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婵儿点点头,道:“放那吧,我过会儿就去吃。”
那人走到桌子边将托盘放下,端起一碗炖品来,慢慢朝床边走过来,道。
“这是幼柳姑姑的炖品,太烫,奴婢帮你端到这边来。”
沈婵儿皱起眉头,转头看着她,只是平静的道。
“放着你可以走了。”
那人看着床上的幼柳,像是很好奇,沈婵儿的眉头皱的更紧,又说了一遍。
“你可以下去了。”
那人转头看着沈婵儿笑道:“奴婢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呢。”
说时迟那时快,沈婵儿只觉得眼前一花,只见她迅速从袖口翻出一把匕首,对准幼柳就要扑上去,沈婵儿只觉得头皮一麻,吓的她“啊!”的惊叫一声,顾不上许多,猛然扑在幼柳身上,紧紧闭上眼睛。
只听身后猛然一哼,接着就咣当一声,像是匕首落地的声音,沈婵儿小心翼翼的转回头去,已是满脸泪痕。
只见沈丹海及时出现在她身后,那个厨子已经倒地身亡,她吓的大哭一声,扑进沈丹海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果真是吓坏了,若是幼柳再出现任何事情,她该怎么办。
沈丹海完全愣在原地,然后慢慢抬手轻轻搂住她,轻声安慰道。
“没事了,有我在,什么都伤不到你,放心。”
沈婵儿点点头,惊魂甫定,并没有发现沈丹海的话有什么问题,吸了吸鼻子,从沈丹海的怀里钻出来,转头看着扔在昏睡的幼柳,道。
“为什么还有人来杀她?难道她还知道些什么事情?”
沈丹海平静的看着幼柳,道:“或许吧,她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有些人想杀她灭口,你先让一让,我给她诊诊脉。”
说完,沈丹海就坐在床边,拿出幼柳的胳膊,开始诊脉。沈婵儿看着他,良久,静静的转身去倒茶。
沈丹海诊完脉,又转身走到桌子边,开始写方子,眉头紧锁,沈婵儿仍是看着他,静静的看着他。
写好方子,沈丹海将药方交给沈婵儿道。
“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想到了几味药,或许可以提高幼柳活下去的几率,你找人去抓药吧。”
沈婵儿接住方子,有些迟疑,沈丹海看她不动地方,问道。
“怎么了?”
沈婵儿拿着方子道:“荷月没回来,一泓没回来,阿满在外面忙,我身边根本没有可信之人可以用,这张方子我不敢拿出去随便交给一个人去拿药。”
沈丹海点点头,直接起身,拿起方子,道:“我去。”
沈婵儿问道:“你知道药房的位置吗?”
沈丹海已经走到门口,直接道:“以前去过。”
沈婵儿仍是问:“什么时候去过?”
沈丹海愣在了原地,双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却停住了,并没有回头看沈婵儿,咬了咬牙,道。
“你不在府里的时候。”
说完,他猛然推门走了出去。沈婵儿看着他的背影,眼前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心里的酸痛让她窒息,真的很疼。
很快,一泓就跑了回来,刚进院子就见到有侍卫从沈婵儿的屋子里拽尸体,他两三步窜上台阶,进门紧张的将沈婵儿上下看了一遍。
“出了什么事情?”
荷月也是一脸紧张的跑了进来,看到沈婵儿好端端的坐在床边,大松了一口气。
沈婵儿淡然的道:“看来咱们府里潜藏的杀手还有很多。”
一泓紧紧皱起眉头,两步走到门外去,却被荷月叫住。
“一泓大哥,这里的侍卫都不禁用,你若是走了,这里便是危险了。”
沈婵儿看着荷月,她对一泓,好像有了点不一样的依赖。
一泓转回头看着沈婵儿,沈婵儿点点头,说道。
“外面调查的事情交给阿满去做就行了,现在还有人想杀幼柳,一次不成肯定会有第二次,你就哪里都别去了,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一泓点头,转身坐在了对面的桌子边,一动不动。荷月给他倒了一杯茶,沈婵儿问道。
“谁在煎药?”
一泓道:“我交给小蝶了,她应该还信得过。”
小蝶,沈婵儿点点头,她现在就该想想培养自己的左膀右臂了,小蝶是四少夫人的人,荷月是二少夫人的人,若是她开口,二少夫人应该会同意,只看荷月愿不愿意跟她走。
这时,沈丹海从外面回来,见到屋里的两人,并没有多少表情,沈婵儿看着他,他却不去看她,只是道。
“安排好了。”
沈婵儿淡然道:“你交给谁去煎药了?”
