好孩子!”小坡听父亲夸奖他,心中非常高兴,说:“父亲,带我们到植物园看猴子去吧!”

哥哥也说:“下午去看电影吧!”

妹妹也说:“现在去看猴子,下午去看——”她说不上“电影”来,因为没有看过。

父亲今天不知为什么这样喜欢,全答应了他们:“快去换衣裳,趁着早晨凉快,好上植物园去。仙坡,快去梳小辫儿。”大家慌着忙着全去预备。

哥哥和小坡全穿上白制服,戴上童子军帽,还都穿上皮鞋。妹妹穿了一身浅绿绸衣裤,没穿袜子,穿一双小花鞋。两条辫儿梳得很光,还戴着一朵大红鲜花。

坐了一截车,走了一截,他们远远望见绿丛丛一片,已是植物园。

“园中的花木没有一棵好看的,就是好看吧,谁又有工夫去看呢!”小坡这样想,“破棕树叶子!破红花儿!猴子在那儿呢?”越找不到猴,越觉得四面的花草不顺眼。“猴子!出来呀!”

“我看见了一条小尾巴!”仙坡说。

“那儿呢?”

“在椰子树上绕着呢!”

“哎哟!可不是吗!一个小猴,在椰子下面藏着哪!小猴——!小猴——!快来吃花生!”

哥哥拿着许多香蕉,妹妹有一口袋花生,都是预备给猴子吃的。

三个人,把父亲落在后边,一直跑下去。

一片密树林,小树挤着老树,老树带着藤蔓。小细槟榔树,没地方伸展叶子,拚命往高处钻,腰里挂着一串槟榔,脚下围着无数的小绿棵子。密密匝匝,枝儿搭着枝儿,叶子挨着叶子,凉飕飕的摇成一片绿雾。虫儿不住吱吱的叫,叫得那么怪好听的。哈哈,原来这儿是猴子的家呀!看树干上,树枝上,叶儿底下,全藏着个小猴!喝!有深黄的,有浅灰的,有大的,有小的,有不大不小的,全鬼头魔儿眼的,又淘气,又可爱。顶可爱的是母猴儿抱着一点点的小猴子,整跟老太太抱小孩儿一样。深灰色的小毛猴真好玩,小圆脑袋左右摇动,小手儿摸摸这里,抓抓那里,没事儿瞎忙。当母猴在树上跳,或在地上走的时候,小猴就用四条腿抱住母亲的腰,小圆头顶住母亲的胸口,紧紧的抱住,唯恐掉下来。真有意思!妹妹往地上撒了一把落花生。喝,东南西北,树上树下,全呕呕的乱叫,来了,来了,一五,一十,一百……数不过来。有的抢着一个花生,登时坐下就吃,吃得香甜有味,小白牙咯哧咯哧咬得又快又好笑。有的抢着一个,登时上了树,坐在树杈上,安安稳稳的享受。有的抢不着,便撅着尾巴向别人抢,引起不少的小战争。

大坡是专挑大猴子给香蕉吃。仙坡是专送深黄色的喂花生,父亲坐在草地上看着,嘻嘻的笑。小坡可忙了,前后左右乱跳,帮着小猴儿抢花生。大猴子一过来对弱小的示威,小坡便跑过去:“你敢!不要脸!”大猴子急了,直向小坡牙,小坡也怒了:“来,跟你干干!张秃子都怕我的脑袋,不用说你这猴儿头了!”一个顶小的猴儿,抢不着东西,坐在一旁要哭似的。小坡过去由哥哥手里夺过一只香蕉:“来!小猴儿,别哭啊!就在这儿吃吧,省得叫别人抢了去!”小猴子双手抱着香蕉,一口一口的吃,吃得真香;小坡的嘴也直冒甜水儿!

大猴子真怕了小坡,躲他老远,不敢过来。有的竟自一生气,抓着一个树枝,三悠两摆到树枝上坐着生气去了。有的把尾巴卷在树上,头儿倒悬,来个珍珠倒卷帘。然后由树上溜下来。

花生香蕉都没啦。又来了一群小孩,全拿着吃食来喂他们。又来了两辆汽车,也都停住,往外扔果子。

小坡们都去坐在父亲旁边看着,越看越有趣,好象再看十天八天的也不腻烦!