沈丹海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看谁来了。”
说完,将门让开,让沈婵儿大吃一惊,只见一队精卫齐齐的走了进来,齐身单膝跪在她面前,齐声道。
“参见六小姐。”
沈婵儿完全愣住了,站起身来,仔仔细细将这一队精卫看了一遍,正是前一阵子与她一起上战场的那一批人,怎么会……
见她惊讶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为首的精卫拱手道。
“六小姐,属下等以后便是小姐的部下,将军派属下等保护在小姐身边,听小姐号令。”
沈婵儿惊喜的长着嘴,怎么会这样,一定是三姨太,她有些感动的想哭,此时正是她用人之际,无人可信,但是这些精卫,却是她的亲人,他们同生共死过,他们教她很多战术,他们每个人都可以称为她的老师。
她反应过来,赶紧双手去扶那些精卫,笑道。
“辛苦了,府里的情况可知道了?”
精卫等一起点头,为首的精卫道:“小姐放心,我们应付得来。”
沈婵儿眼圈红红,这真是解决了她的一个大问题,只要有这些人在,南荣锋也能轻松一些,他身边的可用之人也少之又少,分不出一个来,现在她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他那边也能宽松很多。
第二百一十九章:真的是他
有精卫来帮忙,沈婵儿立马就活了起来,很多问题都可以支配开,精卫的办事效率极高,这让沈婵儿一下子变被动为主动,掌握了很多信息。
连夜,沈婵儿将精卫集体叫去自己的院子,开会。
小蝶将门关上,守在门外。沈婵儿看着眼前的精卫,道。
“沈一,你从验尸官的死开始入手,一定要顺藤摸瓜,找出那个凶手来。”
“是!”
“沈二,明日,你带上俊儿少爷,去一趟家庙,名为上香祈福,实则探一探精心师太,若是觉得她可以相信,便将俊儿少爷交与她,但是你要负责监视半个月,保护师太与俊儿少爷。”
“属下明白。”
“沈三,你去调查清楚,托克右翼谷王世子索托潜伏在咱们南荣府里三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
“沈四,沈五,监视大姨太和三姨太,发现任何情况,及时来报告。”
“沈六,你负责调查四少爷的死因,他为何而死,暴病还是中毒,为何中毒,都要调查清楚。”
“属下明白!”
“其余的人,全部待命。”
“是!”
精卫一队十人,派出去了六个,剩下四个,应该足够用了。
伏在房顶的一泓将沈婵儿的命令全部听在耳朵里,渐渐勾起了嘴角,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以为沈婵儿已经乱了阵脚,乱了思路,今天幼柳又出了事情,更有可能将沈婵儿打垮,却没想到,她不是永远被动,是还没到主动的时候。一旦她发起主动,那么一切的黑暗都将被揭开,暴露在眼光之下。
一泓笑了笑,闪身从房顶跃起,屋子里的精卫猛然眼神一动,沈婵儿赶紧道。
“不用紧张,那是一泓,他会时不时出现在我们周围,他就这个癖好,不必提防。”
精卫面面相觑,早就知道六小姐身边有一个鼎鼎大名的一泓侍卫,却没想到是一个喜欢爬墙头的。
沈婵儿吩咐下去之后,事情都走上了正轨,她终于有时间想想自己的问题,她与南荣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现在的感觉很不对?
沈婵儿走回到幼柳养伤的地方,发现沈丹海还在里面守着幼柳,她站在门口,清风就从她身后吹进屋里来,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飘向屋里。
沈丹海坐在床边,只觉得真真幽香传了过来,令人心旷神怡。他转头看了沈婵儿一眼,道。
“不必担心,估计可以挺过今晚,过后养着就可以了。”
沈婵儿点点头嗯了一声,问道:“今晚你留下来陪我吗?”
沈丹海站起身,看着她,但是没超过片刻,他便将眼睛挪开,走到桌子边继续写养伤的方子,道。
“刚才开出去的那个方子是救命,现在写的方子保命,严格按照我写的方式去煎药,可以加快她恢复的速度。”
沈婵儿又是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幼柳,果然用了沈丹海第二次开的药方之后效果好很多,幼柳的呼吸渐渐均匀,并且可以看到她嘴唇在轻微的动,证明她在做梦。
“你的医术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沈婵儿忽然问,沈丹海手下的笔不禁顿了顿,然后又落笔,写字,简单道。
“医术这东西,有很多时候需要顿悟。”
沈婵儿转过头,看着沈丹海,好几次到嘴边的话很强烈的想要说出口,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她怕,她怕她一旦说出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就这样挺好。
就这样,让郑白羽用沈丹海的身份,在她身边帮她挽救幼柳,他不会尴尬,她也不会受苦。
夜深了,沈婵儿一直坐在床边盯着幼柳,郑白羽也一直坐在桌子边看着地毯,两人都不说话,等着天亮,只要天亮起来,幼柳没有发烧,就会清醒,那么,这一切都过去了,以后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沈婵儿等着天亮,希望幼柳赶快好起来,郑白羽却在希望太阳能晚些出来,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坐在这里,用神丹海的身份,看着她。
沈婵儿看了看月色,转头对郑白羽道:“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看着就好,一旦有事,还需要你呢。”
郑白羽看了她一眼,简单的道:“习武之人,这根本不算什么,你去睡吧,我看着。”
沈婵儿看了幼柳一眼,躺在了她身边,看着窗外的月色,果然,今天一夜,南荣锋都没来,也没有派人来,他在干什么?今天的事情他真的生气了?
她无声的叹口气,转过身,看着幼柳的侧脸,闭上眼睛,打算小睡一会儿。
郑白羽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的看着,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他没有遇到她之前,他的世界里本无爱,遇到她之后,爱却已晚,她早已嫁人,而他,又是高丽王子,两人注定有缘无分,却为何偏偏安排两人相遇,又为何让他爱上她?
郑白羽不知道想了多久,忽然听到粗重的呼吸声,他立马站起身来,沈婵儿也被吓醒,恍恍惚惚睁开眼睛,看到幼柳正在艰难的呼吸,大口喘气,浑身滚烫滚烫!
沈婵儿吓的猛抽一口冷气,呼喊道:“郑白羽,她发烧了!”
郑白羽也是十分的震惊,并没有注意到沈婵儿叫他什么,两三步走到床边,沈婵儿已经下了床,闪到一边去,郑白羽翻开幼柳的眼皮,看了看,猛然转头对沈婵儿道。
“去拿我的药箱!”
沈婵儿赶紧转身跑到身后的桌子上拎起药箱,门外的精卫听到声音,也闯了进来,见到屋里的情况,迅速分出两人,去打冷水,另外两人,去厨房端药。
沈婵儿将药箱摆在郑白羽面前,郑白羽单手猛力一拍,药箱砰的一声打开盖子,射出几根银针,郑白羽嗖的一下出手抓住,瞬间按在幼柳的额头上,然后又是嗖嗖嗖几声破空音,银针就在他手上翻飞,幼柳头上的天池穴,天灵穴等致命穴位都被按上了银针,沈婵儿看他的手法,一阵阵冒冷汗,却又不敢说话打扰他。
郑白羽转头去端药,沈婵儿看到他满头大汗,拿出自己的手绢,在他的额头上按了按,郑白羽接住手帕,简单道。
“谢谢。”
沈婵儿一直站在床边,看着他在幼柳身上忙来忙去,连续写了三张方子,交给外面的精卫,精卫动作也是十分快,与郑白羽的配合天衣无缝。郑白羽正在给幼柳按摩穴位的时候,忽然转头对沈婵儿笑道。
“这几个人你哪弄来的,很是厉害。”
沈婵儿笑了笑,没有说话,她若是说这是沈将军的精卫,一定会揭穿郑白羽现在的身份,她不想说,他也想不到,这样挺好。
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幼柳的烧退了,沈婵儿瘫坐在床边,看着幼柳,擦了擦头上的汗。
郑白羽也是熬了一夜,两眼初见血丝,沈婵儿吩咐精卫道。
“去打盆冷水来,给……给我五哥洗洗脸。”
精卫看了沈丹海一眼,眼神有些怪异,刚转头要对沈婵儿说什么,沈婵儿的眼神闪了闪,精卫又闭上了嘴,点头应是,转身去打水。
沈婵儿与郑白羽走出门去,各自洗漱,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夏日的清晨空气十分清新,鸟鸣可闻,沈婵儿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笑道。
“还很少起这样早。”
郑白羽失笑一声:“你这哪里是起的早,是睡的太晚。”
沈婵儿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一直在院子里回荡,郑白羽失神的看着她,就像挪不开眼睛,沈婵儿发现他眼神的不对,渐渐收回笑容,低头洗脸。
郑白羽也洗脸,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一凉,接着,又是一亮,他抬头,发现沈婵儿正