有些小猴似乎是吃饱了,退在空地方,彼此打着玩。你咬我的耳朵,我抓你的尾巴,打得满地乱滚。有时候,一个遮住眼,一个偷偷的从后面来抓。遮眼的更鬼道,忽然一回身,把后面的小猴,一下捏在地上。然后又去遮上眼,等着……有的一群小猴在一条树枝上打秋千,抡,抡,抡,把梢头上的那个抡下去。他赶快又上了树,又抡,把别人抡下去。

有的老猴儿,似乎不屑于和大家争吵,稳稳当当的,秃眉红眼的,坐在树干上,抓抓脖子,看看手指,神气非常老到。

“该走了!”父亲说。

没人答应。

又来了一群小孩,也全拿着吃食,猴子似乎也更多了,不知道由那儿来的,越聚越多,也越好看。

“该走了!”父亲又说。

没人应声。

待了一会儿,小坡说:“仙,看那个没有尾巴的,折跟头玩呢!”

“哟!他怎么没有尾巴呢?”

“叫理发馆里的伙计剪了去啦!”哥哥说。

“呕!”小坡仙坡一齐说。

“该走了!”父亲把这句话说到十多回了。

大家没言语,可是都立起来,又立着看了半天。“该走了!”父亲说完,便走下去。

大家恋恋不舍的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到花室,兰花开得正好。小坡说,兰花没有小猴那么好看。到河边,子午莲,红的,白的,开得非常美丽。仙坡说,可惜河岸上没有小猴!到棕园,小坡看着大棕叶,叫:小猴儿别藏着了,快下来吧!叫了半天,原来这里并没有猴子!他叹了一口气!

午饭前,到了家中。小坡顾不得脱衣服,一直跑到厨房,把猴儿的事情全告诉了妈妈。妈妈好象一辈子没看过猴子,点头咂嘴的听着。告诉完了妈妈,又和陈妈说了一遍。陈妈似乎和猴儿一点好感没有,只顾切菜,不好好的听着。于是小坡只好再告诉妈妈一遍。

仙坡也来了,她请求妈妈去抱一个小猴来。

妈妈说,仙坡小时候和小猴儿一样。仙坡听了非常得意。小坡连忙问妈妈,他小时候象猴儿不象。

妈妈说,小坡到如今还有点猴气。小坡也非常得意。

 十一 电影园中

吃过午饭,小坡到妈妈屋中去问:“妈!明天还是生日不是呀?”

妈妈正在床上躺着休息呢,她闭着眼,说:“那有的事!一年只有一个生日。”

“呕!”小坡有点不痛快:“不许有两个,三个,一百个生日?”

“天天吃好东西,看猴子,敢情自在!”妈妈笑着说。“妈妈你也有生日,是不是?”

“人人有。”

“你爱那一天过生日呢?”

“我爱那一天不行啊,生日是有一定的。”

“谁给定的呢?父亲?”小坡问。

“生日就是生下来的那一天,比如仙坡是五月一号生的吧,每到五月一号我们就给她庆贺生日,明白不明白?”“妹妹不是白胡子老仙送来的吗?”

“是呀,五月一号送来的,所以就算是她的生日。”“呕!我可得记住:比如明天桌椅铺给咱们送张桌子来,到明年的明天,便是桌子的生日,是这么说不是?妈!”妈妈笑着说:“对了!”

“啊,到桌子生日那天,我就扛着他去看猴子!”“桌子没有眼睛啊?”妈妈说。

“拿粉笔圆圆的画两只呀!妈,猴子也有生日?”“自然哪,”妈妈说:“有一个小孩过生日的时候,小猴儿之中也必有过生日的,所以小孩过生日,一定要拿些东西去给猴子庆贺。”

“可是,妈!那里这么多猴子,怎能知道是那个的生日呢?”“不用管是那个的,反正其中必有一个今天过生日。你过生日吧。哥哥妹妹全跟着吃好东西,猴子也是这样,一个过生日,大家随着欢喜。这个道理好不好?”妈妈很高兴的问。“好!真好!”小坡拍着手说:“妈,回来父亲要带我们去看什么?”

“看电影。”

“电影是什么玩艺儿呢?”

“到电影园就知道了。”

“那里也有猴子?”小坡心目中的电影园是:是几根电线杆子,上面有些小猴。

“没有。”妈妈似乎要睡觉。

小坡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一看妈妈困了,赶快走出去,然后又轻轻走回来,把手在妈妈的眼前摆了一摆,试试妈妈是否真睡了;妈妈不愿说话的时候,常常假装睡觉。“啊,妈妈是真困了!赶快走吧!”他低声的说。

哼!妈妈闭着眼笑了!

“啊!妈妈你又冤我呢!不行!不答应你!你个小妈妈!”小坡说着,把头顶在她的胸口上:“妈,小猴儿顶你来了,顶!顶!顶!”

“小坡好好的!妈妈真困了!”妈妈睁开眼说;“快去,找仙坡去!别惹妈妈生气!”

“走喽!找妹妹去喽!”小坡跑出去:“仙!仙!你在那儿呢?仙——!”

“别嚷!”父亲的声音。

小坡赶紧放轻了脚步,手遮着嘴,恐怕出气儿声音大点,叫父亲听见,又挨说。

快走到街门,门后忽然“咚”!吓了他一大跳。一看,原来是妹妹抱着二喜在门后埋伏着呢。

“好你个坏姑娘,坏仙坡,吓噱我!好你个二喜,跟妹妹玩,不找我去!”小坡叨唠了一阵。

“二哥,父亲说了四点钟去看电影。”

“四点?现在什么时候了?看看吧!”小坡把手腕一横,看了一眼:“十三点半了!还有三刻就到四点。”说完,他假装在手腕旁捻了捻,作为是上弦。然后把手腕放在耳旁听了听:“哼!太快了,咯噔咯噔一劲儿响!仙,你的表什么时候了?”

仙坡学着父亲掏金表的样儿,从小袋中把二喜的脚掏出来,看了看:“三刻!”

“几点三刻?”小坡问。

“就是三刻!”

“你的表一定是站住了,该上弦啦!”他过去在二喜的脚旁捻了几捻。二喜以为这是捻它玩呢,小圆眼儿当中的一条小黑道儿随着小坡的手转,小脚儿团团着要抓他。他们和二喜玩了半天,小坡忽然说:“到四点了吧?”忙着跑去看父亲,父亲正睡觉呢。回来又玩了一会儿,又说:“到四点了吧?”跑去看父亲,哼,还睡觉呢!跑了几次,父亲醒了,可是说:“还早呢!”简直的永远到不了四点啦!一连气问了四五次,父亲老说:还早呢!

哎呀可到了四点!

原来电影园就离家里不远呀!小坡天天上学,从那里过,但是他总以为那是个大礼拜堂。到了,父亲在个小窗户洞外买了票。有趣!电影园卖票的和二喜一样,爱钻小洞儿。

父亲领着他们上了一层楼。喝!怎么这些椅子呀!那个桌椅铺也没有这些椅子!可是没有桌子,奇怪!大堂里很黑,只在四角上有几支小红灯。台上什么也没有,只挂着一块大绣花帐子,帐子后面必有好玩艺儿!小坡心里说:这就是电影吧,看,四下全是黑的吗。

他们坐好,慢慢的人多起来,可是堂中还是那么黑,除了人声唧唧嘈嘈的,没有别的动静。来了个卖糖的,仙坡伸手便拿了四包。父亲也没说什么,给了钱,便吃开了。小坡一边吃糖,一边想:“赶明年过生日,叫父亲给买个大汽车,他一定给我买!过生日的时候,父亲是最和气的!”

人更多了。台上的绣花帐子慢慢自己卷起,露出一块四方的白布,雪白,连个黑点也没有。小坡心里说:这大概是演完了吧?忽然,叮儿当儿打起钢琴,也看不见琴在那儿呢。当然看不见,演电影吗,自然都是影儿。一个人影打一个钢琴影,对,一定是这么回事。

电灯忽然一亮,把人们的脑袋照得象一排一排的光圆球。忽然又灭了,堂中比从前更黑了。楼上嗒嗒嗒嗒的响起来,射出一条白光,好象海岸上的灯塔。喝,白布上出来个大狮子,直张嘴儿。下面全是洋字,哎呀,狮子念洋字,一定是洋狮子了。狮子忽然没了,又出来一片洋字。字忽然又没了,出来一个大人头,比牛车轮还大,戴着一对汽车轮大小的眼镜。眼毛比手指还粗,两个眼珠象一对儿皮球,滴溜滴溜的乱转。

“仙!看哪!”仙坡只顾了吃糖,什么也没看见。“哟!我害怕!”她忽然看见那个大脑袋。

“不用害怕,那是鬼子脑袋!”父亲说。

忽然,大脑袋没有了。出来一群人,全戴着草帽,穿着洋服,在街上走。衣服没有颜色,街上的铺子,车马,也全不是白的,便是黑的。大概全穿着孝呢?而且老有一条条的黑道儿,似乎是下雨了,可是人们全没打伞。对了,电影中的雨。当然也是影儿,可以不打伞的。

来了辆汽车,一直从台上跑奔楼上来!喝,越跑,越大,越近!小坡和仙坡全抱起头来,往下面藏。哼!什么事儿也没有。抬头一看,那辆汽车跑得飞快,把那群人撞倒,从他们的脊背上跑过去了。楼上楼下的人都笑了。小坡想了想,也觉得可笑。

汽车站住了,下来一个人,父亲说,这就是刚才那个大脑袋。小坡也认不清,但是看出来。这个人确乎也戴着眼镜。下了车,刚一迈步,口邦,摔了个脚朝天,好笑!站起来了,口邦,又跌了个嘴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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